齊慕言站在黑暗裏一動不動。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笑聲持續著，“老大會殺了你們！”

齊慕言依舊不動如山，“紀沁找你們害紀檀？”

“你不需要知道，我們有人去殺那個女人了，到時候送你們一起下地獄。”

“你們有多少人？”齊慕言很耐心地和對方聊起來。

笑聲嘻嘻響著，聽聲音像是繞著齊慕言飛了一圈。

“很多很多，殺不掉，滅不完，我們是最厲害的！”

“哦？”齊慕言拖長了尾音，突然勾起一個譏誚的笑容，冰冷刺骨，含著最深入骨髓的殺意。“很抱歉，你們激起了我心底埋藏的挑戰欲，突然很想殺光你們這群蠢貨。”

很久，都沒有起過這種殺欲了，他的左手動了一下，想要握劍。

“真狂妄！”笑聲突然尖利起來，像是從一張笑臉變成了一張血盆大口。

黑暗中一股陰風陰獰拂來，帶著尖銳的寒意，直逼齊慕言面門。

齊慕言身形依舊不動分毫，只右手一揮，一道強勁掌風拍了出去，擋住了迎面而來的陰風，然後左手一甩，一把長劍泛著瀲灩華光出現在他掌心裏。

執劍豎劈而下，銀光大放，面前的黑暗像是破了一道裂口，茲茲兩聲，白光從裂縫裏擠進來，然後“啪”一聲，像殼子一樣的黑暗破碎了，光芒剎那間籠罩住了齊慕言。

衣衫獵獵作響，他左手持劍，劍尖指地，冷漠站於一座荒蕪偏僻的院子裏。

腳下一灘黑氣逐漸消散，同它一起消散的還有那道嬉皮笑臉的笑聲。

齊慕言擡起眼來打量了一遍這個地方，很古風的院落，正屋正對著他，兩邊是西廂房和東廂房，院子正中還有一顆古槐樹，樹開得正旺，枝葉繁茂，在月色下泛起淡淡的銀光。

齊慕言知道，這是一個幻覺，但是厲鬼制造出來的幻覺如果不破開，那麽永遠也走不出去。

對方比他想象中要強大許多。

但這沒關系，他照樣會殺了對方。

齊慕言眼底露出殘忍的光芒，那一絲血色，倒映在他深邃的眸子裏，像是有暴風雨在席卷洶湧，而他的眼瞳深處，是無法遏制的殺意，那種殘酷狠絕來自他靈魂深處。

殘酷似修羅。

他提著劍，一步步走向正屋。

周身沒有一點的鬼氣，他知道，那些東西在這個幻境之外的地方觀察著他。

“真厲害啊！”

一個笑盈盈的女聲在空氣裏響起，那聲音如此清亮脆耳，像是一把黃鸝在唱歌，聽到這個聲音，絕對會覺得身心愉悅，繼而想象聲音的主人是個何等的美人。

“低估你了。”她繼續笑著說。

齊慕言沒有說話，只是擡起左手上的長劍。

“這是什麽劍？”女聲很感興趣，“這把劍看起來不一樣，不是道士應有的那種，也不像擁有強大禁制的古物，從何而來？”

“斬空劍。”齊慕言勾起嘴角，“專制你們這種東西的魂器。”

“魂器？”那個女人笑起來，“倒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還有你用左手使劍，你是左撇子嗎？”

左撇子？紀檀也這麽說，他甚至都能想到她當時張牙舞爪的模樣，傻裏傻氣。

齊慕言眼神柔了一分，但也僅僅是一分，下一刻他神如修羅，左手舉起斬空劍往自己的四面八方揮掃而過，像是在切著無形的東西，唯有劍上的銀光在閃閃發亮。

不消片刻，四周像是被削碎了的鏡面，嘩啦一聲全碎了，四周的景致也扭曲起來，片刻，他置身於一條長街上，周身是來往的人流，喧鬧聲擠進他耳裏。

安然無恙，仿佛剛才的黑暗和院子都是一場幻覺。

能在人氣如此旺盛的街上對他耍手段，可見對方不是一般的鬼魂，齊慕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擡頭看向前方，一座不高的樓層，底樓是商鋪，樓上是住戶。

他毫不猶豫走了進去，進了二樓倒數第三間屋子。

推開門，是很大的空地，四周都是落地鏡，齊慕言看到有無數個自己從各個角度反射到自己眼裏。

幹凈的木質地板上擺放著一臺黑色筆記本，電腦開著，放著一首輕音樂，曲調悠揚舒緩，聽來很舒服。

齊慕言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自己並沒有找到真正的根源。

他原先以為只要找到操控殺害紀檀的鬼的人就能摧毀一切，可是這一刻，在他走進對方為他布下的幻境的時候他才陡然反應過來。

那些鬼不是人為操控，而是他們自己要去害紀檀，換句話說，是那個幕後黑手向鬼魂下了命令，他們都是獨自行動，而今天這一縷鬼氣，不過是對方刻意引他過來試探他罷了。

真正的高手並不在這裏，那麽這縷鬼氣又是從何而來？

齊慕言走近筆記本，仔細看了看。

輕音樂戛然而止，平靜的桌面突然扭曲起來，一具白骨從屏幕裏顯現出來，作勢朝齊慕言撲去。

齊慕言斂眉，隨手打出一道掌風，白骨慘叫一聲落回了電腦屏幕裏，緊接著電腦“茲啦”一聲轉為黑屏，電源也斷開了。

原來如此。

齊慕言冷笑一聲，鬼氣是從電腦裏散出的，一直在引他過來，而路上遇到的鬼和幻境不過是對方的探路石。

對方也許並不在Z市，但是他能源源不斷向這裏輸送魂體，很強大的一個敵人。

齊慕言瞇起眼睛，既然無法向鬼魂下手，那麽只好找紀沁找根源了。

看一眼時間，午夜十二點了。

這個時間裏，紀檀正寒毛直豎地抱著桃木劍縮在被子裏，驚恐地瞪著窗外那啪啪的敲擊聲。

有鬼一直趴在窗子上試圖進來，床邊掛著的木偶小蛙已經閃光閃到報廢，房間裏一片漆黑。

“噠噠噠”，鬼爪敲著窗戶。

“有人嗎？”像被掐著嗓子的女聲在外面問。

紀檀差點跳起來，居然是那個無臉女鬼。

驚恐一點點平息下來，紀檀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但她有了點困意，她總不能一直和女鬼僵持到天亮，所以思慮了一會兒她抱著桃木劍下床。

她忘記了齊慕言對她的警告，抱著劍走到窗邊。

女鬼的影子透過窗簾映出來，紀檀一把拉開了簾子，雖然早有準備，但看到窗戶上貼著的那個沒有臉的烏黑的後腦勺，她還是嚇得腿軟。

女鬼見她過來笑起來。

“我要進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