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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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蠻現在並不怎麽樣。
此時此刻，在他媳婦看不到的地方，他正在被人輕薄。
說“輕薄”其實有點嚴重，或者，他一千一萬個不願意承認自己被人“輕薄”，可對方的舉動確實有那麽點……
唇紅齒白的年輕女子雙手捧著他的臉，盯著他的唇，撅著粉嘟嘟的嘴巴，似乎在找一個好的角度就要親上去。
“春……春櫻……有話好好說，”薛蠻聲音都在發抖，“你先退開點，行嗎？”
“不行！”丹羽春櫻再湊近薛蠻一分，粉嘟嘟的嘴唇馬上就要親到他嘴上去了，“今天你逃不了了，我一定要成為你的妻子！”
“可是我已經有妻子了！”薛蠻道，“熾雲那麽多英俊的小夥，你幹嘛盯著我這個皮糙肉厚的大叔啊？我看赫戈布就很不錯，又俊朗，又可靠。要不你多看他幾眼？”
他說著越過少女，看向了坐在一邊悠閑喝酒的人。
赫戈布氣定神閑道：“春櫻就瞅著你最英俊，才看不上我，你就從了她吧。再說我都打聽到了，你娶的那個人是個男的，又不能給你家傳宗接代，他沒什麽用啊？你看看我們春櫻，多麽美，多麽俏，不比他好多了。”
薛蠻笑笑：“我爹都沒指望我傳宗接代，你操心什麽？那個人在我眼裏有千般好，萬般好，我就算是死也不糊背叛他的。”
他剛說完就被春櫻擰了一下。
“啊——”薛蠻慘叫一聲，卻掙脫不了對方。
他被綁在柱子上，腳邊堆著柴火，身上澆著酒水。
原本這些不足困住他，偏偏他還被封了內力，這下他就逃不了了。
要說他也是倒黴，大老遠來保護皇帝的，結果敵軍太猛，俘虜了他們很多人，而後隔空喊話，讓祁睿拿他去換。
祁睿二話不說，直接點頭。
薛蠻是心碎一地，又覺得這樣也行，自己一個換一群人回來，值了。
他來了熾雲大軍的大營，跟到了自己家一樣，受到了熱情的款待。他還以為自己能做和平的使者，平定這場戰爭，誰知吃好喝好後，他就讓人給綁了起來，變成了現在這個狀況。
赫戈布喝完酒又開始嗑瓜子：“我還聽說，他得了不治之癥啊，隨時都可能死。他死了，他總得換個人作伴吧。你瞧瞧我們春櫻，活蹦亂跳，滿臉紅光，什麽事兒都沒有，能陪你長長久久一生一世。”
薛蠻低下頭，無奈道：“什麽都別說了，你們直接殺了我吧……”
春櫻道：“看來你是死也不肯接受我了，那我就去把他抓來，當著你的面殺了他。”
薛蠻道：“那咱們連兄妹都做不了了……”
“誰要跟你做兄妹啊！”春櫻抓著他的衣襟，氣呼呼道，“人家只想跟你做夫妻！！夫妻，你懂嗎？”
“不懂不懂。”薛蠻連連搖頭。
他不僅不懂，也不想懂，也不能懂。
春櫻到底是舍不得虐待他，擰了幾下見他又打死不改變主意就暫時放過他了。關鍵是她說累了，得歇會兒再戰。
這姑娘離開後，薛蠻看著還在那裏嗑瓜子的赫戈布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麽啊？還真要繼續打下去？”
“打啊，為什麽不打？”赫戈布抓著一把瓜子走到他面前繼續磕，“要活命，就得打。本來天尊也不想打的，但你走之後，熾雲那邊接連的天災，導致環境更加惡劣，實在住不了人，天尊被逼得沒辦法，只好帶我們來攻打祈國。我知道你為難，但你也不必為難。你雖然在熾雲生活了很久，但你畢竟是祈國人，我能理解你。”
“我不為難……”薛蠻坦誠道，“我畢竟是祈國人，所以我自然要為國而戰。只是……我也確實不忍見到更多傷亡。”
赫戈布笑了笑：“其實你該勸的不是我們，而是你的皇帝陛下，現在節節敗退的明明是你們吧。”
“沒有沒有，”薛蠻搖搖頭道，“我們大部隊還沒到呢，等我岳父來了，很快就會把你們打回老家。對了，還有我爹。”
“你爹？”赫戈布驚得瓜子都掉了，“你爹死而覆活？”
“呸，他沒死，他只是失蹤了，現在又回來了。”
“真的假的？”赫戈布瞇起眼睛盯著薛蠻，“你該不會是為了嚇唬我吧。”
“有沒有嚇唬你，你等他來了，一掌把你拍飛出去你就知道了。”薛蠻道，“他那個人什麽脾氣你知道的，到時候才不會管以前有沒有抱過你，會二話直接直接打飛你的頭。”
赫戈布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還打了個寒戰。
那個人的脾氣他知道的，好的時候那是真的好得不得了，差的時候也是真的差得不得了。
“他……還好嗎？”他竟然鬼使神差問了這麽一句。
要知道那個人現在可是他的敵人啊。
“好啊，好得不得了。”薛蠻道，“前陣子還念起你和春櫻，說什麽時候忙完了一起回去看看你們，但現在……恐怕是不用回去了。”
“嗯……”赫戈布道，“戰場上見也行吧，也別有一番滋味。”
薛蠻也笑了：“你說的很有道理，就像我在戰場上見到你一樣。”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赫戈布用拳頭捶了捶他的胸口，無奈道，“誰能想到我們會有一戰呢？不過，既然有一戰，那就一戰吧。”
薛蠻語氣輕松道：“那你動手吧，看著過往並肩作戰的份兒上給我留個全屍就行。”
“我要殺了你，不等你爹過來，春櫻會第一個撕了我的。”赫戈布道，“你先在這裏待會兒吧，我到戰場上看看去。”
“好。”薛蠻微微笑，“好走，不送。”
赫戈布離開前，安排了大量人手看著他。薛蠻知道自己現在逃不掉，就幹脆閉目養神，暗暗運功，企圖不動聲色沖開穴道。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異常，就猛地睜眼，然後就看到一道迅疾的影子闖了進來。
“淩兄！”
“閉嘴！”
淩浣之三兩下解開了薛蠻，而後急匆匆帶著他往外逃，兩人路上被攔住，淩浣之一柄長劍舞得生光，很快帶著薛蠻突破重圍逃離了虎穴。
兩個人摸著夜色往己方營地走。
“是陛下讓我來救你的？”薛蠻喘著氣問。
“想得美。”淩浣之不悅道，“陛下說，誰敢去救薛蠻就處死誰，你啊，等下就說是你自己逃走的，別說是我救的。”
“他還在記仇呢？”薛蠻郁悶道，“本來就是他爹害了我爹，現在還反過來恨我，這到底講不講道理啊？”
淩浣之笑了，戳著他的腦袋道：“你是傻了還是傻了？你跟皇家的人講道理？他們就是道理，懂不懂？”
薛蠻推開他：“不懂。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這世間就是這麽不講道理啊。”淩浣之走在前頭，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道，“計較這些會活得很累。你啊，看開點吧。”
“他明明說好要跟我做朋友的。”薛蠻感到十分郁悶，說好要做朋友的人，現在見了他話都不說一句就把他往敵營裏扔。
“你還想跟他做朋友？”淩浣之實在無奈，“真不知道你怎麽這麽天真，皇帝哪有真心跟人做朋友的？”
“就是因為他說沒人真心跟他做朋友，我才說願意試著和他做朋友啊。”薛蠻說著嘆了口氣，“哪知道，還真的沒法做朋友。”
二人回到營地後，淩浣之溜了，薛蠻自己去找祁睿，想告訴他自己回來了。
但他被攔在了皇帝陛下的營帳外。
他只得黯然離去。
祁睿其實聽到他聲音了，但並不想見他。現在他二人之間極為別扭，不如不見。祁睿就想不通了，為什麽他好不容易要跟一個人做朋友，結果這個人竟然是仇人的兒子。結果鬧了半天這個人又好像不是仇人的兒子，好像是自己的父皇害了人家爹，還毀了人家爹的名聲。
玄影和容雪川各執一詞，兩個人都是照顧他長大的人，都是他感念恩情的人，他實在不知道信誰。
尤其在他聽容雪川說，薛棠為了讓他的父皇放江湖人士一條生路而自願遠走他鄉，迎擊敵人，鎮守熾雲十餘年時，他更加迷惑了。
一個人，如果不熱愛那片江湖，如果不眷戀那片故土，真的能做到這樣嗎？
如果真的如此，那這個人就是個大英雄，同時，自己的父皇也成了最為卑鄙的那一個。
他不願意接受，也不願意面對。
正在此時戰事起，又不巧是熾雲來襲。祁睿就想做那個人曾經做的事，於是拋下皇宮中的兩人，先禦駕親征。他想證明，那個人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但……情況好像不太妙。
他原本以為一個小小的熾雲國不足為據，薛棠能以一己之力抗爭，自己帶軍隊過來肯定能碾壓敵軍，結果敵人卻是來勢洶洶，逼得他節節敗退。他越戰越氣餒，見到薛蠻也沒什麽好臉色。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也不該再繼續下去。
當前戰事要緊，和丟失國土相比，其他的都是小事。
和隨行的將領議事結束之後，他決定去見見那個人。可他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發現敵情的號角聲就響了，祁睿只得立刻隨著將領去殺敵。
不過兩個人還是在戰場上遇到了。
或者說，薛蠻還是沒顧嫌隙擠到他身邊來保護他。
這次敵軍的攻勢頗為猛烈，戰場上哀鴻一片，祁睿十分心驚。他的大將數次讓他離開，他卻覺得正是士氣低迷的時候自己更不該離開，因此繼續留下抗敵。他的劍法還是容雪川教的。他用著王叔教的劍法在戰場上殺敵，自然也想起了那個人。
信他，還是信影叔？
他茫然無措。
“別走神！”就在他恍惚的時候，薛蠻一聲低喝將他喚醒
利箭如雨般落下，薛蠻一柄短刀護得他毫發無損，他自己卻是受了不少傷，還替他擋了一箭。
祁睿心驚，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作為朋友，他應該關心自己的朋友。
作為君王，他應該關心自己的臣子。
但他看著薛蠻的背影，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直到他被對方送下戰場，帶到了安全的地方，直到對方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而後噗通倒在他面前，他才下意識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薛蠻！”
他一把攙住對方。
薛蠻捂著自己傷處，咬牙堅持，他吃力道：“你叫我……薛荻，也……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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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紅齒白的年輕女子雙手捧著他的臉，盯著他的唇，撅著粉嘟嘟的嘴巴，似乎在找一個好的角度就要親上去。
“春……春櫻……有話好好說，”薛蠻聲音都在發抖，“你先退開點，行嗎？”
“不行！”丹羽春櫻再湊近薛蠻一分，粉嘟嘟的嘴唇馬上就要親到他嘴上去了，“今天你逃不了了，我一定要成為你的妻子！”
“可是我已經有妻子了！”薛蠻道，“熾雲那麽多英俊的小夥，你幹嘛盯著我這個皮糙肉厚的大叔啊？我看赫戈布就很不錯，又俊朗，又可靠。要不你多看他幾眼？”
他說著越過少女，看向了坐在一邊悠閑喝酒的人。
赫戈布氣定神閑道：“春櫻就瞅著你最英俊，才看不上我，你就從了她吧。再說我都打聽到了，你娶的那個人是個男的，又不能給你家傳宗接代，他沒什麽用啊？你看看我們春櫻，多麽美，多麽俏，不比他好多了。”
薛蠻笑笑：“我爹都沒指望我傳宗接代，你操心什麽？那個人在我眼裏有千般好，萬般好，我就算是死也不糊背叛他的。”
他剛說完就被春櫻擰了一下。
“啊——”薛蠻慘叫一聲，卻掙脫不了對方。
他被綁在柱子上，腳邊堆著柴火，身上澆著酒水。
原本這些不足困住他，偏偏他還被封了內力，這下他就逃不了了。
要說他也是倒黴，大老遠來保護皇帝的，結果敵軍太猛，俘虜了他們很多人，而後隔空喊話，讓祁睿拿他去換。
祁睿二話不說，直接點頭。
薛蠻是心碎一地，又覺得這樣也行，自己一個換一群人回來，值了。
他來了熾雲大軍的大營，跟到了自己家一樣，受到了熱情的款待。他還以為自己能做和平的使者，平定這場戰爭，誰知吃好喝好後，他就讓人給綁了起來，變成了現在這個狀況。
赫戈布喝完酒又開始嗑瓜子：“我還聽說，他得了不治之癥啊，隨時都可能死。他死了，他總得換個人作伴吧。你瞧瞧我們春櫻，活蹦亂跳，滿臉紅光，什麽事兒都沒有，能陪你長長久久一生一世。”
薛蠻低下頭，無奈道：“什麽都別說了，你們直接殺了我吧……”
春櫻道：“看來你是死也不肯接受我了，那我就去把他抓來，當著你的面殺了他。”
薛蠻道：“那咱們連兄妹都做不了了……”
“誰要跟你做兄妹啊！”春櫻抓著他的衣襟，氣呼呼道，“人家只想跟你做夫妻！！夫妻，你懂嗎？”
“不懂不懂。”薛蠻連連搖頭。
他不僅不懂，也不想懂，也不能懂。
春櫻到底是舍不得虐待他，擰了幾下見他又打死不改變主意就暫時放過他了。關鍵是她說累了，得歇會兒再戰。
這姑娘離開後，薛蠻看著還在那裏嗑瓜子的赫戈布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麽啊？還真要繼續打下去？”
“打啊，為什麽不打？”赫戈布抓著一把瓜子走到他面前繼續磕，“要活命，就得打。本來天尊也不想打的，但你走之後，熾雲那邊接連的天災，導致環境更加惡劣，實在住不了人，天尊被逼得沒辦法，只好帶我們來攻打祈國。我知道你為難，但你也不必為難。你雖然在熾雲生活了很久，但你畢竟是祈國人，我能理解你。”
“我不為難……”薛蠻坦誠道，“我畢竟是祈國人，所以我自然要為國而戰。只是……我也確實不忍見到更多傷亡。”
赫戈布笑了笑：“其實你該勸的不是我們，而是你的皇帝陛下，現在節節敗退的明明是你們吧。”
“沒有沒有，”薛蠻搖搖頭道，“我們大部隊還沒到呢，等我岳父來了，很快就會把你們打回老家。對了，還有我爹。”
“你爹？”赫戈布驚得瓜子都掉了，“你爹死而覆活？”
“呸，他沒死，他只是失蹤了，現在又回來了。”
“真的假的？”赫戈布瞇起眼睛盯著薛蠻，“你該不會是為了嚇唬我吧。”
“有沒有嚇唬你，你等他來了，一掌把你拍飛出去你就知道了。”薛蠻道，“他那個人什麽脾氣你知道的，到時候才不會管以前有沒有抱過你，會二話直接直接打飛你的頭。”
赫戈布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還打了個寒戰。
那個人的脾氣他知道的，好的時候那是真的好得不得了，差的時候也是真的差得不得了。
“他……還好嗎？”他竟然鬼使神差問了這麽一句。
要知道那個人現在可是他的敵人啊。
“好啊，好得不得了。”薛蠻道，“前陣子還念起你和春櫻，說什麽時候忙完了一起回去看看你們，但現在……恐怕是不用回去了。”
“嗯……”赫戈布道，“戰場上見也行吧，也別有一番滋味。”
薛蠻也笑了：“你說的很有道理，就像我在戰場上見到你一樣。”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赫戈布用拳頭捶了捶他的胸口，無奈道，“誰能想到我們會有一戰呢？不過，既然有一戰，那就一戰吧。”
薛蠻語氣輕松道：“那你動手吧，看著過往並肩作戰的份兒上給我留個全屍就行。”
“我要殺了你，不等你爹過來，春櫻會第一個撕了我的。”赫戈布道，“你先在這裏待會兒吧，我到戰場上看看去。”
“好。”薛蠻微微笑，“好走，不送。”
赫戈布離開前，安排了大量人手看著他。薛蠻知道自己現在逃不掉，就幹脆閉目養神，暗暗運功，企圖不動聲色沖開穴道。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異常，就猛地睜眼，然後就看到一道迅疾的影子闖了進來。
“淩兄！”
“閉嘴！”
淩浣之三兩下解開了薛蠻，而後急匆匆帶著他往外逃，兩人路上被攔住，淩浣之一柄長劍舞得生光，很快帶著薛蠻突破重圍逃離了虎穴。
兩個人摸著夜色往己方營地走。
“是陛下讓我來救你的？”薛蠻喘著氣問。
“想得美。”淩浣之不悅道，“陛下說，誰敢去救薛蠻就處死誰，你啊，等下就說是你自己逃走的，別說是我救的。”
“他還在記仇呢？”薛蠻郁悶道，“本來就是他爹害了我爹，現在還反過來恨我，這到底講不講道理啊？”
淩浣之笑了，戳著他的腦袋道：“你是傻了還是傻了？你跟皇家的人講道理？他們就是道理，懂不懂？”
薛蠻推開他：“不懂。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這世間就是這麽不講道理啊。”淩浣之走在前頭，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道，“計較這些會活得很累。你啊，看開點吧。”
“他明明說好要跟我做朋友的。”薛蠻感到十分郁悶，說好要做朋友的人，現在見了他話都不說一句就把他往敵營裏扔。
“你還想跟他做朋友？”淩浣之實在無奈，“真不知道你怎麽這麽天真，皇帝哪有真心跟人做朋友的？”
“就是因為他說沒人真心跟他做朋友，我才說願意試著和他做朋友啊。”薛蠻說著嘆了口氣，“哪知道，還真的沒法做朋友。”
二人回到營地後，淩浣之溜了，薛蠻自己去找祁睿，想告訴他自己回來了。
但他被攔在了皇帝陛下的營帳外。
他只得黯然離去。
祁睿其實聽到他聲音了，但並不想見他。現在他二人之間極為別扭，不如不見。祁睿就想不通了，為什麽他好不容易要跟一個人做朋友，結果這個人竟然是仇人的兒子。結果鬧了半天這個人又好像不是仇人的兒子，好像是自己的父皇害了人家爹，還毀了人家爹的名聲。
玄影和容雪川各執一詞，兩個人都是照顧他長大的人，都是他感念恩情的人，他實在不知道信誰。
尤其在他聽容雪川說，薛棠為了讓他的父皇放江湖人士一條生路而自願遠走他鄉，迎擊敵人，鎮守熾雲十餘年時，他更加迷惑了。
一個人，如果不熱愛那片江湖，如果不眷戀那片故土，真的能做到這樣嗎？
如果真的如此，那這個人就是個大英雄，同時，自己的父皇也成了最為卑鄙的那一個。
他不願意接受，也不願意面對。
正在此時戰事起，又不巧是熾雲來襲。祁睿就想做那個人曾經做的事，於是拋下皇宮中的兩人，先禦駕親征。他想證明，那個人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但……情況好像不太妙。
他原本以為一個小小的熾雲國不足為據，薛棠能以一己之力抗爭，自己帶軍隊過來肯定能碾壓敵軍，結果敵人卻是來勢洶洶，逼得他節節敗退。他越戰越氣餒，見到薛蠻也沒什麽好臉色。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也不該再繼續下去。
當前戰事要緊，和丟失國土相比，其他的都是小事。
和隨行的將領議事結束之後，他決定去見見那個人。可他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發現敵情的號角聲就響了，祁睿只得立刻隨著將領去殺敵。
不過兩個人還是在戰場上遇到了。
或者說，薛蠻還是沒顧嫌隙擠到他身邊來保護他。
這次敵軍的攻勢頗為猛烈，戰場上哀鴻一片，祁睿十分心驚。他的大將數次讓他離開，他卻覺得正是士氣低迷的時候自己更不該離開，因此繼續留下抗敵。他的劍法還是容雪川教的。他用著王叔教的劍法在戰場上殺敵，自然也想起了那個人。
信他，還是信影叔？
他茫然無措。
“別走神！”就在他恍惚的時候，薛蠻一聲低喝將他喚醒
利箭如雨般落下，薛蠻一柄短刀護得他毫發無損，他自己卻是受了不少傷，還替他擋了一箭。
祁睿心驚，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作為朋友，他應該關心自己的朋友。
作為君王，他應該關心自己的臣子。
但他看著薛蠻的背影，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直到他被對方送下戰場，帶到了安全的地方，直到對方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而後噗通倒在他面前，他才下意識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薛蠻！”
他一把攙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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