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八章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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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玄影喊完那句話看到馬車裏伸出了一只手,但那手很快又縮了回去。

說“縮”其實不準確,薛棠是被師弟拽回去的。

“他茍延殘喘,活不了幾年了,你饒了他吧。”容雪川勸道。

“我……”薛棠深吸一口氣,隨後忍著一腔怒火坐了回去,“好,我給你個面子,我饒他一命。”

“陛下很看中他,殺了他總是有些麻煩。”容雪川輕輕拍了拍韓澈的肩膀,把兒子叫醒,而後對薛棠道,“我出去會會他。”

韓澈迷迷糊糊醒來,直起身看到父親出了馬車,揉著眼睛問:“發生什麽事了?”

容雪川下了馬車,走到祁玄影面前,皺眉道:“你想多活幾年就不要再擋路。”

祁玄影指著馬車的方向:“薛棠是不是在裏面?他敢不敢出來與我一戰?”

“他有什麽不敢的?”容雪川轉身朝一旁的樹下走去,祁玄影跟了過去。

“玄影,”容雪川盯著這個辨不出本來面貌的人,沈聲道,“當年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真相,先帝對薛棠做過什麽,你不要選擇性無視。原本你去熾雲害我師兄至此,我是不能饒過你的,但念在你也付出了代價,況且陛下離不開你,所以我便忍下了。如果你硬要不顧真相,不顧是非對錯一味針對我師兄,那我也只好擋在他前頭應付你。”

“容雪川,你不必威脅我,”祁玄影冷笑起來,“雖然你貴為王爺,但我也不怕你。我活著,就是為了替先帝報仇,替他報覆一切曾經與之為敵的人,包括你!”

“你也不要以為先帝賜你祁姓我就不敢動你。”容雪川目光森冷,“玄影,我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再得寸進尺。”

祁玄影正要再度挑釁,卻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容雪川皺起眉頭,等他緩過來了,對他道:“你還是先去找個大夫看看吧。”

他說完轉身往回走,卻忽然看到一道黑影從他身後急掠向馬車。

“玄影!”容雪川輕喝一聲,立即閃身去攔阻。

祁玄影不管不顧,拔劍出鞘,出手如電,向他要害襲去。他的劍法刁鉆古怪,卻氣力不足。容雪川手中無劍,卻仍是從容不迫,游刃有餘。他不怕自己受傷,倒是怕不小心折了祁玄影這把孱弱的身子骨。

幾招之後,祁玄影的長劍被擊落。

他嘴角滲著血,大口喘息著,眼神極為不甘。

容雪川心頭有一絲的不忍。

這個人原本比他和薛棠年紀要小,今年不到四十,看起來卻像是風燭殘年。

是仇恨讓他面目全非,是仇恨讓他失去了自我。

但他的仇恨卻根本算不得仇恨。

因此容雪川也沒有心情憐憫他。

容雪川回到了馬車上,讓王平繼續趕路。

王平揮動馬鞭,向著擋在前面的玄甲衛進發。

玄甲衛面面相覷,不知道還要不要攔著。

王平提一口氣,高聲道:“眼下大祈的半壁江山都是王爺守下的,爾等哪兒來的勇氣敢當王爺的路?還不快速速讓開!”

此話一出,玄甲衛立刻讓開了寬闊的大路,垂頭立在兩旁,恭送馬車離開。

車裏,容雪川拽著兒子的手臂,勸道:“算了算了。”

“氣死我了!”韓澈用腳踢開簾子,看著那個漸遠的佝僂身影道,“那個祁玄影未免也太囂張了,仗著先皇賜姓就對父親如此無禮,我早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你跟一個茍延殘喘的人計較什麽呢?”容雪川把兒子拽回去,讓他坐好。

韓澈氣得不輕,不悅道:“我也是個病秧子啊,為什麽不能跟他計較?!”

容雪川笑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誰要換爹……”

薛棠跟著道:“也不知道之前是誰要換爹……”

韓澈臉一紅,努力裝作鎮定的樣子:“一碼歸一碼好不?”他瞪了薛棠一樣,埋怨道,“義父你怎麽和我父親一起對付我?你不是該幫著我的嗎?你再這樣等見了蠻哥我就告訴他,你在赤月教認了個義子,所以就不想他了,所以才一直不回來。”

“嘿,你小子敢亂說話我可是要揍你的。”薛棠急道,“是人家小鹿非要認我做義父我才答應的,他求了我好久呢。我們家阿蠻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是無可替代的,我每日每夜都想他想得淚流滿面。”

他忽而指著坐在對面的師弟道:“容雪川,你管管你兒子。”

容雪川道:“我哪裏管得著他。”

韓澈得意地哼了兩聲,隨後道:“說起來,那個玄影和義父什麽仇什麽怨啊?我只知道他是先帝的貼身侍衛,後來先帝駕崩了,他就留下來照顧現在的陛下,陛下一直喊他叔叔,很器重他。他和義父什麽時候結的仇啊?”

薛棠道:“上一輩的恩怨你們就不要管了。”

“不,我要知道。”韓澈轉向自己的父親,眨巴眨巴眼睛,希望他可以告訴自己。

容雪川亦是對他道:“聽你義父的吧。我們的恩怨是我們的事情,你們就不要多問了,好好過好自己的。”

“那,”韓澈眼珠子轉了轉,想到了一個妙招,“那我回頭去問玄影好了。”

他說著就要越過父親跳車回去,結果被兩位長輩抓了回去。

“給我做好。”容雪川瞪著他,嚴肅道,“再鬧就斷絕關系。”

韓澈馬上不敢亂動了,轉而乖乖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聲不吭,努力扮演一座雕像。

“我……我還有一個問題。”果然,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眼看著兩個爹的眼神都不太友善,他連忙道,“和玄影無關!我只是忽然想起,當初蠻哥跟我說,義父是答應幫一個朋友鎮守熾雲十八年,我想知道,這個朋友是誰呢?”

薛棠道:“先帝。”

“啊?”韓澈有些吃驚,又覺得合情合理,除了帝王,也沒什麽人需要自己的朋友去鎮守邊疆了吧。

他感慨道:“原來義父和先帝關系這麽好啊。”

他說完,兩個爹都陷入了沈默中。

韓澈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發現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怎麽?”他小心翼翼道,“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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