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檀使勁咽了口口水，眼見女鬼朝她伸過了幹枯的手指，她猛地撕掉了桃木劍上的黃符，不由分說就隔著窗戶朝女鬼揮了過去。

一時間，紅光從她手裏散出，但只是短促的一束，臨到女鬼面前竟然熄滅下去。

與此同時女鬼破窗而進，幹枯的五指成爪，朝紀檀脖子抓去。

紀檀尖叫，被她撲倒在地。

陰氣加腐爛的屍臭味讓紀檀渾身直打顫，奮力掙紮，卻沒有了力氣。

女鬼陰笑著：“我說了我還會再來，我會殺了你！”

紀檀瞪大眼睛。

一道銀光突然在暗夜裏劃過璀璨的華芒，刺中了女鬼的後背。

女鬼一聲慘叫，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偷襲，劇烈的疼痛和寒氣從後背直抵心臟部位，她發瘋似的尖叫著，身軀像被紮破的皮球一樣往窗外飄了過去。

“救我，快救我！老畢！”她大叫著。

屋子裏陰風狂湧，窗簾被人扯下了半邊。

一雙寬厚卻帶著涼意的手從後面將她攔腰抱起。

“不是讓你呆在床上？”冷漠異常的聲音。

紀檀轉頭，見到那張抿唇淡然的面容，忽的心頭一暖，繼而眼圈發紅。

齊慕言把她安置在床上，拿起地上擱著的斬空劍，就朝大開的窗外劃了一劍。

劍氣激蕩，逼出了一團黑影。

白衣無臉女鬼躲在黑影後面大叫：“就是他，老畢，一直壞我們的事，讓我們沒法交差！殺了他，再殺了那個女娃娃！”

叫老畢的黑鬼冷笑一聲，陰氣強盛，使得狂風不斷。

齊慕言左手執劍，穩穩站在窗前，衣角黑發不住飛舞，眼裏沈寂，臉上有種泰山崩於前而不動的淡然和寧靜。

紀檀奇怪地盯住齊慕言的背影，這個男人總是這樣，任何場合和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變色，他的安靜就是他的強大，他好像不知道畏懼為何物。

這樣的氣場，是壓倒性的，沒有個百年是練不出來的。

齊慕言對著窗外的兩只鬼揚起了斬空劍。

“原來是個左撇子！”白衣女鬼冷哼一聲，十分輕蔑。

齊慕言面不改色，老畢卻有些心驚，推了女鬼一把，然後五指成爪朝齊慕言撲了過去。

齊慕言沒有揮劍，只是右手捏訣，就畫了一個圓圈，圓圈套住了撲來的老畢，然後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陣法，銀光陣陣。

“老畢！”白衣女鬼大叫一聲，顯然不敢置信。

齊慕言一劍揮下，銀光所過之處，皆是澄亮一片，女鬼來不及尖叫，就被劈成了兩半，兩秒的功夫就灰飛煙滅了。

陣法裏的老畢又驚又怒，一使力，脫了身，大吼：“你到底是什麽人？”

“齊慕言，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他對著老畢舉起了斬空劍。

“魂器之下，任何魂體灰飛煙滅。”他的臉色沈寂得恍如月華臨世，透出一絲的矜貴和孤傲之意，“昔日我念及人魂孤苦，從不滅之，今日看來一切都是罪有應得，你們尚且固執如此，我何不遂了你們的願讓你們永生永世都無法輪回逍遙。”

他的話說得有些文縐縐，反正紀檀沒聽懂，老畢也茫然，但心知這是個不好惹的人，於是一抽身就往外逃走了。

齊慕言沒有追。

老畢逃跑的功夫絕對是一流的，眨眼的功夫，紀檀就看不見他了。

“膽小鬼！”她皺起鼻子。

“開燈。”齊慕言收起劍，關上了窗戶。

啪一聲屋子裏瞬間澄亮如晝，紀檀從床上跳下來。

“你怎麽現在才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把我一個人扔下了。”

齊慕言看都不看她，在床邊的單人沙發裏坐下，抽了一根煙。

半晌，他才說：“為什麽下床？”

如果他沒有及時回來，她絕對會被那只叫老畢的鬼害死。

老畢是只老鬼，齊慕言感受得到，他也知道喬喬的禁制困不住他們，因為上一回那個女鬼失敗而回，他們必會派出個厲害的來。

紀檀不要命，自己下了床跑去和那女鬼鬥氣，他有些無奈，就好像一個父親管不住自己調皮的孩子一樣，這個比喻有些誇張，但他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紀檀自知做錯了事，垂了垂頭。

齊慕言吸一口煙，淡淡道：“明天回紀家。”

紀檀點一下頭，無比順從。

齊慕言也不再說什麽，站起身欲走。

她拉住了他衣袖，“你今天出去有什麽發現嗎？”

他的衣袖是挽在手肘處的，她一拉，手指就碰到了他裸露的手臂，皮膚間的接觸讓他猛地一怔，隨即不動聲色避開了她的觸碰。

“明天再說。”

“等一下！”她再度攔住他，“別走，和我一起睡！”

她驚世駭俗，讓齊慕言楞住。

他很少有那種錯愕的表情，但紀檀一而再再而三讓他感到意外。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不明白她為什麽可以把這些不正常的要求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我是男人。”他提醒她。

“我瞎了眼也知道你是個男人！”

“孤男寡女，你好意思嗎？”

“誰說我要和你一張床？”紀檀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你坐在沙發裏睡不也可以嗎？現在才十二點多，後半夜有鬼繼續來找我怎麽辦？你個道士，你考慮一下雇主的安全好不好？”

齊慕言無法理解她的思維。

紀檀聳聳肩，“你要是不放心，等喬喬回來了我們三個一起睡，當然，你們睡哪裏我不管，我要睡床！”

齊慕言再度無語，不願再理她，又怕她聒噪，於是繼續在沙發上坐下來。

“你睡吧，不要再講話了。”

紀檀這才放了心，重新爬回床上躺好，順便關了燈。

沒過片刻，齊慕言就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這麽快就睡著了，他詫異，和一個算不上熟悉的男人共住一屋，她居然睡得這麽安穩香甜！

齊慕言轉頭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伸手摸一摸自己耳朵後面的五芒星印記，他能感覺到它在慢慢蘇醒，那一絲炙熱通過手指傳到他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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