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懷瑾道重覆道：“你去我那鐵馬礦洞把我今年鳴刀大會要獻出的那把寶刀清洪搶出來，然後拿著刀去墨盒臺住到鳴刀大會結束，每天起碼要住夠六個時辰，我就把那朵花留給你。當然，若刀易手就沒得談了。”

當天夜晚，鬼斧山上，鐵家莊裏，三道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

阿飛站在兒子身後玩他的頭發，他兒子堂堂鐵莊主的莊主在他面前自然是沒了脾氣，只得任由他玩弄著，但還在年輕人面前擺出鎮定嚴肅的樣子，免得失了長者的威嚴。

薛蠻努力忽視阿飛的舉動，看著鐵懷瑾，點點頭問：“好說。請問鐵馬礦洞怎麽走？”

鐵懷瑾指了個方向：“那邊。”

薛蠻往那黑漆漆的山頭看了一眼，道：“我每日可住夠七個時辰，希望您可以把那朵花留給我。”

鐵懷瑾擺擺手：“先把東西搶出來再說吧。對了，我還有一點要求，你不得傷我門中工匠的性命。”

“明白。”薛蠻轉身踏出一步，“我去了，您等我片刻。”

阿飛要跟著他去，鐵懷瑾將人拉住，對他道：“爹，你陪我去見個客人。”

薛蠻走得快，沒聽清他們後面說的什麽。

他照著鐵懷瑾指的方向一路穿過樹林，到了礦洞外，遠遠地就瞧見洞口有重兵把守，亦有工人推著小車不斷進進出出。薛蠻趁機打暈了一個人，換了他的衣裳，推著他的車混了進去。

裏頭別有洞天，內部寬敞明亮，工匠們各有一小片工作臺，都在聚精會神敲敲打打。有的做些極為別致的東西，像是女人的首飾；有的做些日常用品，像是鍋碗瓢盆；還有些在做稀奇古怪的東西，像是特殊的武器。

哐哐當當，哐哐當當，鑄造聲不絕於耳。

工匠們忙忙碌碌，士兵們來回巡邏。薛蠻推著小車，跟著前面人的步伐，匆匆往左右看了幾眼，沒敢逗留。

那時候他不明白，為何鐵家莊要請這麽多軍隊的人進入自家鍛造的礦洞，不怕被偷學到鍛造技藝嗎？還是說他們擔心有賊人偷盜寶物，所以特地請人來看管？

他來不及思考更多，只想盡快找到那把清洪。

可是清洪又在什麽地方？它又長什麽樣子？

韓澈道：“重要的東西自然由精銳層層把守，認真看管著的。”

“對。”薛蠻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他在那裏看了一圈都沒看到有什麽重兵把守的地方。於是他又晃了一圈。結果這回還沒晃完，就有個工匠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怎麽找半天都找不到，笨死了。”

薛蠻一楞。

那人皺著眉頭，極為焦灼的樣子，推著他往前走，後來拐來拐去，拐進一個窄道，帶他到了一道門前。

“快。”那人摁了門口的機關，將薛蠻推了進去，“沒時間了！快把東西搶出來！”

說完人就閃了。

門在身後驟然合上，薛蠻擡眼打量所在的地方。

“下面沒路了。”

他腳踩在門口伸出的一小塊石板上，往前一步就是一個巨大的深坑，坑裏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尖銳的長矛。在門對面，十米外的位置，立著一個三頭六臂身上插著一堆武器高約兩丈的機甲守衛，眼睛的位置正閃著紅色的光，而它身後，無數小一號的機甲人看著薛蠻的位置擡起了頭，發出整齊的“哢嚓”的聲音。

薛蠻兩眼放光：“見到稀奇的了。”

拆機甲啦。

鐵莊主只說不能傷他家的工匠，沒說不能拆他家的機甲。薛蠻飛躍過那個坑，穩穩地落在了機甲陣前。大機甲低頭，兩眼鎖定他的位置，紅光霎時照得他一身血色。轉瞬間，大機甲六只手上的武器向他落地的位置落了下來。

他一個打滾避開了去，轉眼卻被小機甲們團團包圍。這動靜一鬧起來就引出了裏頭大批的士兵。

薛蠻起先想，這麽多人，怎麽著也沒法避免傷幾個。後來又一想，莊主只說了不能傷工匠，好像也沒說不能傷士兵。於是他松了口氣，放心了。

他一個人，沒時間破機關，沒工夫想計策，只得直沖沖往裏闖。

撂倒所有士兵之後，他到了最機密的制造間。

裏頭只有幾個工匠，幾人見了這個身上血跡斑斑的人反應平淡。沒尖叫，沒哆嗦。不過是淡淡看了一眼，有人輕聲道了句：“哦，來了啊。”

然後指了指臺子上的東西：“拿去吧。”

薛蠻走近，將東西取下，掛在了自己腰上，問道：“刀呢？”

工匠低著頭，敲敲打打：“沒做好。”

“什麽？”韓澈扭身去看薛蠻腰間掛著的東西，震驚道，“只有一截刀柄？”

他取下那個做工精巧的刀鞘，握著那刀柄往外一把，只見下面不是刀片，接的是一塊薄薄的木片。

“嗯。”薛蠻道，“刀他們還沒做好，說做好了給我送來。所以我現在只能給人看刀鞘，不能讓他們發現這個秘密。”

薛蠻剛把木片插進刀鞘裏，鐵懷瑾就帶著人來了，有他爹，還有一個面目嚴肅身著軍甲的男人。

男人對薛蠻道：“把刀放下。”

薛蠻對他笑了下，道：“抱歉，這把刀是我的了。”

男人看了鐵懷瑾一眼。

鐵懷瑾指著薛蠻破口大罵，氣憤他竟然擅闖自家禁地，還拆了自己那麽多機甲，簡直不是人啊不是人！罵完又道：“快把刀放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薛蠻道：“我憑本事奪的。”

鐵懷瑾指著他，氣得發抖：“你你你！”

“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說得……很有道理。鐵家先祖有訓，寶刀贈英雄。你有膽色，有能耐，我鐵家也有氣度，這刀是你了。但！你提前奪刀，破壞了鳴刀大會的規矩，理當取消奪刀資格！快把刀放回！”

“那我就去墨盒臺住下。”薛蠻難得聰明了一下，想起莊主先前的要求，與之配合道，“我去墨盒臺住下，住到你的鳴刀大會結束，我守著刀，也守著你的規矩。如何？”

“好！”鐵懷瑾怒道，“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幾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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