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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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候容雪川提了劍去後花園練劍，沒一會兒門口那裏冒出一顆小腦袋。
容雪川往那邊看了一眼，小腦袋馬上不見了。
只見幾枝花朵輕輕搖頭，好像說，沒人來過哦，王爺。
容雪川繼續練劍，從最簡單的招式開始，循序漸進，逐漸覆雜。夕陽照在他堅毅的臉龐上，將他眉目染了些柔和的色彩，花園裏靜悄悄的，只有他的影子陪著他。
他練了一會兒，突然出聲：“幫我倒杯茶來。”
花園門外立刻響起一個娃娃的聲音：“好！”
不一會兒，一個小不點顫顫巍巍地端著茶盤來了，後頭兩個侍女跟著她，只跟到花園外就退下了。等人走進了，容雪川一瞧，杯子裏的茶潑了一半。
容雪川本想裝作嚴肅的樣子批評她幾句，教導她做事要穩重。他還沒醞釀好嚴肅的情緒，小女孩先有了動作。
小丫頭將茶盤放在桌上，雙手端起茶杯遞到他面前：“外公請喝茶。”
那雙大大的眼睛清澈透亮，容雪川心裏一軟，頓時不想嚴肅了。
他接了茶杯仰頭就喝——
好燙。
這孩子，是來討債的吧。
“你是笨蛋嗎？！”他放下茶杯，抓住小丫頭的手腕，果然見她雙手手掌都燙紅了一片，頓時怒了，“你娘沒教過你不能用手碰沸水嗎？太燙的杯子得用布裹著拿，記住了嗎？”
小丫頭瞬間被嚇哭，淚水溢滿了眼眶，又不敢讓它落下，只得生生含住淚，認真答：“七月記住了，外公！”
她又想起前面一個問題沒回答，連忙補充道：“我娘沒有教過我，她……她不喜歡我，不愛跟我說話。”
容雪川不知道她說的娘是白夢君還是韓澈。
如果是韓澈的話倒也正常，韓澈自小缺少父母的關愛，向來是很討厭小孩子的，沒把這個娃掐死就不錯了。
韓澈十四歲的時候和他吵架，罵他心裏只有他兩個哥哥，然後嚷嚷著要把哥哥們都殺掉，讓他給打了一頓。事情讓容澤和容洺知道了，他倆也去把韓澈打了一頓。容雪川簡直要被氣死，又把他倆抓過來打了一頓。然後罰他們三個各自在房中跪著，不許吃飯。
他自己也氣得吃不下飯，陪著挨餓。
沒過多久，韓澈又跑去找他，跪在他面前跟他道歉，對他說自己只是一時糊塗，絕對不會傷害兩個哥哥，求他不要把自己趕出去。
韓澈從小就是這樣，前一刻還囂張到要上天，沒多久又哭著認慫。
一會兒指著他大吼：“你不是我爹！我沒有你這樣的爹！”
一會兒又抱著他的腿軟軟叫著，“爹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不要生氣，好嗎？”
容雪川總是被他氣得要吐血，又只能往回咽。
自從韓澈跟人跑了以後他倒是沒向之前那樣被氣過，這一晃啊，就是四年過去了。
四年了，不知道韓澈長高了沒有。
這位老父親還在掛念著小兒子的身高，突然被面前的小丫頭扯了扯袖子。
小丫頭指了指院子中站著的人，輕聲道：“外公，他說‘你好’。”
容雪川擡頭，看到了那個有著一面之緣的人。
薛蠻的師父。
容雪川神態自然，沒有多餘反應，而是對小丫頭道：“以後叫爺爺，記住了嗎？”
小丫頭楞了一下，隨後點點頭：“七月記住了，爺爺。”
容雪川又道：“從今天起，你叫容笑溪，不再叫七月了。”
“啊？”小丫頭眨眨眼，奶聲奶氣問，“要怎麽寫啊，爺爺？”
容雪川沾了茶水，在茶盤裏一筆一劃寫下了這三個字，而後對笑溪道：“去把自己的名字寫上一百遍。”
“哎！”小丫頭連忙向書房跑去。
待她離開後，容雪川才懶懶地看了看院子裏的人。
“你好。”他語氣平淡地問，“何事？”
苑瓊華道：“澈兒的病，我看不懂。”
“你有心了。”容雪川道：“隨便看看吧，看不懂算了。”
苑瓊華搖搖頭，意思是不行。
但顯然容雪川懶得揣摩他的意思，開始轉移話題了。
他問：“薛蠻的父親，怎麽死的？”
苑瓊華道：“你。”
“我殺的？”容雪川想了一會兒，點點頭，認了。
那個人的命確實可以算在他頭上，沒毛病。
容雪川又道：“他跟你提過我？”
苑瓊華點頭。
容雪川：“都說我什麽？”
苑瓊華：“交換。”
“好。”容雪川起身，帶著他去了自己書房。
他拖出一個箱子：“都在裏面了。”
苑瓊華打開箱子，裏面存著滿滿一箱的手冊，不同的筆跡，不同的內容。他隨便翻了幾本看出那是各個大夫們給韓澈看病的記錄，十分的詳細，還有各種推論也寫在裏面，對於他而言有極大的參考價值。
他兌現約定，對容雪川道：“詩寫的好。”
“他說的？”
“嗯。”
“還有嗎？”
“交換。”
“我沒有可以交換的了。”
“再見。”
“等等。”容雪川把人叫住。
苑瓊華回頭。
容雪川看了看他，又道：“算了。你走吧。”
苑瓊華就提著箱子走了。
他走到外面，被容澤攔下了。
容澤眼睛看著地上的一片落葉，低聲問：“他怎麽樣了？”
苑瓊華不解：“誰？”
容澤別別扭扭道：“還能是誰？”
苑瓊華懶得跟他浪費時間，擡腿越過。
“哎！”容澤跟過去，急道，“韓澈啊。”
苑瓊華簡短回答：“要死了。”
容澤便楞在了當場，沒再跟上。
書房裏，容雪川關了門，研墨提筆，開始寫文章。
他寫了一篇長長的悼亡文，悼念一位故人。
從暮色四合，寫到天昏地暗。
從天昏地暗，寫到黎明破曉。
燈燃盡時，他終於寫成。洋洋灑灑數千字，紙張鋪了一屋子。
他想直接燒給那個人，又怕他不收。
他想拿去找地方編纂收集留給後世看，又覺得給後世看有什麽意義呢？要不還是燒了吧。
但——如此好文，燒了可惜。
最終他還是決定取個名字找地方發表。可他想了十幾個名字都擔心會被韓澈分析出是他，進而昭告天下。因此那疊紙被他拿箱子鎖了起來，不敢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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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川往那邊看了一眼，小腦袋馬上不見了。
只見幾枝花朵輕輕搖頭，好像說，沒人來過哦，王爺。
容雪川繼續練劍，從最簡單的招式開始，循序漸進，逐漸覆雜。夕陽照在他堅毅的臉龐上，將他眉目染了些柔和的色彩，花園裏靜悄悄的，只有他的影子陪著他。
他練了一會兒，突然出聲：“幫我倒杯茶來。”
花園門外立刻響起一個娃娃的聲音：“好！”
不一會兒，一個小不點顫顫巍巍地端著茶盤來了，後頭兩個侍女跟著她，只跟到花園外就退下了。等人走進了，容雪川一瞧，杯子裏的茶潑了一半。
容雪川本想裝作嚴肅的樣子批評她幾句，教導她做事要穩重。他還沒醞釀好嚴肅的情緒，小女孩先有了動作。
小丫頭將茶盤放在桌上，雙手端起茶杯遞到他面前：“外公請喝茶。”
那雙大大的眼睛清澈透亮，容雪川心裏一軟，頓時不想嚴肅了。
他接了茶杯仰頭就喝——
好燙。
這孩子，是來討債的吧。
“你是笨蛋嗎？！”他放下茶杯，抓住小丫頭的手腕，果然見她雙手手掌都燙紅了一片，頓時怒了，“你娘沒教過你不能用手碰沸水嗎？太燙的杯子得用布裹著拿，記住了嗎？”
小丫頭瞬間被嚇哭，淚水溢滿了眼眶，又不敢讓它落下，只得生生含住淚，認真答：“七月記住了，外公！”
她又想起前面一個問題沒回答，連忙補充道：“我娘沒有教過我，她……她不喜歡我，不愛跟我說話。”
容雪川不知道她說的娘是白夢君還是韓澈。
如果是韓澈的話倒也正常，韓澈自小缺少父母的關愛，向來是很討厭小孩子的，沒把這個娃掐死就不錯了。
韓澈十四歲的時候和他吵架，罵他心裏只有他兩個哥哥，然後嚷嚷著要把哥哥們都殺掉，讓他給打了一頓。事情讓容澤和容洺知道了，他倆也去把韓澈打了一頓。容雪川簡直要被氣死，又把他倆抓過來打了一頓。然後罰他們三個各自在房中跪著，不許吃飯。
他自己也氣得吃不下飯，陪著挨餓。
沒過多久，韓澈又跑去找他，跪在他面前跟他道歉，對他說自己只是一時糊塗，絕對不會傷害兩個哥哥，求他不要把自己趕出去。
韓澈從小就是這樣，前一刻還囂張到要上天，沒多久又哭著認慫。
一會兒指著他大吼：“你不是我爹！我沒有你這樣的爹！”
一會兒又抱著他的腿軟軟叫著，“爹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不要生氣，好嗎？”
容雪川總是被他氣得要吐血，又只能往回咽。
自從韓澈跟人跑了以後他倒是沒向之前那樣被氣過，這一晃啊，就是四年過去了。
四年了，不知道韓澈長高了沒有。
這位老父親還在掛念著小兒子的身高，突然被面前的小丫頭扯了扯袖子。
小丫頭指了指院子中站著的人，輕聲道：“外公，他說‘你好’。”
容雪川擡頭，看到了那個有著一面之緣的人。
薛蠻的師父。
容雪川神態自然，沒有多餘反應，而是對小丫頭道：“以後叫爺爺，記住了嗎？”
小丫頭楞了一下，隨後點點頭：“七月記住了，爺爺。”
容雪川又道：“從今天起，你叫容笑溪，不再叫七月了。”
“啊？”小丫頭眨眨眼，奶聲奶氣問，“要怎麽寫啊，爺爺？”
容雪川沾了茶水，在茶盤裏一筆一劃寫下了這三個字，而後對笑溪道：“去把自己的名字寫上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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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離開後，容雪川才懶懶地看了看院子裏的人。
“你好。”他語氣平淡地問，“何事？”
苑瓊華道：“澈兒的病，我看不懂。”
“你有心了。”容雪川道：“隨便看看吧，看不懂算了。”
苑瓊華搖搖頭，意思是不行。
但顯然容雪川懶得揣摩他的意思，開始轉移話題了。
他問：“薛蠻的父親，怎麽死的？”
苑瓊華道：“你。”
“我殺的？”容雪川想了一會兒，點點頭，認了。
那個人的命確實可以算在他頭上，沒毛病。
容雪川又道：“他跟你提過我？”
苑瓊華點頭。
容雪川：“都說我什麽？”
苑瓊華：“交換。”
“好。”容雪川起身，帶著他去了自己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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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兌現約定，對容雪川道：“詩寫的好。”
“他說的？”
“嗯。”
“還有嗎？”
“交換。”
“我沒有可以交換的了。”
“再見。”
“等等。”容雪川把人叫住。
苑瓊華回頭。
容雪川看了看他，又道：“算了。你走吧。”
苑瓊華就提著箱子走了。
他走到外面，被容澤攔下了。
容澤眼睛看著地上的一片落葉，低聲問：“他怎麽樣了？”
苑瓊華不解：“誰？”
容澤別別扭扭道：“還能是誰？”
苑瓊華懶得跟他浪費時間，擡腿越過。
“哎！”容澤跟過去，急道，“韓澈啊。”
苑瓊華簡短回答：“要死了。”
容澤便楞在了當場，沒再跟上。
書房裏，容雪川關了門，研墨提筆，開始寫文章。
他寫了一篇長長的悼亡文，悼念一位故人。
從暮色四合，寫到天昏地暗。
從天昏地暗，寫到黎明破曉。
燈燃盡時，他終於寫成。洋洋灑灑數千字，紙張鋪了一屋子。
他想直接燒給那個人，又怕他不收。
他想拿去找地方編纂收集留給後世看，又覺得給後世看有什麽意義呢？要不還是燒了吧。
但——如此好文，燒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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