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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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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易心想,原來這個錦衣老者是個管家,但看氣派到象是一方富賈,這個主人當真不可小覷。

當倆名丫環卷上門簾,周世易跟隨葉總管步下大車之際,一陣涼風襲來,只覺得一片茫茫水光撲面而來,眼前原來是一片湖泊,此時雖是夜晚,但天空一輪皎月清輝撒下,四周景物依稀可辨,倆旁樹影娑娑,湖面被及寬廣,深秋的風吹皺水面,在月色中泛動無數銀鱗般的波紋。

周世易正自發呆,突聽左邊湖畔陣陣絲竹音律,隨風隱約飄至耳內。轉臉望去,只見樹木湖泊交接處,一座建築露出半角碧瓦玄檐,雖然是鳳毛麟角卻已經感覺整體的豪華壯觀。

葉總管在邊上笑道:“周公子這邊請。”

隨著一隊奴俾引燈帶路,穿過一道林木,視野一陣豁然,原來有一座豪華別宮建造在湖濱水面之上,底下由巨木石塊壘疊支撐,整個宮殿便漂浮水面,隨水波蕩漾,猶如航行。

一行人步過一條寬半丈的石曲橋,一直臨到這造型別出心裁的樓閣門前,這一路竟然戒備森嚴,守衛無數,他們身穿胃甲,手持兵刃,神色肅穆,看衣裝打扮顯然是官兵無疑,但對他們一群人卻並不阻攔,任由經過。

“主公,相州湯陰縣的周公子到了。”葉總管高聲稟報。

但見大門打開,一矮瘦中年男子快步而出,笑容滿面握住周世易的手道:“終於把你盼來了,來來來,大夥都在討論你,不知道周老弟生就怎麽三頭六臂,竟然可以一日轟動朝歌城!”

周世易猜不透此人身份,但見他眼內精光流動,精悍短小的身材裏似乎擁有著非同尋常的力量,一抹薄唇雖然掛著笑意卻仍然令人感覺有些肅殺滋味,似乎那八字胡下隱藏著的是兩片利刃,能神不知鬼不覺就割開你的喉嚨般。

“周某不過一介商賈,哪裏有什麽三頭六臂,見笑見笑,哈哈。”

邊上葉總管忙道:“周公子,這位便是朝歌城中赫赫有名的北伯侯了。”

周世易一呆,心裏暗想:原來他便是崇侯虎!臉上馬上顯得萬分驚訝:“啊,原來是您老,小人無知,饒恕冒昧。”說罷作勢欲拜,崇侯虎一把拉住:“免禮免禮,此處乃我別院,修建做為娛樂,來此的客人都是至友親朋,只談風月,不說朝事,因此在這裏我和平民百姓沒什麽不同,圖個隨便,大家不拘泥禮節方能盡興啊!哈哈哈”他話雖說的謙虛,但臉上神情卻流露些許得意。

笑聲中,倆人攜手步進廳內,周世易但見裏面燈火通明,賓客眾多。整個大廳布置的奢侈榮華,倆邊各有六席,上置瓜果酒食,倆人步入之時,客人紛紛站起迎接。

崇侯虎隨口介紹,原來這些人盡是朝歌城內甚有名氣地位的人物,或身居高職,或富甲一方,個個肥頭油腦,衣著光鮮,挺胸別肚。當崇侯虎介紹周世易之時他們都不約而同露出萬分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好象站在他們前面的是個怪物。

“我看周公子不象一個商人!”

周世易見裏面一個叫羅宵的人突然說道,心裏一驚,臉色卻絲毫不變:“哦,怎麽說?”

“因為我們商人都個個視財如命,可你卻視錢財如糞土,這豈是商人本色。”

周世易苦笑:“我這人就這麽個倔脾氣,性子一上來就什麽也不顧了……呵呵。”

另一個叫安林的道:“我們的確很想知道周公子裏的想法,還有那句什麽千金散盡還覆來,好象大有深意,今日大街小巷討論最多的就是它了,我們都想見上一見說這句話的人,因此一致要求西伯侯請你過來呢。”

一時間個個都興致勃勃,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

崇候虎擺手道:“大家先行就位,周公子作為雖然奇怪,不過畢竟在座的都有能力辦到,請周公子是大家助興節目,呆會來的才是正牌,睜大你們的眼珠瞧罷,讓你們知道什麽叫無奇不有!”

周世易這才明白對方請自己過來的目的,只不過是這些無聊巨富官賈的消遣,一個宴會的餘慶節目。他心中也明白對方之所以這麽肆無忌憚的挑明了說恰恰標明他的身份,同時也讓他明白,自己在他們眼中不過跳梁小醜而已。

他毫無所謂,因為這也是他預料中的事,酒過三巡,中間出來數名美女,隨著絲琴鐘呂翩翩起舞,其間邊座之人不停和他搭話,他一一笑答。

說到最後周世易笑的臉都有些發僵,看這些人個個打扮庸俗言語乏味他已經老大提不起興致了,只是礙著心中計劃,強壓心中的不爽,想到以後需要很長時間要和這些人打交道了,不竟一陣呻吟。

這時候,卻聽上座的崇侯虎拍掌示意,那群舞女退卻,接著音律急變,奏出一股靡靡之音,然後門外一陣香雲氣霧飄流進來,大家只感覺鼻中麝香濃欲,搭配那股音樂,不竟都是浮想翩翩,心旌蕩漾。

但見數名身穿粉紅色羅裳紗衣的女子擡著一塊三尺長寬的紫木托盤緩緩行入房中,大家目光聚處,都是一陣迷惑,原來這托盤之上只躺了一只全身雪白狐貍,好似睡著了般,卷曲著身體,伏在盤中。

這數名女子搖動柳腰,身形婀娜,隨著音律,輕輕舞蹈,偶爾媚眼如絲拋向席間,只看的眾人只吞口水,卻不明白她們為什麽要擡著白狐跳舞。

※※※

好一陣,盤中那白狐好似醒轉,立起身子,抖動皮毛,這一身雪白的毛色在燈光下顯得純凈無雜,波動之際又是銀滔泛泛,突然它踮起了後肢,昂首而立,柔軟蓬松的尾巴左右擺動,仿佛隨著音律高低悠揚,蹈腳舞肢。

眾人無不看的張口結舌,在座的都算見多識廣,也沒聽說過會跳舞的狐貍,而且是一只擁有這麽漂亮皮毛的狐貍。

音樂越來越璇旎,這時候燈光突然全滅,隨之在大家面前出現了一幕極其怪異的事情,只見托盤中有股柔和的光逐漸亮了起來,慢慢地,等大家的眼睛都適應了黑暗,借著這股粉色的光已經可以看清裏面的事物了。

那托盤中的白狐竟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曲玲瓏的女子,她絲縷不著,全裸著妙曼的身體,正緩緩舞動,各處美妙在柔和的光線下畢露無遺。

但見她膚白如雪,美貌絕色,靜時猶如不食人間煙火之仙女,動時有仿佛淫蕩妖媚的精靈,眼波泛動,勾魄蕩魂。更叫人奇異的是,那股微弱的粉紅光華竟然象發之她身體中一般,加上周圍香氛縹緲,襯托的虛幻迷離,似真似幻,這一番光景在眾人心中所造成的震撼言語簡直也難表其萬一。

裸女之舞歷時盞茶十分,然後燈光一明,整個大廳頓時光亮起來。而那裸女也憑空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宴席當中依舊是數名羅裳紗衣女子擡著那紫色托盤,盤中依舊是那只白色狐貍。

沒有人先開口說話,因為他們的嘴巴到現在為止都還是微微張開,完全沒恢覆常態。

而其中最是驚訝最是心情激蕩的非屬周世易不可,因為就在燈光昏暗的一剎那,當絕色裸女出現的一刻起,他就立刻認出了她!

她!居然是自己失散的師妹!她怎麽可能會是他失散的師妹?

可眼前那個分明就是她-----妲己!

怎麽會是這樣?那狐貍……那模樣……

他此刻心中一片紊亂,依稀中歷史鬼怪故事重演浮顯腦海,妲己是千年狐精?可他知道這絕不可能,那自己看到的又是什麽?

雖然那些煙霧完全是有人特意焚香來烘托氣氛,那些燈也是精心策劃安排的,不過他清楚楚的看到狐貍在一瞬間的確化身成人,化身成自己朝思幕想的妲己,雖然那一刻的她仿佛比想象中更為美麗,更為動人,可這張臉如何會被他所遺忘……

那白狐懶洋洋地伏躺在盤中,把腦袋埋伏在身體邊,那綠色的眼眸也不知道望向何處,有些空洞,有些悲哀。

悲哀?狐貍怎麽會悲哀呢?這個眼神……這個眼神為什麽如此熟悉……

周世易全力克制自己全身無法演制的顫抖,他此刻很想沖過去大聲詢問,他很想用自己的精神能來探知對方的存在,可是他現在什麽也沒動,只是呆呆地坐著,仿佛化成了雕塑。

“哈哈哈……”廳中一人大笑起來,來到中間,在盤中抱起白狐,左手輕攬懷內,一手撫摸它柔軟的皮毛,神色得意洋洋,卻正是這座豪華水上別宮的主人,北伯侯崇侯虎。

“伯侯這是在變戲法嗎?太神奇了!”

“大開眼界!大開眼界!這小姑娘是誰,快帶出來見見,伯候可別藏私啊!”

“我快不行了……這這樣的尤物……我王同今天可算長了大見識,天下竟有如此美貌之人,再配上伯侯精彩絕倫的氣氛安排,我的老天!!”

“快讓我們再見識見識這位美女啊!!”

眾人這時候才全部恍然夢醒,全場立刻沸騰。

崇侯虎道:“大家以為這一切都是戲法麽?其實我除了叫人熄燈燃煙之外,什麽手腳也沒做過,剛才你們看到的美女其實是不存在的,並不是我藏私,這一切皆因為這是一只神奇的白狐,所以才說它才是這次宴會的王牌!”

眾人嘩然,還道是對方開玩笑,如果不存在又如何能讓他們這麽清楚的看到呢?

“我知道大家都會奇怪,我也弄不明白,想必此乃天之祥瑞,降以狐仙而悅我王吧。”

大家似乎有些明白過來,這崇侯虎又弄到什麽希奇之物要獻給紂王,今天是拿出來展現炫耀的。他們也知道當今大王好色喜淫,如果當真有這等神氣之物,必定喜出望外,而東伯侯的地位自是更上層樓,因此雖然感覺驚奇詫異難以置信,卻不想甘落人後,當下紛紛上前道喜。

其中一名叫微子啟的卻遲疑著說道:“伯候三思!”

“子啟,怎麽了?”

“如果此狐真如伯侯所言,神奇如斯,下官以為不妥獻給我王……”

“此話怎講?”

“狐乃妖畜,善於媚惑,化身成人,定懷陰謀,只恐不利於天下。”

“哈哈哈,子啟多慮,不過一件玩物,能解大王憂悶,王如悅之,天下為之同樂有何不妥!”

微子啟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卻不再言語。

周世易把一切看在眼中,但下暫時把所有感情壓制住,上來笑道:“恭喜恭喜,小人行商多年也不曾見過這般神奇之物,卻不知伯侯如何得到?”

“這件事說來湊巧,前些日我在郊外游耍,正好看到一獵戶正扛了一只白狐經過,我見其毛色漂亮,便向這獵戶要了,原想叫人拔了皮制成衣服,誰想到這小東西並沒死去,只不過昏迷了,那一日正好在欣賞音樂,小東西一聽到絲竹音符,竟然跳起舞來,當時大家都好奇萬分,沒想到看著看著就看到眼前這只狐貍就幻化出人形來,而當音樂一止,所有幻像就消失不見,狐貍也停止了動作。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他說完眼睛射向周世易,笑道:“聽說周小弟是相州湯陰縣周世易心中一凜,這個身份是朱侃幫他偽制的,卻不知道對方為何有此一問:“正是”

“相州離此地不遠,聽說那裏出件寶貝,乃是當年盤古開天辟地所遺之物,你可聽說?”

周世易又是疑惑又是心驚,疑惑的是關於盤古開天在這個時代又屬於怎麽樣一個傳說?現在已經可以肯定的是盤古就是無名界的創始人,可在人間界又如何會演變成開天辟地的人物呢?至於心驚是他沒想到相州原來離這裏不是很遠,那麽自己的身份豈也不是很容易被識穿,不竟暗怪朱侃哪裏不好說偏偏說自己是什麽相州人,這下可好。幸好他心思機敏,連忙回答:“小人原籍相州,後隨家人四出經商,顛泗流離,沒什麽固定居所,故對家鄉的傳說不甚了解。”

崇侯虎眼內的疑竇一閃即滅,笑道:“傳說這件寶貝和霸王決乃一脈之物,霸王決流落到仙班之中,而那一寶便是擁有著幻覺能力的物事。”

商人羅宵道:“正是正是,傳說當年盤古大神就是憑借這一寶幻出天地,萬物自此生生不息。”

崇侯虎道:“所以說幻術原本乃天地之遺存,此狐雖是奇異之物,但所幻之物也不過是小道而已,怎比的上盤古大神幻化天地,乃由虛而實,變幻為真的大道呢?”

周世易越聽越奇,不過也明白了崇候虎問話本意,只不過他想借助盤古之名乃正白狐怪邪宴會接下來便是一些歌舞彈唱,雖然曲聲妙曼,舞者生姿,只不過大家心神早為那只玉狐所奪,比較之下,便顯黯然失色。其中更有心猿意馬者,眼中瞧著眾佳麗翩翩,腦中浮現的盡是白狐幻化的美女。

周世易瞧著那些花枝招展,舞裙弄袖的佳人,心裏卻想這白狐其實同自己一樣也不過是為整個宴會錦上添花的一道風情,一時間頗有感觸。

突然一陣警覺,但見場中倆名靠近前面正撫首弄姿的女子一躍而起,手中匕首乍現,寒光霍霍,左右各邊,嬌喝一聲撲向正舉酒而飲的崇侯虎。

崇候虎感覺寒風撲面,未及細想,手中酒杯急彈而出,叮地一聲,正好撞到匕首尖,立刻粉碎。但那一匕首毫不為之所遲疑,直驅而入。這時候不知道哪裏突然又飛來一只酒杯,斜斜打在匕首背上,啪地一響化成碎片,首先攻到的綠裳女子手臂一麻,匕首差一點兒脫手而出,心裏大驚,沒想到這只酒杯蘊涵這麽大的力道,立刻運功硬挺,總算沒被震脫出去,可準頭已失,良機錯過,只堪堪劃破對方手臂,卻原來是周世易看到崇侯虎懷中尤自抱著那只白狐,深恐被來襲之人誤傷,情急之下精神力一動,立刻把桌上的杯子卷起撞向刀背,這一下不過雷光閃電的頃刻,卻已經讓崇侯虎贏得時間。

另一名黃衣裳的女子匕首幾乎也在同時抵達,直插崇侯虎的下腹,崇候虎腳下一勾,頓時掀起整張案桌,不但抵擋了那一招快速訊捷的功擊,而且劈頭蓋臉,夾雜著湯水盤碗一股腦往來襲的倆名女子身上砸去。

倆女子慘叫一聲,被強勁的震力彈出老遠,此刻眾賓客中有幾人反應過來,其中有武功的立刻呼喊一聲撲向跌躺地上的二女,誰知道武功和對方相差懸殊,被一輪旋腿踢了出去。

崇侯虎撫著傷口,陰沈著臉,喝問:“你們是何人?”

那倆女對視一下,綠衣女子口中一聲尖哨,緊接著便往外闖去。

大廳中響聲大作,外面衛兵已經聽到,原本遲疑著不敢近來,後來覺得不對頭了,頓時一湧而入,卻正好迎上二女子奪入外闖,綠衣女子手掌翻動,匕首森然,雪光綿綿,蕩漾了開,那些守衛眼花繚亂,不知虛實,幾名站在前頭的只感到脖子一涼,竟然被那片片美麗的雪花切開的喉嚨,臨死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想走可沒這麽容易……”崇侯虎身體臨空飛越,一手仍然抱著雪狐,一手卻三指彎曲,形如龍爪,迎頭罩了去。

“啊……狂龍大擒拿!”黃衣女子臉色慘白,她料想不到對手實力居然這麽強,一股強大的氣勢已經逼迫的她全身無法動彈,只好奮力對招,她武功比之綠衣女子和遜色許多,同時氣魂被奪,那一招竟然軟綿綿毫無準勁,被對方手碗一格架了開去。

崇侯虎招勢開合,翻轉之際頓時把她手骨扭斷,身子欺近,爪影如魅,已經捏住對方的脖子,手指使勁,但聽喀嚓,立刻捏碎對方喉鎖,手段毒辣陰狠。

綠衣女子悲聲呼道:“妹妹!!”心神一分,居然被一個守衛一劍戳中肩膀。鮮血立刻染開一片衣裳。

崇侯虎獰笑:“這個要活的!”他正待欺上,猛然耳聽一聲巨響,好象什麽爆炸開來,所有人都感覺腳下一陣浮動,大廳搖晃一下,四周木柱在這一陣擺動中發出糝牙的怪響,外面有人大叫:“不好了,房子要塌了!”

綠衣女子就趁著這空隙,身子一矮,穿過人墻,奪門而出,只聽到門口幾聲慘呼,然後傳來撲通一聲,想必這女子殺了外面幾個趕至的守衛,然後躍入湖水逃遁而去。

就在綠衣女子逃離的一剎那,周世易感覺到她瞥向自己那怨恨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不合時宜的阻攔已經在對方心中種下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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