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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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苑先生是在這裏嗎?”

大清早,織風小院兒的門被急促敲響,夥計去開門,用戒備眼神看著外面的人道:“你是誰?找苑先生何事?”

那粗布衣裳的人急道:“我是虹山派弟子,請苑先生上山給人看病。人命關天,還請盡快幫忙通報!”

“虹山派?”夥計有些踟躕,對那人說了句“你等著”,而後關上門,急匆匆進去請示。

不一會兒門再次開了,出來兩個人,一個面容清麗長發飄飄,一個面容年輕長發束起。

面容清麗那人撐著傘,一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路。”

虹山弟子看了他身邊的人一眼,為難道:“先生可以單獨隨我去嗎?”

“這是我徒弟。”苑瓊華道,“我需要他協助我。否則,另請高明吧。”

“那……那您二位一起吧。”虹山弟子走在前頭,“這邊請。”

韓澈提著藥箱走在師父身邊,問那弟子:“誰生病了啊?你們那麽大一個門派沒有大夫嗎?”

弟子道:“有,只是治不了那病。”

“那也應該去庸醫館請大夫吧。”韓澈道,“本地大夫,當屬庸醫館中人最為有名,你怎麽會找到我師父?”

弟子吞吞吐吐道:“那人先前生病讓庸醫館的人看過,沒看好,還結了怨,後來就再也不讓庸醫館的人看了。我們打聽到苑先生醫術高明,不屬於庸醫館,所以特地來相請。”

這弟子腳程慢,苑瓊華擔心慢慢走過去病人就死了,於是問了路線後就拋下他,運起輕功直接往虹山趕去,韓澈緊跟而上。

他二人到了山上後說明來意,很快被人引到了任東的院子。

谷雷音聽說大夫到了立刻出來相迎,結果擡眼就看到了韓澈,頓時停下了腳步。

“是你?”

韓澈雖然沒料到會遇見他,但遇見了他也不意外。

“先讓我師父給病人看病。”他道。

“對,先看病。”谷雷音領著苑瓊華進了任東的臥房,韓澈要跟進去,被擋在了門口,“韓公子請留步。”

“哦。”韓澈把藥箱遞給師父,老老實實停在了門口。

並且伸長脖子往裏看。

實際上什麽都看不到。

只能看到一張床,被暗色的簾子擋著,根本看不出裏面躺著什麽人。

苑瓊華進去後本要靠近給病人把脈,卻被谷雷音攔在了床榻三步外。

“病人多有不便,先生可否懸絲診脈?”

苑瓊華微微一楞,下意識回頭看了徒弟一眼,而後對谷雷音道:“不會,告辭。”

“哎——”谷雷音連忙拉住他,不悅道,“都說你醫術高明,你怎麽連懸絲診脈都不會?”

他左右看了看,無奈道:“行吧行吧,你過來給他診脈。”

“哦。”苑瓊華便靠近了床邊,谷雷音把任東手臂從被窩裏撈出來,此時任東那條手臂整個兒變成了青紫色,看起來極為駭人。

苑瓊華看了一眼道:“中毒了。”

而後手指搭在那人脈搏上,開始實打實地開始診脈。

他道:“詳說。”

谷雷音沒聽清:“什麽?”

韓澈道:“師父讓你詳細說說病人的狀況。什麽時候開始患病的,發病時是何狀態,之前吃過什麽藥,昨晚吃了什麽,今早又吃了什麽……越詳細越好。”

谷雷音挑眉道:“他不是醫術高明嗎?難道不是通過診脈自己看出這些?都要我說了還要他來做什麽?”

韓澈眨眨眼:“對啊,你要能治還喊我師父過來做什麽?”

“你!”谷雷音慍怒,又念著救人要緊,於是開始說明任東的狀況,“昨晚吃了什麽我也不清楚,他從昨晚昏迷到現在,什麽都沒吃。別的我不能多說了。”

“說了和沒說一樣,”韓澈嘀咕道。

谷雷音聽見了,但沒搭理。

任東染病已久,一直叮囑他千萬不要對外人透露他的病情,因此他不敢多說。

過了一會兒苑瓊華把任東的手臂放回了被窩裏,走向了自己的徒弟,開始張口報藥方。

韓澈連忙找了筆墨開始寫。

對的,他師父人長得美但字寫得醜,用其他病人的話來說,像狗爬一樣。因此需要徒弟協助,免得這些人看錯了字,抓錯了藥,害死了人。

藥方寫好後,苑瓊華對谷雷音道:“你多有隱瞞,我也無法傾盡所能。如果日後想通了,再去找我。還有,讓他以後不要過渡勞累,更不可飲酒。”

而後師徒倆便說了告辭。

“哎——”谷雷音把人叫住,他拿著藥方看看韓澈又看看床榻上的人,心中頗有些猶豫。

韓澈看著他,催促道:“什麽事快說,趕著回家吃早飯呢。”

“沒,沒有。”谷雷音道,“去領診金吧。”

他終究還是沒好意思道歉,也沒好意思致謝。

至於診金,那師徒倆沒要。對於他們來說,此次上山所得遠比診金要值。

離開虹山派之後,韓澈看看四下無人,低聲問自家師父:“師父看清那人長什麽樣子了嗎?”

他猜測那個人就是前一晚盧皓煙說的任東,但盧皓煙只從谷雨婷處知道了任東的存在,和任東為她父親謀劃之事,卻不知道任東其人是何面貌,有何特征。

谷雨婷說,她父親嚴令禁止任何人對外透露任先生的形貌特征,故而連她也不敢多說。

但看谷雷音對那人的重視程度,那人是任東無疑。

苑瓊華搖搖頭:“是個年輕人,很年輕,不超過二十歲。甚至可能更小。雖然中了毒,但已經得到過很好的治療,不過他應該是極為年幼的時候就中了毒,又常年受病痛折磨,因此難以恢覆成普通人的狀態。那毒已經損傷了他的體魄,而且仍有餘毒未清理,再者他房內酒氣濃烈,該是長期飲酒,就更難恢覆了。還有……”

他想了想,又道:“照他的情況,應該是有服用什麽良藥的,否則堅持不到現在。”

“啊呀,”韓澈踢了一腳路上的石子,“那不就和我很像。”

“不一樣,”苑瓊華道,“你的病不是毒,你的情況比他要好,也比他更糟糕。好在你自小被你父親照料得很好,而且勤於練武,平常沒什麽無礙,糟在你的病更為兇險。”

“我不是也有藥方了嗎?”韓澈露出輕松的笑容,“把藥集齊我就會好啦!等我好了我們就去找蠻哥的父親,找到他以後,我們四個人一起浪跡天涯,看盡風光~”

苑瓊華把傘斜向他:“好啊。”

回到家以後,苑瓊華吃了個包子就匆匆回庸醫館了,韓澈等雨停了後獨自在院子裏練劍。

過了一會兒桑若潯帶了個姑娘進來,看到韓澈就對那姑娘介紹道:“這是我家公子。”

韓澈瞥了一眼,發現那人竟然是谷雨婷。

不過他沒有停下,而是繼續練自己的。

但谷雨婷卻停下腳步看他練劍,沒有再跟著桑若潯走了。

桑若潯去室內取了一匹布出來,交給了她。對她道:“這是小姐要的。不知令堂近來可好?”

谷雨婷道:“有勞記掛,家母一切安好。”

桑若潯道:“我送小姐出去。”

“我……”谷雨婷局促道,“你家公子劍法真好……”

桑若潯原本很煩韓澈每天不要命地練劍,現在竟然生出一種自豪之感。

他輕咳了一聲,低聲道:“我家公子……嗯,還不錯吧。”

韓澈剛好一套劍法練完,他收了劍勢,走向了谷雨婷,拱手道:“怠慢了姑娘,還望海涵。”

谷雨婷有些緊張,連忙道:“沒有沒有。”

桑若潯介紹道:“公子,這位是虹山派的谷小姐。”

韓澈故作驚訝,道了兩聲“失敬失敬”,而後看向谷雨婷腰間的佩劍,溫聲道:“我聽聞輕虹劍法玄妙無窮,不知小姐可否賞臉與在下切磋一番?”

“啊?”谷雨婷頓時慌了神,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單單看看這位公子獨自練劍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毫無勝算,一時間極為緊張慌亂。

韓澈連忙道:“如果不方便也無妨,小姐不必為難。”

“我……我……”谷雨婷是真的沒底氣與人切磋,她爹根本沒教她輕虹劍法,她根本不是輕虹劍法的傳人。

但她好歹是谷家的人,不能避而不戰給家裏丟臉,於是她鼓起勇氣拔出劍,拱手道:“請。”

韓澈唇角勾起笑容,而後引她到空曠的地方與之切磋。桑若潯抱著布匹在一旁看著,本以來自家公子三兩招就能致勝,沒想到那人足足用了二十幾招。

結束之後谷雨婷道:“多謝公子賜教。”

韓澈眉間微微擰起,語氣有些遲疑:“谷小姐的劍法似乎……”

“慚愧。”谷雨婷有些臉紅,“我天資愚鈍,並沒有學好輕虹劍法,我的水平,不及我父兄萬分之一,讓公子見笑了。”

“不是天資愚鈍的問題,”韓澈走到她身邊,認真道,“你剛剛的劍招有問題,你是不是學錯了?”

他招手喚來了一個夥計,把自己的劍遞給他,又撿了根木棍拿在手上,用谷雨婷剛剛使出的劍招與之交手,對谷雨婷道:“似乎這樣才是順暢的,你那樣出招有些別扭,無法破解別人的招數。不如你再試試?”

“是嗎?”谷雨婷不知道這人為何突然指點起自己來,但能被人指出問題所在總是好的,她連忙按照韓澈所說的調整了自己的招式,再次與之交手。

韓澈認認真真引導她,兩人這麽一教一學很快兩個時辰就過去了。

谷雨婷渾然不覺時間過得快,只嫌自己學得慢。她的註意力全放在學劍之上,不知不覺就放下了局促和緊張,變得從容起來,她認認真真請教問題,努力組織語言與韓澈探討。

“我再試一次,你看看。”

她握住劍,要再次演練,忽然聽到桑若喊著:“該喝藥啦,公子!”

谷雨婷渾身一震,頓時手足無措:“原來韓公子患病了,對不起,叨擾你這麽久……實在抱歉!”

“不礙事,”韓澈道,“只是小小風寒罷了,剛好陪你練劍活動筋骨,暖暖身子。”

谷雨婷仍是愧疚不已,再三致歉後就匆匆離開了。

她走前,韓澈還讓她有空常來切磋。

送人回來後,桑若潯問韓澈:“你這是要從谷小姐下手?”

“什麽?”韓澈晃了晃藥碗,認真道,“我只是想幫她,很單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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