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正是午時，天光漫野，長風獵獵。

薛蠻肩挑著明晃晃的日光來到了父親墳前。

這天是他二十一歲生辰，他帶了壺好酒，來向父親辭行。

烈酒一半敬給父親，剩餘自己盡飲。

待酒壺空出來後，他抓了兩把父親墳頭的泥土裝了進去。

“父親，”青年低聲道，“跟我一起回去吧。”

無人出聲反對，他權當父親答應了，又從他墳上拔了一株花，插進了壺口。

正要離去時，赫戈布來了。

赫戈布在不遠處下馬，一步步走到他父親墳前，先對著那座雜草叢生的墳墓行了大禮，才轉身問他：“你真的要走了麽，赫爾曼？”

“是回去。”風吹拂著薛蠻一頭卷發，他笑道，“回國。”

赫戈布擡手指向遠處黑壓壓的軍隊：“你走了他們馬上就會去攻打祈國。”

“哦。”薛蠻順著他的指示看了一眼，沒當回事。

他把酒壺系在腰間，又稍稍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行囊——

嗯，刀沒忘帶。夠了。

他用當地禮節與赫戈布擁抱，碰頭，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見了，我的朋友。”

說罷低頭晃了晃腰間的酒壺，笑道：“走啦，爹。”

他邁出一步，赫戈布跟一步。

他走了十步，赫戈布跟了十步。

再往前，就是祈國邊境了。

他跨了過去，赫戈布擡起了腿。

他拔出了刀，赫戈布收回了腿。

“我送送你。”赫戈布笑道，“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別啦別啦，你走吧。”

薛蠻靜靜地看著他，附贈一個真誠淳樸的笑容。

赫戈布翻了個白眼，旋即轉身，拍拍手，沖身後的軍隊喊道：“都散了吧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告訴你們多少次了，別整天想著攻打祈國，一個個的不長記性，找死嗎——”

軍隊作鳥獸散，赫戈布也回家吃飯去了，薛蠻這才離開。

他走了沒多遠，遇到一個駕著牛車的老翁。老翁載他一程，二者相談甚歡。

他問老翁：“江湖怎麽去？”

老翁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又問：“哪裏人多？”

老翁笑道：“楓都啊。那裏是帝都，繁華熱鬧，人最多啦。”

於是他就一路直沖沖往帝都去了。

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他終於到了楓都。和老翁說得一樣，帝都繁華熱鬧，人山人海。他逛了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個比武的擂臺，一名劍客背對著他站著，那人身穿羅裙，長發及腰，頭戴鬥笠，手持雙劍，姿態如玉樹臨風。

——看著像他想象中的俠侶的模樣。

於是他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撥開人群，走到前面，舉起手中刀，沖臺上之人禮貌問道：“請問是在比武招親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