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們就這樣達成了共識。”薛蠻對韓澈道，“然後我要走了，那男人追了過來，說要搶刀。我不知道他是何人，但先前莊主就交代過我，若是對上了這個穿軍甲的男人切不可他硬碰硬，於是我就一路跑了。”

“那是謝璇的哥哥。”韓澈道，“岳州守軍副統領，謝宴。”

“哦~”薛蠻回想了起那個人緊追不舍的樣子，嘆道，“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對手，我還真想與之過上幾招。不過我倒是奇怪他昨夜怎沒有追上我。”

“八成是讓謝璇給攔下了。”韓澈道，“現在謝璇已經昭告天下，有個叫做薛蠻的搶了鐵家莊這屆鳴刀大會上要用的寶刀清洪，眼下就住在他們墨盒臺最好的客房裏，想要刀的，盡管來搶。不久就會有大批江湖人士湧來春澤鎮了，屆時西市的客棧都會爆滿，他賺瘋了。你記著有任何要求都要求他滿足，不要跟他客氣。”

“好。”薛蠻笑笑，“我不會客氣的。”

韓澈突然嘆了口氣：“為了得到一朵花，要這麽辛苦……唉呀……”

“不辛苦不辛苦。”薛蠻道，“這是一個大好的磨煉的機會，我可以與江湖中無數的高手過招，高興還來不及呢，我現在有一種身在江湖，頗為興奮的感覺。我很期待這次的鳴刀大會！”

“我也很期待。”韓澈捧著臉看著他，“你知道嗎，鳴刀大會已經很多年沒真真正正舉辦過了……”

“嗯？”薛蠻不解，“不是每四年就一次嗎？”

“對。但是……近幾屆都沒什麽人來參加。”韓澈道，“我小時候就聽過鳴刀大會的事情，可一直沒見辦出什麽名堂來。據說二十年前還是辦得十分熱鬧的，算得上是頂尖的武林盛事。但自從文帝登基，大肆鎮壓江湖勢力以來，諸多江湖盛會就漸漸衰敗了，鳴刀大會亦是一樣。

我聽庸前輩講，前些年守軍給鐵家莊扣了個罪名，大概是非法鑄造大量武器，挑起江湖紛爭，擾的民不聊生，所以要滅了他們滿門。莊主為了保住門中所有人的性命，只得委曲求全，讓軍隊的人進了鐵家莊，受其管制，為其鑄造兵器。

從那時起，鳴刀大會仍是繼續舉辦，但軍中的人也會參與。許多江湖人不願意與他們起紛爭，也不想惹上麻煩，只好放棄參與，於是幾次的名刀都毫無懸念落在了守軍手裏。漸漸地，大家便對鳴刀大會失去了興趣。”

薛蠻不解：“他們若想要刀，直接命莊主交出便是，為何還要在鳴刀大會上比武奪取呢？萬一真的有不怕死的硬要和他們爭搶怎麽辦？”

“他們想名正言順，想彰顯威名啊。”韓澈道，“所以莊主按照他家寶刀贈英雄的祖訓讓你拿了刀，謝宴也沒有出兵圍攻你，而是想要獨自搶奪，贏得名正言順。後來他沒再找你，則是謝璇那家夥想穩賺一筆，所以讓他哥哥耐心等待，等你先贏了大批江湖人士，出了名，再由謝宴將你打敗，屆時就可以立個大威。”

“我明白了。”薛蠻道，“鐵莊主定是心中極為憋屈，所以才會想出了這個計策，讓我提前將刀搶出來，給各路江湖朋友一個奪刀的機會。我懂了……他想辦一個熱熱鬧鬧的鳴刀大會，他想再現多年前的盛況，他想喚回昔日群雄爭刀的激情與熱血。”

“嗯。”韓澈道，“現在刀在你手裏，眾人可來找你比武奪刀，不必再顧忌什麽。”

薛蠻點頭：“如此甚好。即使軍中要施壓，我一人面對即可。莊主有心了，我也會穩住這裏，與大家戰個痛快。”

“你啊，”韓澈嘆了口氣，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容，“心真大。你不怕嗎？”

“怕的話就不是我了。”薛蠻順勢握著他的手，笑著道，“怕我就沒機會與你這樣坐在一起說話了。”

韓澈道：“你當真沒什麽怕的？”

“當然有了。”薛蠻道，“我也是人，也有怕的。比方說……”

比方說怕你先我而去。

但這一點說出來太傷感。

“比方說？”

“比方說，怕你不喜歡我。”

韓澈大笑：“原來你怕這個呀。”

薛蠻道：“而且特別怕。一想到要是哪裏做的不好令你不喜歡，我就心灰意冷，什麽幹勁兒也沒了。”

韓澈無奈道：“我要不喜歡你就不會坐在這裏和你說話了。”

他用另一只手又戳了戳薛蠻的胸口，嗔怪道：“盡擔心些有的沒的。你既然有說走就走，絕不回頭的豪氣，為何沒有篤信我喜歡著你的底氣呢？我要是不喜歡你，會跟你一起走嗎？我要是不喜歡你，會給你煮湯喝？我要是不喜歡你，會跟你睡一個被窩嗎……”

說著說著，自己的臉就紅了。

沒羞沒躁，真是沒羞沒躁啊。學的那些禮義廉恥都餵了狗。

為了安慰人，為了讓這個笨蛋放寬心他只得不要臉面了。

在喜歡的人面前連命都可以不要，還要什麽臉面啊？

扔了扔了。讓他高興就好。

薛蠻一顆心融了，化成一灘糖水，甜得自己要窒息了。

他拉起韓澈另一只手親了親，臉上綻放笑容：“一聽到你說喜歡我，我就天不怕地不怕，一個打一百個不在話下。”

韓澈道：“可是我會怕。我一想到會有那麽多人找你打架，就擔心你會受傷……”

“你放心。”薛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看著他道，“我並非自負狂妄之人，絕不會輕敵，也不會大意。如今我有家室，自會萬般小心。再說，來的都是江湖朋友，都講江湖道義的，他們大多都是與我單打獨鬥，公平競爭。只要不是一群人一起上，一對一，你可對你的夫君多些信心。”

“好好好，我信你。”韓澈道，“你也別在疲憊時應戰，倘若已經戰了一場，又來一人，便讓他等著，待你休息好了在與之比試。若他不願等，他就罵他欲投機取巧，不講道義。”

薛蠻頷首：“好主意，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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