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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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綿綿，谷雨婷將布匹送到了附近的雞鳴寺。午時她和母親一起吃了齋飯，之後陪在母親身邊，對她說起最近一些瑣事。
她只說雞毛蒜皮的小事，不說門派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母親已經遁入空門，不該再讓她煩擾了。
“今天我去找桑若潯拿之前定做的布，看到他家公子在練劍，他的劍法真是好，我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他就邀請我切磋，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和人切磋，當時我害怕極了……但是，但是我又不好不戰而認輸，就只好硬著頭皮應戰。其實他三兩招就可以贏我，但為了照顧我的面子，硬是多和我過了幾招，後來他看出我劍法不對，竟開始耐心指點我。今日我獲益匪淺，心裏實在高興。”
少女拉著母親的手，臉上是一個輕松的笑容：“他說我隨時可以去找他切磋，興許我多問他幾次就可以有長進了。”
她母親摸了摸她的頭，憐愛道：“好啊。不過之前怎麽從來沒聽到繡珍坊還有一位公子？”
“我也是第一次見那人。”谷雨婷道，“後來桑若潯送我出來時我向他問起，他說他家公子之前滿江湖亂跑，見不到人影，現在是來此地養病。我多嘴問了是什麽病。桑若潯說是疑難雜癥，不過已經有藥方了，只是幾味藥都頗為難找。還不知道能不能湊齊藥救他家公子。我想問問藥方幫幫忙，但是他不願意透露。”
少女嘆了口氣：“先前哥哥派人在繡珍坊鬧過事，他應該是怕我知道了藥方後作出對他家公子不利的事吧。其實……其實我很想幫幫韓公子，雖然才剛認識，但是……他人真好，讓我感到很親切。我……我很想跟他做朋友……”
“嗯。”她母親道，“那就改日薄備禮品去看望他吧。你是你，你哥哥是你哥哥，只要你真誠待人，不與惡人同流合汙，別人就會把你們分開看。”
母親把哥哥說成是惡人。
谷雨婷有些發楞。
但她並不想反駁什麽，或者替哥哥說話。
在她眼裏，哥哥確實做了惡事。
但做妹妹的，聽人說哥哥是惡人，心情多少有些覆雜。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們兄妹的生母。
傍晚她回到了虹山，沒想到哥哥竟然在她門前等著她。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去哪兒了？”谷雷音問。
“沒給你丟人就是了。”谷雨婷冷冷道。
“我只是關心你！”谷雷音頓時有些煩躁，但又想到任東交代要對這個不懂事的妹妹多些寬容，多些耐心，於是又努力按下自己的怒火，把語氣變得溫柔一些，“你一個姑娘家，武功又不濟，獨自在外面跑多危險，下次出門帶上幾個護衛吧。”
“恐怕帶著幾個護衛就沒人敢同我說話了。”
谷雨婷推開門，拿了布擦拭劍上的雨水，也沒有要請哥哥坐一會兒的意思。
谷雷音跟進去站在她身邊遲疑了一下，而後別別扭扭地提起了之前的事：“你……好些了吧？”
谷雨婷一時間沒明白哥哥在說什麽就沒有應聲。
谷雷音也不好具體說明，就低聲道：“那晚是我不對。我下次再也不會那樣了……”
他說完走到妹妹身邊，把懷裏抱的小兔子捧給她：“喏，今天在路上撿的，讓它陪你吧。”
谷雨婷看了兔子一眼，而後放下了手上的劍。
“你怎麽會有這心思……”她接過小兔子，嘀咕道，“肯定又是那個人給你出的主意吧。”
谷雷音想否認，又不好否認，只得保持沈默。
谷雨婷摸了摸兔子毛茸茸的腦袋，有意無意地問：“他回來了？”
“嗯。”谷雷音道，“他舟車勞頓，又犯病了，你有空的話不妨去看看他。他……若是你去了，他肯定會很高興。”
谷雨婷冷哼一聲：“我巴不得他早點死，我才不要去看他！”
“你！”谷雷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瞪著妹妹道，“你怎麽說話的？！任先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為我虹山派的崛起和南英會的成立立下了汗馬功勞。你不知感恩就算了，怎能說這麽歹毒的話？！”
“他讓我的父親變得不像我的父親，讓我的哥哥變得不像我的哥哥，你還要我對他感恩戴德？！”
“父親哪裏不像你的父親，我又哪裏不像你的哥哥？就因為我們不甘碌碌無為，就因為我們想要弘揚俠道嗎？！你……”谷雷音感到一陣無力，在他眼裏，妹妹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孩。
他緩了口氣，無奈道：“你小女兒心思，胸無大志，永遠不會懂，我和父親還有任先生在做著怎樣了不起的事，也不會懂，我們一路走來有多艱辛。”
“我當然不懂。”谷雨婷的眼神變得很冷漠，語氣也平靜了下來，“紅花派，一百人；五虎門，三十四人；風馳山莊，七十一人……全都死在了你們手上，你們管這叫做了不起的事，能心狠手辣殺這麽多人，確實很了不起。但我想，我永遠也不會理解這樣的俠道。”
谷雷音道：“你說的這幾個門派各有罪責，作惡多端，死有餘辜！我們不過替天行道！”
“不願歸順你們偉大的南英會壯大你們的勢力就是死有餘辜？替天行道……”谷雨婷擡眼往上看了看，譏笑道，“你們隨隨便便把這亂殺無辜的罪名推給了上蒼，早晚會遭天打雷劈。”
谷雷音猛地擡起手，一巴掌差點又落在了妹妹稚嫩的臉龐，硬生生因為想起任東的話而停下了。
不能打。
他是以後要做南英會幫主的人，不能自毀形象。
他怕自己再多和妹妹說幾句話會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於是趕緊離開了。
欲一展宏圖卻得不到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實在令人煩悶，他急需要找個懂他的人傾訴，於是下意識就走到了任東住處。
巧的是任東剛好醒了。
“我聽說少掌門找了韓澈的師父給我看病？”任東披著外衣靠坐在軟塌上，臉色慘白，看著十分虛弱。
谷雷音道：“我也不知道那人是韓澈的師父……不過他的藥方還真靈，看來找對人了。”
任東輕咳了兩聲，情緒似乎不太好：“我說過了。不用找大夫給我看病，更不要讓陌生人進我的院子。”
“可是昨晚你一副要死的樣子，我當然不能放任不管。”谷雷音道，“我沒有讓他們看到你的面貌，你放心吧。”
“你讓大夫給我把脈了，足夠讓他們知道很多東西。”任東眉頭微微蹙起，而後道，“去找個人把那個大夫殺了吧。”
谷雷音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頭：“好。”
任東自斟一杯酒，端起就要喝，被谷雷音阻止了。
“大夫讓你不要再喝酒了。”谷雷音搶下酒杯，“你要多保重自己。”
任東道：“不讓我喝酒我才活不下去。”
不過他大病未愈，也沒有堅持。他倒不至於現在就把自己的命送給閻王爺，他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
谷雷音嘆了口氣，對他說起了自己和妹妹爭論的事情。
任東聽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想說，自己是來幫人謀劃大局的，不是來調解家庭矛盾的。
但是不安慰少掌門幾句又不行。
“你也知道她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我不是要跟她一般見識，我是……”谷雷音局促道，“我只是在想，我們做的真的是對的嗎？”
“你在質疑我？”任東笑了笑，“一將功成萬骨枯，你該懂的。況且我們不是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我們不過是用惡徒的血肉鋪路罷了，你做的是正義之事，為何要心虛？身在江湖，本來滿眼血腥，你不會要退卻吧？”
“怎會？”谷雷音握著拳頭堅定道，“我都走到這裏了，絕不會再後退。”
“嗯。”任東道，“不要在乎小丫頭的偏見。等你成功了，她自然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你，會為自己是你妹妹而感到自豪。”
“還有一事。”谷雷音道，“先前墨先生不是讓人往楓都送了信嘛，我們派了好幾個弟子去截獲，但盧皓煙實在功夫了得，他們沒能攔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信送到了王府。不知現在那文章是否已經到了皇帝手上。”
任東道：“沒有。”
“你怎麽知道？”谷雷音大吃一驚，“難道你在皇宮也有人？”
“我的手沒有伸那麽長。”任東淡淡道，“陛下恨不得無中生有找理由滅掉江湖上的門派，咱們南英會到現在都沒被一道聖旨滅個幹凈，不就明擺著陛下沒看到墨先生的文章？”
谷雷音眼神迷茫：“那……那王爺會怎麽做？”
任東道：“不怎麽做。”
“什麽意思？”
“大概會一把火燒了吧。”
“為何？”
“我的少掌門啊，”任東雙手按著谷雷音的肩膀，臉上是一個無奈又溫和的笑容，“你什麽時候能開動腦筋，自己解答自己的問題呢？不然我死了你去問誰？”
“那我想想，我自己想想……”
谷雷音低下頭，冥思，苦想。
片刻之後，他猛地擡頭，兩眼放光，低喊一聲：“王爺是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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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已經遁入空門，不該再讓她煩擾了。
“今天我去找桑若潯拿之前定做的布，看到他家公子在練劍，他的劍法真是好，我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他就邀請我切磋，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和人切磋，當時我害怕極了……但是，但是我又不好不戰而認輸，就只好硬著頭皮應戰。其實他三兩招就可以贏我，但為了照顧我的面子，硬是多和我過了幾招，後來他看出我劍法不對，竟開始耐心指點我。今日我獲益匪淺，心裏實在高興。”
少女拉著母親的手，臉上是一個輕松的笑容：“他說我隨時可以去找他切磋，興許我多問他幾次就可以有長進了。”
她母親摸了摸她的頭，憐愛道：“好啊。不過之前怎麽從來沒聽到繡珍坊還有一位公子？”
“我也是第一次見那人。”谷雨婷道，“後來桑若潯送我出來時我向他問起，他說他家公子之前滿江湖亂跑，見不到人影，現在是來此地養病。我多嘴問了是什麽病。桑若潯說是疑難雜癥，不過已經有藥方了，只是幾味藥都頗為難找。還不知道能不能湊齊藥救他家公子。我想問問藥方幫幫忙，但是他不願意透露。”
少女嘆了口氣：“先前哥哥派人在繡珍坊鬧過事，他應該是怕我知道了藥方後作出對他家公子不利的事吧。其實……其實我很想幫幫韓公子，雖然才剛認識，但是……他人真好，讓我感到很親切。我……我很想跟他做朋友……”
“嗯。”她母親道，“那就改日薄備禮品去看望他吧。你是你，你哥哥是你哥哥，只要你真誠待人，不與惡人同流合汙，別人就會把你們分開看。”
母親把哥哥說成是惡人。
谷雨婷有些發楞。
但她並不想反駁什麽，或者替哥哥說話。
在她眼裏，哥哥確實做了惡事。
但做妹妹的，聽人說哥哥是惡人，心情多少有些覆雜。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們兄妹的生母。
傍晚她回到了虹山，沒想到哥哥竟然在她門前等著她。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去哪兒了？”谷雷音問。
“沒給你丟人就是了。”谷雨婷冷冷道。
“我只是關心你！”谷雷音頓時有些煩躁，但又想到任東交代要對這個不懂事的妹妹多些寬容，多些耐心，於是又努力按下自己的怒火，把語氣變得溫柔一些，“你一個姑娘家，武功又不濟，獨自在外面跑多危險，下次出門帶上幾個護衛吧。”
“恐怕帶著幾個護衛就沒人敢同我說話了。”
谷雨婷推開門，拿了布擦拭劍上的雨水，也沒有要請哥哥坐一會兒的意思。
谷雷音跟進去站在她身邊遲疑了一下，而後別別扭扭地提起了之前的事：“你……好些了吧？”
谷雨婷一時間沒明白哥哥在說什麽就沒有應聲。
谷雷音也不好具體說明，就低聲道：“那晚是我不對。我下次再也不會那樣了……”
他說完走到妹妹身邊，把懷裏抱的小兔子捧給她：“喏，今天在路上撿的，讓它陪你吧。”
谷雨婷看了兔子一眼，而後放下了手上的劍。
“你怎麽會有這心思……”她接過小兔子，嘀咕道，“肯定又是那個人給你出的主意吧。”
谷雷音想否認，又不好否認，只得保持沈默。
谷雨婷摸了摸兔子毛茸茸的腦袋，有意無意地問：“他回來了？”
“嗯。”谷雷音道，“他舟車勞頓，又犯病了，你有空的話不妨去看看他。他……若是你去了，他肯定會很高興。”
谷雨婷冷哼一聲：“我巴不得他早點死，我才不要去看他！”
“你！”谷雷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瞪著妹妹道，“你怎麽說話的？！任先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為我虹山派的崛起和南英會的成立立下了汗馬功勞。你不知感恩就算了，怎能說這麽歹毒的話？！”
“他讓我的父親變得不像我的父親，讓我的哥哥變得不像我的哥哥，你還要我對他感恩戴德？！”
“父親哪裏不像你的父親，我又哪裏不像你的哥哥？就因為我們不甘碌碌無為，就因為我們想要弘揚俠道嗎？！你……”谷雷音感到一陣無力，在他眼裏，妹妹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孩。
他緩了口氣，無奈道：“你小女兒心思，胸無大志，永遠不會懂，我和父親還有任先生在做著怎樣了不起的事，也不會懂，我們一路走來有多艱辛。”
“我當然不懂。”谷雨婷的眼神變得很冷漠，語氣也平靜了下來，“紅花派，一百人；五虎門，三十四人；風馳山莊，七十一人……全都死在了你們手上，你們管這叫做了不起的事，能心狠手辣殺這麽多人，確實很了不起。但我想，我永遠也不會理解這樣的俠道。”
谷雷音道：“你說的這幾個門派各有罪責，作惡多端，死有餘辜！我們不過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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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雷音猛地擡起手，一巴掌差點又落在了妹妹稚嫩的臉龐，硬生生因為想起任東的話而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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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以後要做南英會幫主的人，不能自毀形象。
他怕自己再多和妹妹說幾句話會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於是趕緊離開了。
欲一展宏圖卻得不到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實在令人煩悶，他急需要找個懂他的人傾訴，於是下意識就走到了任東住處。
巧的是任東剛好醒了。
“我聽說少掌門找了韓澈的師父給我看病？”任東披著外衣靠坐在軟塌上，臉色慘白，看著十分虛弱。
谷雷音道：“我也不知道那人是韓澈的師父……不過他的藥方還真靈，看來找對人了。”
任東輕咳了兩聲，情緒似乎不太好：“我說過了。不用找大夫給我看病，更不要讓陌生人進我的院子。”
“可是昨晚你一副要死的樣子，我當然不能放任不管。”谷雷音道，“我沒有讓他們看到你的面貌，你放心吧。”
“你讓大夫給我把脈了，足夠讓他們知道很多東西。”任東眉頭微微蹙起，而後道，“去找個人把那個大夫殺了吧。”
谷雷音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頭：“好。”
任東自斟一杯酒，端起就要喝，被谷雷音阻止了。
“大夫讓你不要再喝酒了。”谷雷音搶下酒杯，“你要多保重自己。”
任東道：“不讓我喝酒我才活不下去。”
不過他大病未愈，也沒有堅持。他倒不至於現在就把自己的命送給閻王爺，他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
谷雷音嘆了口氣，對他說起了自己和妹妹爭論的事情。
任東聽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想說，自己是來幫人謀劃大局的，不是來調解家庭矛盾的。
但是不安慰少掌門幾句又不行。
“你也知道她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我不是要跟她一般見識，我是……”谷雷音局促道，“我只是在想，我們做的真的是對的嗎？”
“你在質疑我？”任東笑了笑，“一將功成萬骨枯，你該懂的。況且我們不是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我們不過是用惡徒的血肉鋪路罷了，你做的是正義之事，為何要心虛？身在江湖，本來滿眼血腥，你不會要退卻吧？”
“怎會？”谷雷音握著拳頭堅定道，“我都走到這裏了，絕不會再後退。”
“嗯。”任東道，“不要在乎小丫頭的偏見。等你成功了，她自然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你，會為自己是你妹妹而感到自豪。”
“還有一事。”谷雷音道，“先前墨先生不是讓人往楓都送了信嘛，我們派了好幾個弟子去截獲，但盧皓煙實在功夫了得，他們沒能攔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信送到了王府。不知現在那文章是否已經到了皇帝手上。”
任東道：“沒有。”
“你怎麽知道？”谷雷音大吃一驚，“難道你在皇宮也有人？”
“我的手沒有伸那麽長。”任東淡淡道，“陛下恨不得無中生有找理由滅掉江湖上的門派，咱們南英會到現在都沒被一道聖旨滅個幹凈，不就明擺著陛下沒看到墨先生的文章？”
谷雷音眼神迷茫：“那……那王爺會怎麽做？”
任東道：“不怎麽做。”
“什麽意思？”
“大概會一把火燒了吧。”
“為何？”
“我的少掌門啊，”任東雙手按著谷雷音的肩膀，臉上是一個無奈又溫和的笑容，“你什麽時候能開動腦筋，自己解答自己的問題呢？不然我死了你去問誰？”
“那我想想，我自己想想……”
谷雷音低下頭，冥思，苦想。
片刻之後，他猛地擡頭，兩眼放光，低喊一聲：“王爺是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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