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父子

關燈
“幹活兒幹活兒!”

淩浣之急匆匆拍打薛蠻,對方迷迷糊糊睜開眼,含糊不清道:“是韓澈……回來了嗎?”

事態緊急,淩浣之直接拽著他就走,邊走邊解釋:“是天下大亂了!”

他停下一步,在薛蠻耳邊低聲道:“陛下被綁了。”

薛蠻一驚:“他不是和我岳父在一起嗎?”

“他自己背著王爺跑出去的,然後就出事了。”淩浣之腳步匆匆,“長陽王起兵造反,現在綁了陛下,要和咱們王爺談條件。王爺懶得理他。讓我等速去把陛下救出來。”

懶得理他。

岳父還真是有個性啊……

薛蠻沒想到自己會經歷這樣的事情,還有點懵。淩浣之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被嚇到了,就好心安慰了一句:“小場面,不要慌,一切盡在王爺掌控之中,長陽王就是個酒鬼,他也沒那個本事顛覆著天下。”

薛蠻點點頭:“不懂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反正我聽岳父的,他指哪兒我打哪兒就是了。”

“嗯。”淩浣之對其甚至滿意,“這樣就好了,省得我跟你廢話。”

後面薛蠻就按照岳父的吩咐跟著淩浣之走,兩個人趁著夜色到了一座豪宅,淩浣之說那就是長陽王府邸。二人潛入之後沒多久就找到了長陽王的所在。

只因為他那屋子太熱鬧了,別人不想註意都不行。

薛蠻還以為淩浣之要與自己商量怎麽擒住那長陽王,誰知對方二話不說直接一腳踢爛了窗戶就這麽闖了進去,隨後身形一晃,長劍已然架在了對方脖子上。

“陛下呢?”他問。

長陽王本已沈醉,這時候被冰涼的劍直接凍醒了。他哆哆嗦嗦,又故作鎮定道:“你最好放開我,否則——你就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淩浣之冷笑一聲,隨後扭頭看著房內早已嚇得不敢亂動的姬妾,高聲道:“挾持陛下是長陽王一人的意思,我相信你們都是無辜的,爾等不想為他陪葬就速速交代陛下的所在!”

他剛說完就有人跪地求饒,給他指了方向。

薛蠻不禁感嘆,這也太簡單了吧,完全沒有他出手的機會。

但還是有的。

等兩人把祁睿從地牢裏救出以後,就對上了千軍萬馬。

淩浣之背著昏迷不醒的祁睿,薛蠻為他開路。兩個人一路殺過去,不久對上了謝宴。

薛蠻沒想到最終還是對上了他,更沒想到自己期待已久的對手卻變成了叛軍。

兩人之間必有一戰,遇見了就得打。

薛蠻也不含糊,也不多問,直接揮刀砍去。

謝宴長槍悍然出手,沖破夜色,以雷霆之勢向他沖去。薛蠻下意識側身避了一下,那長槍就飛向了他身後的淩浣之。薛蠻連忙一刀砍在長槍末端,令其改變了方向。謝宴已然趕到,收回了長槍,繼續攻向帶著人的淩浣之。

薛蠻不是他的目標。

但薛蠻要阻攔他的目標。

短刀對長槍,吃力不討好。薛蠻還要留神淩浣之四周,免得有人刺傷皇帝,因此面對無所顧忌的謝宴有幾分吃力。中途淩浣之和他換了任務,要他背著皇帝先走,自己殿後。薛蠻雖然不願意丟下他,但也知道孰輕孰重,因此聽了他的安排,背著人跑路了。

他一個人不管不顧帶著人跑還是沒問題的。

就算有問題,也得沒問題。

待他在淩浣之的幫助下脫離戰團,就一頭鉆進了黑漆漆的樹林裏,拼了老命往山下跑。

中途祁睿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問自己是在哪兒。

“不知道,”薛蠻道,“總之是走在生路上。

祁睿又問:“你……是誰?”

薛蠻自報大名。

祁睿喃喃:“好像在哪裏聽過……”

薛蠻累得要死,沒多和他廢話,趕緊把人送到了援軍手裏,而後急匆匆趕回去救淩浣之。

他回去時淩浣之已經躺了。

不過並沒有死,被王爺給救了。

薛蠻沖過去協助對方,翁婿頭一回聯手,薛蠻忽然有了從前和自己父親並肩作戰的感覺,而容雪川去恍惚回到了多年前和師兄一同殺敵的時刻。

二人浴血奮戰,拼殺一夜,次日天亮時,戰鬥結束。

新的太陽重新升起,薛蠻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將淩浣之往背上顛了一下。

容雪川收劍入鞘,大方地讚了一句:“不錯。”

薛蠻忍不住笑,但還是謙虛道:“過獎。”

這場亂局結束後,容雪川負責收拾爛攤子,把祁睿安排在白鶴書院進行休養。他讓庸醫館的人來給祁睿看病,治傷。

但庸時熙十分為難,他不想救仇人,但又不得不救。愁苦之際,苑瓊華背起了藥箱,主動替他分憂。

瞧見來的人是他,容雪川有一絲驚訝,又很快收斂了。

苑瓊華給皇帝治了傷出來,看到容雪川和薛蠻站在池塘邊談笑。

是的。

談笑。

容雪川竟然也會笑。

這件事讓苑瓊華感到很驚訝。

他盯了兩眼薛蠻就註意到了他,於是立刻跑過去,跟著他去了庸醫館。

路上苑瓊華忍不住說了一句:“他竟然會笑。”

“啊?誰?我岳父嗎?”薛蠻笑道,“師父你真的沒資格說他……”

你們兩個也不知道誰更面癱。

“其實岳父真的挺慈祥的。”薛蠻道,“我向他問起我爹以前的事情,他就多說了幾句。我覺得他很親切,就是不知道為何會對澈兒那麽冷酷。”

苑瓊華看著他道:“或許……你們才是親父子吧。”

&>&>&>

“或許……我們才是親父子吧。”

在白鹿山,韓澈也有這樣的想法。

新認的義父對他太好了,好吃好喝的全送到他面前,還帶著他釣魚散步摘果子,簡直是親兒子般的待遇。

看看別人的爹,再看看自己的爹,說多了都是淚。

這一天吃了早飯後,月鹿跑過來拉著韓澈往外走,說是給他看自己養的鹿。韓澈本來極為懶散,只想混吃等死,但無奈月鹿這孩子太可愛了,自己又沒有這麽粘人的弟弟,他一心軟,就跟著他出去了。

月鹿牽著他走到了一顆大樹下,那裏臥著一只白色的鹿,幹幹凈凈的,身上還掛著各種亮晶晶的飾品。月鹿給那不會說話的白鹿認認真真介紹:“這是韓哥哥,從外面來的。他生了病,小仙鹿你要保佑他快點好起來哦。”

然後他讓韓澈去摸摸那鹿,蹭一蹭仙氣。

韓澈不想做這種幼稚的事情,可是月鹿的眼神實在太天真,他不由自主就聽了他的話。見過小鹿之後,月鹿帶著韓澈去林子裏散步。不一會兒尚木找了上去,問韓澈什麽時候回去。

“你離開七天了,家裏肯定極為擔心。”三個人坐在溪邊的石頭上乘涼,尚木看著韓澈道,“你要是想走,我讓老漁頭送你出去。”

韓澈搖搖頭:“我不想回去拖累他們……”

“那就不回去了。”尚木當即道,“你就留在這裏,義父會好好照顧你的。”

韓澈道:“我也不想拖累義父……”

“那你想怎樣?你還是想死啊?”尚木抓著他的肩膀,讓他扭頭看著自己,“你好好想想,你要真的想死,真的舍得你爹,舍得你夫君,舍得你師父,舍得我,舍得小鹿……真的確定實在不想活了,就告訴我,我給你一掌,送你一程。”

他說著擡起手,對著掌心呵了一口氣。

“你是魔鬼嗎!”韓澈叫道,“你就不能勸勸我嗎?!你到底是不是我義父?”

“我想勸你,但是我又不敢瞎勸。”尚木一本正經道,“要是你真的撐不下去,我還硬要你咬牙堅持,那是在折磨你。你若想讓我勸,我自然還是希望你再堅持一下,就……一個月吧。下個月義父就可以走了,到時候帶著你四處求醫,總是可以找到辦法的。”

“算了吧……”韓澈向後躺在了石頭上,望著茂密的枝葉道,“你一別妻兒十載,離開這裏之後肯定要先回家與他們團聚,然後陪在他們身邊啊,就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終於知道你爹為什麽喜歡打你了。”尚木用一根茅草敲了敲韓澈的頭,“你這孩子,是真的欠敲打。”

這一點韓澈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沒有反駁。

他發現月鹿許久沒說話了,就戳了戳他的背,問道:“小鹿怎麽不說話?”

月鹿回過頭看他,一臉悲傷:“義父要走了,小鹿難過。”

“你難過什麽?”尚木伸手揉了一下月鹿的頭,對他道,“到時候你和我一起走不就行了?”

“可以嗎?”月鹿頓時露出欣喜的眼神,“義父願意帶我走?”

“你願意跟我走我就帶你。”尚木道,“你哥哥是要幹大事的,到時候帶著你打打殺殺,我擔心他保護不好你。你心思單純,我也不想你卷入亂七八糟的紛爭中。不過你要過怎樣的人生還是看你自己。如果你確定要跟我走,就去和你哥哥說,看看他答不答應。”

月鹿為難起來:“哥哥要做大事,我不想做,我只想跟著義父,可是……要我就此離開哥哥,我又擔心他孤單……”

他忽然從石頭上跳下去:“我去問問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