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一章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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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四個。”

謝璇舉起手,隨後又起身,邊朝外走邊說:“我這就替你發英雄帖,廣邀天下英雄來參與武林盟的成立大典。所有的事情你都不必操心,我全替你辦好。酒席給你個友情價,只收你一半的銀兩。”

“哎!你給我站住!回來回來。”韓澈忙不疊放下茶杯把人拽回了桌邊,認真道,“他們都是鬧著玩的,你別跟著瞎起哄,上次陛下能饒我一命我已經很感激了,可不敢再找死。”

“陛下能饒過你不就是默許你的行為嗎?”謝璇也同樣很認真,“你看看大家期盼的小眼神——”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那些夥計們,大家都配合露出了期盼的小眼神。

他挨個指過去,又指向了薛蠻,薛蠻馬上眨眨眼,點點頭。

“你別鬧,”韓澈推了一下薛蠻的頭,又對謝璇道,“你的真別亂來,別隨便散播假消息啊,我不行的。按照一般的說法,我就是個紈絝子弟,怎麽能做勝任武林盟主這種身份呢?”

“你覺得你不能做,不代表大家覺得你不能做啊,”謝璇苦苦相勸,“你的身份坐這個位置在合適不過了,你是不是擔心成立武林盟又管不好?這完全不是問題啊。”

他拉過了薛蠻,拍拍他肩膀:“有他,有他爹,有你們的師父,有盧皓煙,四大高手為你護法,你怕什麽?”

他把薛蠻推開,又道:“再說,你有什麽不懂的,問他爹啊,他爹做過盟主,有經驗。”

韓澈看著薛蠻道:“那就讓義父來啊,他有經驗,又有威望,雖然被人陷害,但我們可以幫他洗脫冤屈。”

“不行,”薛蠻道,“我爹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豪情壯志了,只想多陪陪我師父,留在他身邊幫忙曬曬藥材,帶帶孩子。”

“我也沒什麽豪情壯志啊,”韓澈道,“我也只想多陪陪你,留在你身邊幫你打雜呢。”

薛蠻失笑:“那用不著,打雜的事情我來做就好。就算你做了盟主,我也會陪著你。”

“先不說了不說了,”韓澈擺擺手,無奈道,“我這清閑的小日子還沒過夠呢。”

他將此事按下不提,先去做了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

夏日裏多有洪澇,南江許多小城鎮都受了災,各地縣衙雖然在組織救援,但情況仍是不樂觀。韓澈和薛蠻相攜奔波各地,聯系自己的店主,讓他們拿出收入來賑濟災民,打開店門收留一些無家可歸的人。

其實在他到之前店主們已經有所行動了,韓澈到後開玩笑問他們擅自做主不怕自己怪罪?

店主們都說:“我們怕無動於衷坐視不理見死不救才會被你怪罪……”

韓澈露出欣慰的表情:“你們果然都懂我。”

兩個人來來去去,馬不停蹄,但相伴而行也不覺得有多疲憊,有時候交換一個眼神,就能得到對方的鼓勵,再苦也是甜了。

忙碌了幾日後,二人在一個城鎮歇息,忽然有人闖進店裏,大聲喊著“盟主!盟主!”又在看到韓澈後噗通跪在了他面前,抓著他的袖子,讓他去救人。

“發生什麽事了?”韓澈連忙把人扶起來,“你是南英會的阿恒?”

“是!是我。”年輕人急著道,“赤月教到我們南英會尋釁滋事,見我們老弱病殘居多就欺壓我們,要小姐帶著我們臣服於他,小姐不答應,他就傷了小姐。幸而盧公子和苑先生及時趕過去相救,但那月陵仍是不依不饒,還侵犯周遭其他小門派!已經有幾個門派遭了他們的毒手!懇請盟主回去幫我們主持公道啊!”

韓澈聞言大驚,連忙與薛蠻一起跟著阿恒回去了。

他們沒想到只是離開幾日月陵就有了動作,更沒想到他竟然不去報仇,而是忙著侵犯其他門派。

“小鹿怎麽辦?”路上韓澈琢磨著,憑他師父的本事,殺了月陵不是難事,難的恐怕是得顧忌著月鹿。

薛蠻眉頭深鎖,也覺得為難。

“這事不好辦,”他沈聲道,“那些受月陵所害的人肯定是要討個說法的,若他只是傷人還好說,如果已經殺害了無辜,大家肯定不會輕饒他。咱們回去就算擒住了他,後面也難辦,殺了吧,小鹿那裏不好交代,不殺吧,受害的人那裏不好交代。”

阿恒在一旁怯生生開了口:“他……他已經傷人性命了,還不止一條……而且……月陵看著斯文,殺起人來,簡直毫無人性……他連老人小孩都不放過……”

另外兩人聽了臉色更加沈重。

可能之前月陵在他們面前也很斯文,整天就愛逗鳥下棋,導致他們忽略了月陵是魔教教主的事實。

月陵的手段看起來還真的很魔教。

他沒有什麽原則,手法也百無禁忌,放火,下毒,分屍……他全都幹,是貨真價實的魔教做法,也是貨真價實的魔教教主。

韓澈剛回到春澤就被一群人攔住了,都是些受害者的親友,七嘴八舌讓他做主。韓澈一看就知道,這八成又是謝璇的主意,頓時有些煩躁。

謝璇那家夥,總是不遺餘力地把他推上風口浪尖。

“現在只有你能救大家啊,”墨盒臺裏,這個人還一本正經,“大家都等著你斬殺魔頭救苦救難呢。”

他把一杯涼茶塞進韓澈手裏,接著就開始對他詳細清算月陵最近的惡行。

“不到七天,攻了十個門派,殺了百十號人,實在太可怕了。”謝璇抹了把汗,“我還賣宅子給他了,希望他不會來洗劫我,說起來我也想不通,他原先一副氣定神閑溫文爾雅的樣子,整天就喜歡下棋,還跟我請教做生意的事情,我還以為他要經商,現在怎麽突然大開殺戒。”

“他是魔教教主啊……”韓澈無奈道,“不過是長得斯文了些,你以為長得好看的魔教教主就不殺人了嗎?”

“可憐他的弟弟,差點被人拖出去抵命,還好你師父給護著了。”謝璇說著嘆了口氣。

“什麽?”韓澈有些驚訝,“小鹿的身份不是一直都保密的嗎?是誰透露的?”

“這我可不知道,”謝璇道,“你想想,咱們這邊的人肯定都沒說,靈妙雖然年幼,但一直很喜歡那小子,肯定也不會說,剩下的,知道月鹿身份的還能有誰?”

“赤月教的人?”薛蠻道,“你是說是月陵散播出去的?可是這會為他弟弟惹來殺身之禍啊。他們好歹是親兄弟,他自己作惡應該也不會想害死自己的親弟弟吧。”

韓澈撐著腦袋道:“小鹿一直不想報仇,月陵一直很討厭他這點,估計這是為了逼小鹿和自己站在統一戰線吧。”

薛蠻聽了感慨道:“世界竟然還有這麽歹毒的哥哥,看起來還是你大哥對你比較好。”

韓澈:“……”

這家夥是認真的嗎?

容澤對自己好?

呵呵……

呵……

只能說和月陵比,似乎好那麽一點。

幾人正商議著對策,月鹿忽然來了,後來還跟著苑瓊華。

月鹿帶著瓶瓶罐罐,眼睛還是紅腫的。

“這是解藥。”他把帶來的東西給韓澈,低聲道,“勞煩你幫我給那些中毒的人……我拿過去他們肯定不敢吃……”

他又忽然抓住韓澈的手臂,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發誓,這是真的解藥,是我在師父的幫助下做的,我自己已經試過了!絕對沒有毒的!”

韓澈和師父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微微點頭。

“好,我知道了。”韓澈拿著解藥起身,“我馬上就去為眾人解毒。”

他和薛蠻正走到門口,月鹿忽然叫住了他。

“韓哥哥,”見對方回頭,月鹿眼裏忽然湧起了水光,但他忍著,沒讓淚水落下,這幾日他哭得夠多了,不能再哭了。他深吸一口氣,接著道:“我哥哥作惡多端,你……你不必顧忌我。”

韓澈看了他一眼,心裏頭有些沈重。

他應了一聲,而後和薛蠻一起匆匆離開了。

月鹿也沒有多留,他還要配制更多的解藥,因此也急著喊師父一起趕緊回去。

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幾個受害者的親友,幾人擋在路前,各個披麻戴孝,眼神滿是憤恨。

苑瓊華見狀一手按在自己劍柄,一手牽著月鹿,他腳步穩健,繼續前行。月鹿跟在他身邊,確實極為緊張。當他們走到近前時,那些人恨恨地瞪他一眼,而後還是讓開了路。月鹿松一口氣,跟著師父快步離開,又為自己剛剛僥幸的心理感到可恥。

他忘不了他們痛心疾首的樣子,忘不了他們憎恨的眼神。

他覺得自己該死在他們的手下為哥哥贖罪,可是……可是,他又不想死。

他還小,還沒活夠,還沒過幾天快樂的日子。

再說人又不是他殺的,憑什麽他來贖罪啊?

雖然他是魔教教主月陵的弟弟,可是他手裏沒有沾上過任何人的血,只有他自己的。

月鹿握著刀,在掌心又化了一下,鮮血湧出,一旁的庸時熙和苑瓊華連忙拿器皿接著,而後又快速給他包紮。

“不能再這樣了,”苑瓊華道,“得盡快找到替代的藥引,不然小鹿會撐不住的。”

他扶著臉色慘白的月鹿,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月鹿一陣頭暈,只能緊閉雙眼。

“在找了,”庸時熙沈聲道,“只是確實不好找呀,我已經聯系各地的弟子幫忙找了,希望能早點得到消息。”

他看了看月鹿慘白的小臉忍不住嘆了口氣:“原本我是打死都不願意這種方式救人,這有悖我行醫的原則,但是……”

“沒關系,”月鹿緩緩睜開眼,看著老館主道,“只要能救人……我怎樣都願意……請庸爺爺不要在意……”

他哥用的毒藥乃是他們赤月教的秘方所制,用了他們月家的血液為藥引制的,想要解毒也必須他們他們的血來制解藥才行。月鹿倒是不在乎流血,他的血若是能救人,他心裏也能少些愧疚。

只是他擔心哥哥毒害的人太多,他救不過來。

月鹿和靈妙同齡,在庸時熙看來都還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哪曉得他現在要受這樣的苦,老人家於心不忍,不敢再多看了,他吩咐苑瓊華好生照顧這孩子,而後就急匆匆配制解藥去了。

苑瓊華也焦頭爛額,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收的徒弟就沒一個省心的?

噢,除了靈妙。

靈妙簡直就是小仙女,見他忙碌馬上冒出來幫他照顧月鹿。

“小鹿小鹿,”少女如玉般的手輕輕覆在月鹿眼前,她溫聲道,“你睡吧,我在這裏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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