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

錦衣男子攔住了玄女的去路，含笑道：“我歷經艱辛才找到你，你若不認我，我可要走啦。”

語氣中還帶著一絲絲怨念。

“你走吧，”玄女用劍鞘拍開他的手臂，徑直向著閣樓走去。她不悅道：“別以為我失憶了就可以騙我。”

“你怎知我是騙你的？”男子跟上來，打開折扇，輕輕搖晃。

“我夢裏見過他的樣子，不可能認錯的。”玄女停下來看著他，“再者，你若真是我夫君，與我久別三年，找到我之後卻還要裝神弄鬼戲弄我一番，這算哪門子夫君？若真是，我還不如一劍殺了你。”

“哈。”男子失笑，“看來我應該上來就雙眼垂淚，擁你入懷才對。”

此人來得莫名其妙，言語又頗為輕浮，玄女心生厭惡，不願再搭理他。她正欲擡腿離去，卻瞥見白夢君自小徑走來。

玄女便留在原地等她。

白夢君走近後先對著玄女身邊的男子微微施禮，而後對她道：“這位是玄一閣的貴客，酒公子。”

“九公子？”玄女用疑惑的眼神打量這人，“你有八個哥哥嗎？”

“呃……也差不多。”男子用折扇蹭了蹭自己的頭，解釋道，“不過，我是烈酒洗劍的酒，可不是排行老九的九。”

“好一個烈酒洗劍，”玄女看看他手中的扇子，“你的劍呢？拿來我們再比一場。”

酒公子嘴角噙著笑：“你身體不適，再比也是輸。不如先好好休養，擇日再戰。”

“好。下次我必定贏你。”玄女說完，轉身離去。

看著她拖著裙擺進入閣樓，把門關上後，酒公子道：“果真是有趣極了，現在我信你了。不知他父親見了他這副模樣會是何種表情……”

他在腦海中作了想象後，不禁笑了：“那肯定是很有意思的一幕，我還真有些期待。”

“公子是希望夢君派人去給玄女的父親捎去書信嗎？”白夢君道，“恐怕不妥。他父親行事公子應該極為清楚，若他攪局，必然破壞我們的計劃，還望公子慎重。”

“他父親的作風我自然清楚，”酒公子把視線從樓內的影子上離開，轉而看著白夢君，緩緩道，“他會將你碎屍萬段，丟進海裏餵魚。呵呵呵，”他輕輕笑了起來，又道，“想想還真是有些期待呢。”

這人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人的感受，兀自笑著。

白夢君臉色不太好，但她戴著鬥笠，讓人看不出來。

酒公子笑夠之後又問：“她似乎真的把自己當女子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白夢君道：“催眠，餵毒，鞭打。約莫三個月後她就信了。”

“嘶——”酒公子嘴角抽抽，好似鞭子抽在他身上似的，露出苦痛的神色，“真殘忍。我現在篤信，若真的被他父親知道，你必定沒有活路。”

白夢君道：“可夢君現在是公子手下的人，夢君替公子做事，為成就公子大業而樹敵，想必公子不會見死不救。”

酒公子輕笑，他一邊繞著白夢君走，一邊用扇子輕輕拍在自己左手：“你敢想敢謀敢爭敢搶，當真是難得一見的奇女子。卻不知影叔當年為何能狠心拒絕你，還傷害你。連我都為你感到氣憤。”

“若公子真為夢君感到氣憤，那便在事成之後殺了他吧。”白夢君道，“他十年沒做到的事情，夢君三年就可完成。若是夢君可以取代他，公子也不必養著一個體衰多病的廢人。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你——”酒公子在這時繞回她面前，他停下腳步，沈吟道，“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膽，有趣，有趣。”

風起，無意間掀開了白夢君的面紗。

酒公子看到她帶著傷疤的臉覆著淡淡笑意。

她道：“不大膽又如何為公子而謀？”

“大膽是好事，但你未免也太大膽了。”酒公子用折扇擡起她的下巴，低垂目光看著這個大膽的女人。此時的他收斂了笑吟吟的模樣，神色變得有些嚴肅。他冷冷道，“影叔為我驅虎逐狼，為我九死一生，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你若想借我之勢實現目標，就放下對他的仇恨，老老實實為我做事。”

白夢君從善如流，立刻答：“夢君記住了。”

不久酒公子被侍衛接走了，白夢君轉身進入玄天殿。

玄女正和七月在用晚膳，母女倆一人啃一只雞腿，都是滿嘴油光，毫無形象可言。

白夢君見了眉頭一皺，訓斥了幾句，讓她們要矜持。

玄女卻一副老娘不知道什麽是矜持的樣子，放下雞骨頭，擦了擦手，又端起酒碗大口喝酒，姿勢極為豪爽。

她根本不像神女。

她看起來很欠抽。

但白夢君現在抽不得她。

她是凡人，她是神，凡人不能拿著鞭子抽打神，不然神不像神。

白夢君正想著還有什麽辦法可以懲罰這個大大咧咧的家夥，忽然聽到她問：“那個酒公子來做什麽的啊？”

“你除了打架竟還關心其他事？”白夢君語帶譏諷。

“那是自然。”玄女用袖子蹭了蹭下巴上的酒水，認真道，“我除了打架，關心的事情可多了。比如，我還關心我的夫君什麽時候來找我，還關心門前那顆桃樹什麽時候結果子，還關心山下的魚好不好吃，還關心玄緋她們幾個什麽時候嫁人。”

她從燒雞上撕下兩個雞翅膀，自己一個閨女一個，啃了兩口後又道：“你竟然讓一個陌生男子來我這裏，那個酒公子身份不一般吧？”

白夢君道：“他是貴人，你莫要得罪他。我玄一教能否搖身變成祈國最大門派就看他了。”

“教？”玄女咬著雞翅膀，微微一楞，“我們何時變成了玄一教？聽著像什麽魔教。”

“等我們成了國教就不會像魔教了。”白夢君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還想成為國教？”玄女感到匪夷所思，驚得雞翅膀都忘記啃了，“那為何我們不一開始就叫玄一教？”

白夢君掀開面紗，淺飲一口烈酒，瞥了她一眼道：“因為聽起來像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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