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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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斬斷月華,迎面刺來。

薛蠻一個旋身,快速躲過。

他沒想到這姑娘如此急躁,連名字都不讓他報上。這讓他想起先前和韓澈相遇時的情景,那時他也是想自報家門,對方直接擡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讓他說。非得等成婚那日才肯互相報上姓名。

後來對他解釋說,是不屑於知道一個膽小之人的名字。

看著眼前舞著長劍,出手狠辣的姑娘,薛蠻心想她該不會也是這樣吧?

若是如此,他自然不會讓人小瞧去。

“嗆”的一聲,殺豬刀自腰間拔出。薛蠻反守為攻,迎著玄纓的長劍揮刀砍去。他的招式毫無章法,極為粗暴,沒有什麽講究。在玄纓看來,這個男人不過是如莽夫般在自己劍身上隨意砍了幾下,卻震得她右臂有些發麻,不敢再大意。

兩人氣勢滔天,卷起了地上的落花,一時間,花瓣飛舞,亂人視線。

一眨眼,薛蠻眼前失去了玄纓的身影,只剩漫天紅粉。他不慌不亂,集中精神留意著周遭潛藏的危機。一道寒芒自斜後方一閃而逝,薛蠻唇角微微牽動,瞬間舉起手中刀擋住了玄纓的斜刺。

玄纓輕哼一聲,招式又變。

兩人陷在花瓣風暴中,外面的人只看到刀光劍影頻頻閃爍,卻不見兩人的身影。

張布可睜大了眼睛也什麽都看不清。

還不等他細細研究,那兩人就結束了。刀光收斂,劍影歸鞘。風停止,花落下,玄纓和薛蠻相對而立,在地上投出兩道影子。

張布可想問誰贏了,又不好開口。好在薛蠻一句“承讓”解答了他的疑惑。

看來是他贏了。

薛蠻本以為自己贏了玄纓就會放下高傲問他的名字。

那他自然要笑如春風,溫聲道一句“在下薛蠻”。

然而人家姑娘比他想的要高傲許多,比完就足點風中殘花,乘風而去,根本沒多過問他半句。

“姐姐平日裏就是這般寡言少語,”玄緋上前道,“還望公子莫要見怪。”

“不礙事。”薛蠻道,“玄纓姑娘劍術超凡,與她一戰,我十分盡興。”

“想必玄纓姐姐亦是如此。”玄緋看了看遠處的翠羽樓,對兩人道,“時候不早了,兩位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我會安排大夫來為薛公子診視。”

薛蠻:“那就有勞姑娘了。”

別過這兩人,玄緋匆匆去追玄纓,玄纓在一處花樹下等著她。兩人匯合後一同前往雀翎樓,在那裏,玄緲和玄綺早已到了。

“如何?”玄緲問。

玄纓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我輸了,他確實很強。”

玄緲微微有些訝異,又很快恢覆自然:“那依你二人之見,可以讓他去保護玄女?”

“嗯。”玄纓點點頭,“他的實力足以護玄女無虞,有了他,玄女也不會再拖著我們幾個練劍,只是他的瘋病讓我有些擔憂。越是武功高強的人發起病來越難控制。不過玄緋已與他約定明日找大夫為他看病,到時讓大夫動些手腳就可控制他。”

“可是……一定要這樣做嗎?”玄緋有些不忍,“他已經痛失了心愛之人,現在我們卻連同他的記憶也要抹去,這樣會不會太可憐了?”

幾個人一時語塞,無人發言。

玄緋又道:“閣主教誨我們,要傳承玄女神意,心懷善念,解救世人疾苦,若是我們不顧他的感受隨意剝奪他的一切,豈不是違背了閣主的教誨?”

“他的愛人多半是死了,讓他保留著痛苦的記憶難道是更好的做法嗎?”玄綺道,“還不如消除他的記憶,讓他忘卻一切痛苦,把這裏當作家,從此無憂無慮。”

“可是你又怎知這樣對他更好?”玄緋認真起來,“人是我帶回來的,我不想害了他。再說他還有一位小兄弟。若是我們抹去了他的記憶,難道也要一並處理掉他的弟弟嗎?我希望幾位姐姐可以慎重,他本就是個外人,不應該貿然讓他擔任玄衣使的指責,玄女那裏大不了多派幾個人去保護就是了。”

“你!”玄綺臉上帶了些慍色,“到底是玄女重要還是一個外人重要?你如此維護那人,莫不是對他動了心?”

“休要胡說!”玄緋漲紅了臉,“我不過剛與他認識,怎會有那麽多心思?我只是看他可憐罷了。你如此強橫,豈不是更不把玄女和閣主的旨意放在心上?”

“好了!”玄緲一聲輕喝,“不要再吵了。自家姐妹為一個外人爭吵不休像個什麽樣子?”

她看看玄緋又看看玄綺,沈吟道:“阿緋的顧慮不無道理,貿然讓那人擔任玄衣使的職責確實有些草率。這樣吧,阿纓還是先從剩下的玄衣使中挑選合適的人選,找幾個武功在上層的組成一支小隊,合力保護玄女。”

“玄女最不喜一群人圍著他,到時定要趕人,不信你們就試試好了。”玄綺丟下一句冷言冷語就借口還有事處理先行離開了。玄纓沒拉住她,幾人面面相覷,神色都有些尷尬。議事議到眾人都心有不悅,其他三人也很快散了。

另一頭,薛蠻還不知道自己差點被人為抹去記憶,他枕著鳥鳴聲睡去,又在鳥叫聲中醒來。

他醒來時發現張布可那小子不在床鋪上,也不知道那人是半夜被人拐走了,還是自己早起出去了。

薛蠻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之後起身洗漱,對著銅鏡細細梳理自己的卷發,又戴上額飾,認真調整。

張布可回來時正好看到這個人在認真打扮,不禁笑了。

“你是黃花大閨女嗎?打扮得這麽認真。”

薛蠻口中銜著發帶,含糊不清道:“我隨時都有可能遇到我家世子,可不得隨時保持著玉樹臨風的模樣,免得讓他見了嫌棄。”

說完他取下發帶,繞到後頭開始綁頭發,一圈一圈又一圈,綁緊後打個結。

張布可道:“你還挺樂觀。”

“那當然。”薛蠻道,“我每一天都期待與他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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