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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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詩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大概也只有不按照大學校園裏的作息時間生活了之後,才懂得周六周日的珍貴。她現在,也就只有周六這一天可以休息了。

磨蹭了半天,才終於下定決心,緩緩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已經亂成一糟的頭發,突然間想起,昨天晚上好像是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是莫陌半夜回來的,才把她叫醒,爬到床上睡的。

想到這兒,唐詩急忙下床翻開自己的抽屜。

那個筆記本還好好的躺在那兒,裏面的紙,除了昨天被她壓的有點發皺之外,字跡也還是好好的,沒有被液體浸透過的痕跡。

她微微松了一口氣,將抽屜重新關好。

走到門口,推開廁所的門看了看,跟外面一樣,沒有人。看來,整個宿舍跟往常相同,又是只留下她一個人了。

她走回來,踮腳夠過床頭上的手機,撥通了莫陌的電話:“你去哪兒了?”

“我男朋友來找我,我來火車站接他了。”

“你又有多長時間要不在宿舍裏住了?”

“嘿嘿。”莫陌在電話那邊甜蜜的笑著回答:“至少要半個多月吧。”

唐詩揉了揉眼睛,無奈地說:“我就知道。註意安全啊,別有了。”

掛了電話,看了看鄭佳嘉擺放整齊的床鋪——這宿舍還真成了她自己的單人間了。

“在學校嗎?”

一條……自肖潛的短信。

這是在她不知道第幾百次的對自己強調,好好的一天假期,不能就只躺在床上浪費掉,然後準備扔下手機,拿過毛巾去洗臉的時候看到的。

對著手機楞了楞神,她按了返回鍵,將手機退回到主屏幕上,然後按照剛才訂好的計劃——穿衣、疊被、洗臉,一一去實行。

這些事情,她用了比平時多出一倍的時間才做完。

她以為,多出的那一倍時間,足足可以令她將肖潛的這條短信忘記的更透徹一點。卻在走出廁所的那一刻明白,這一倍的時間,只是令她在拿起手機的時候,更堅定了一些。

“我在。”她這麽回道。

短信發出沒幾秒鐘,周傑倫那首《發如雪》就唱了起來。

“我跟陳清然在你們學校後門,方便出來一下嗎?”

“……嗯,我一會兒就到。”

掛掉電話,唐詩拿著梳子,對著門口掛著的小鏡子又仔細梳了一遍頭發,然後找出了一件厚實一點的外套。莫陌剛才好像有提過,今天外面很冷。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是在印證著,她剛才故意做出的奇怪的行徑,不是為了忘記肖潛的短信,而更像為了這一刻在做著準備。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完畢,唐詩站在宿舍門後,對著那面小鏡子,緩緩勾起嘴角。

“隨遇而安,對吧?”她這樣對自己說。

昨天跟陳清然談起初戀的時候,陳清然特別好奇地問她:“怎麽就沒有個男朋友呢?”

她其實也很奇怪。

初中的時候,可以把原因歸結為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喜歡的是呂楊。可是後來呢?後來為什麽也沒有?

以前她這麽跟莫陌抱怨過。那時候,莫陌正躺在床上看游戲直播。

“咱們學校裏的男生喜歡的都是像郭書瑤那樣又白又嬌小的蘿莉。”她轉頭上下好好打量了一下站在宿舍中間的人,搖搖頭:“你超出規定了。”

“我不黑。”

“你不嬌小。”

唐詩想了想自己的身高,反駁道:“我也不高啊。”

“嗯,自我認知很準確。”莫陌鄭重其事的點點頭:“但是你不蘿莉。沒聽過那句話嗎:超過一米六的女人,你好意思談蘿莉?”她突然停下往嘴裏塞著薯片的那只手,抱歉的沖唐詩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還不是女人。”

看著她那故作恍然大悟的眼睛和神情,唐詩真真是有了想一把掐死她的沖動。

“不過,就算是有人追你,咱學校這群屌絲……”

走到後門,看到正等著她的肖潛和陳清然的時候,唐詩意外想起了莫陌那句沒有說完的話。她猜想,那剩下的幾個字大概是:你眼不瞎。

連陳清然這樣的跑到她們學校來,都多少收到了女性懷著好意不停註視的目光,可想而知,她們學校的那群雄性們質量是得有多差。

“別笑了,嘴都咧到耳朵縫去了。”她走上前,擺了擺手。

陳清然一聽,不光沒有收斂,臉上那原本就止不住的笑容,更燦爛了。“不愧是走在正義前端的人才們。你們學校的美女,眼光就是好嘛。”

“嗯。”唐詩點點頭:“見慣了恐龍,偶爾見只恐龍蛋,肯定覺得光滑細膩無瑕疵。”

陳清然舉起手來就要打她,肖潛趕忙將唐詩往身後一扯,“好了,別鬧了。”

“你什麽時候這麽愛當和事老了?”

聞言,唐詩也下意識的掙脫,離得肖潛遠了一點。

那人詫異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右手,不動聲色的垂在身側,攥緊。

“額……怎麽來我們學校了?”唐詩想想,勾了勾嘴角,沖陳清然問出了這句話。

“肖潛今天不用上班,我正好也沒有課,閑著沒事就來找你了。不領我們參觀一下?”

“他不是看過了?”即便是說‘他’,唐詩的眼睛也一直在註視著陳清然,連往邊上瞥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尷尬的撓了撓頭,陳清然討好般的笑道:“是我。我不是想來長長見識嗎。”

“不好好在G大呆著,跑我們這種小地方來長見識?”

“哎,可不能這麽比。”陳清然眉毛一擡,抓住理得不松口:“咱們那邊某職業學院的宿舍,那比我們學校的不知道好了有多少倍。”

唐詩嗤笑一聲:“那你當初怎麽就沒有先見之明的選了職業學院呢。”

“……”

陳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肖潛無奈只能上來打圓場,“他想看,你就帶他看看吧。”

頷首輕笑一聲,唐詩聳了聳肩,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聲音從前方飄回來:“想看就跟上吧。”

“脾氣怎麽這麽大。”雖是在抱怨著,陳清然也還是向前追趕著,跟上了唐詩的腳步。

肖潛走在了最後面。

他很奇怪,也很詫異。是他的眼睛出現了問題嗎,還是,其實他根本就沒觀察錯——唐詩從頭到尾,真的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他。她說的每一句話,對著的都是陳清然。似乎對她來說,肖潛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他帶著些覆雜的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叮囑自己不要再亂想,追趕上兩人的腳步。

“這個門進去是自習室,上面是男生宿舍。看到前面那座樓了沒有,那就是女生宿舍。再往前走是第四餐廳,從四餐的西門出來再往前,就是第三餐廳……”

“陳清然說你有事,昨天就先走了?”

有人主動搭話,唐詩也終於理了一下從剛才起就一直被她冷落的人,“嗯,是有點事。”

肖潛點點頭,算是應承了她的這個解釋。

“什麽事?有麻煩嗎?”他接著問。

“沒有。我自己能解決。”

“……”

陳清然在左,肖潛在右,他們兩個把唐詩夾在中間。三個人就這麽單調地走在被冷風輕撫著的校園小路上,形形/色/色/的同齡人從他們身邊匆匆掠過。

唐詩不再應付式地介紹著她的校園,陳清然也老實地不再隨意亂說話。至於肖潛——他就像是在跟某人賭氣一般。人家裝作他不存在,他便真的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

氣氛一下降至冰點。

“哎,那也是宿舍樓嗎?”最終還是陳清然先受不住,打破這安靜到可怕的尷尬。

唐詩借機快走兩步,從他倆的中間穿過,指著對面的舊宿舍答:“對,我就住在這樓上。”

陳清然看看眼前的這棟樓,再回頭望望剛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那座,略帶可憐的語氣對唐詩說:“這也差太多了。”

“多明顯,是歧視啊。”

“怎麽講?”

“住在這樓上的,全部都是像我這樣快畢業的。反正都要滾蛋了,誰還管你住的好不好。”

這所學校的布局其實很奇怪,但往深裏一想,又不得不佩服校領導們為這群學生們操碎了的心。

學校的最東面,是宿舍樓,全校的學生都住在這裏。而上課的地方,卻硬生生被建在操場和圖書館的另一端。當時這麽設計的時候,大概是覺得上工跟睡覺的地方隔得遠了,學生們就會提前從宿舍出來,時間一長,再懶的人也得變勤快了吧。

可常言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老話這麽說,必然就有這麽說的道理。

幾十年過來了,一屆又一屆的學生教下來,明晃晃的掛科率告訴那些老夥計們:逃課,始終是個千古不變的難題啊。

“那是什麽地方?”陳清然指著緊挨著餐廳的一個大門問唐詩。

“唱歌、跳舞、耍雜技、充飯卡、交話費、改套餐……什麽都幹。”

“前邊還挺好,最後那句‘什麽都幹’,就明顯拉低了它的檔次。”

唐詩聽出了他的潛臺詞,無奈地笑了笑,盯著樓梯下面的那扇玻璃門,沒有說話。

借景生情。

她突然想起了這個學期剛開始,大一的學弟學妹們因為下雨沒法軍訓的那幾天。她有一次跑到這兒來給手機升級套餐,排隊的時候,忽然被身後的人拍了拍肩膀。是一個留著短發,長得很白凈的小學妹。那個女孩兒問她:“學姐,這裏可不可以辦理親情號啊?”

那是唐詩第一次被人叫學姐。在快要畢業的這一年。

國慶回家,碰見肖潛的那天晚上,她問肖潛有沒有去接新來的小學妹的時候,也想起了問她可不可以辦理親情號的女生。而在拓展中心的門口,在她又想起了那個女孩兒的現在,也想到了肖潛。

在刻意冷落他之後,在刻意將他和陳清然歸為一類之後,在他的面前,她正在想著他……

有些事,並不是自己刻意了,就會發生改變的。佛家教授說一切隨緣。若是刻意了,便不是隨緣了吧……

從宿舍群裏出來,三個人,用近乎於爬的速度向前行進著。

從400米的塑膠跑道,走到旁邊的窄小看臺,爬上幾十層的階梯,看到種滿桃樹的小型廣場。再從簡陋的文體館,越過小山坡,走到了剛剛裝修好的可媲美人民大會堂的新圖書館。沿著圖書館前面的那條小路,走過一個又一個的路燈。從第一座教學樓,挪動到舊大樓,再從舊大樓出來,看到了建立在山包上的小涼亭……

途中碰見了班上的團支書。那人跟幾年前的陳清然差不多的身高,年紀比唐詩還小一歲,卻有些謝頂。他的名聲和人緣在班上並不是太好,唐詩與他也沒有深交。隔著一大段的距離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她忍不住懷疑——唐詩今天帶著兩個帥哥游園的事跡,會不會馬上就要在班上傳遍了?

無聊猜想裏,他們走到盡頭了。

還是如三人剛相見那天的場景一般,唐詩站在靠近校門口的這一側,肖潛和陳清然站在離馬路更近的那邊。

不同的是那天在晚上,現在是白天。相同的是周遭雜亂的聲音,和形形□□、往來穿梭的人群。

“參觀完了。”唐詩淡然地說著。

“那,你還沒吃飯吧,一塊兒去吃個飯,你肯定餓了。”

唐詩有些無趣地揶揄陳清然:“怎麽見了沒幾次,次次都是要吃飯。你們去吧,我想回宿舍了。”

像那天晚上一樣,她說完就走。也像那天晚上一樣,肖潛攔住了她……

其實他並不知道攔下唐詩之後,再怎麽辦。他只是單純地覺得,他該攔下他。就像唐詩不理他,他也是單純地覺得自己很不爽。

“後天是陳清然的生日,我們倆就是想來跟你說這件事的。”

唐詩的註意力在肖潛拽住她的那只手上,以至於忽略了陳清然露出來的差異的神情。

“過生日?”

“對。”肖潛一本正經地點著頭,沖陳清然使了使眼色。

陳清然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也明白這時候是絕對不能拆他臺,於是趕忙上前搭腔:“對,我生日。我們兩個大男人的,也想不出好的慶祝點子,想來找你取取經。”

“咱倆有那麽熟嗎?”

一句玩笑話,對面的兩人一個要氣到想甩臉色就走,一個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肖潛一改剛才的嚴肅,語氣極其溫柔的勸她:“就當你跟他不熟吧,但好歹是他過生日,你就賞個臉?”

“我這人死板,也想不出好點子。”

“無妨,多個人,總熱鬧些。”

“可後天是星期一,報社肯定是最忙的時候,我大概要很晚才能下班。”她又找了個別的借口。

“沒關系,我去接你。”

無奈,她就是這麽經受不住誘惑,沒有拒絕。

沒錯,肖潛就是她的/誘/惑/。即便是故意忽略他、冷落他,自己也還是最清楚,她的心思,從來就沒從肖潛的身上撤下來過。

等唐詩走遠,陳清然再也忍不住地吐槽起來:“沒關系,我去接你。”他模仿著剛才肖潛說話的語氣。“老大,我真服了你了。不是說好就咱倆的嗎,你怎麽突然又叫上她了?”

肖潛從見到唐詩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都繃著的臉,終於燦爛起來,連眼睛裏都充滿了笑意,“咱們兩個大男人,太單調了。”

“你就裝吧,我就是喜歡單調不行啊。本來說好是你請我,現在拉上唐詩,就得換成是我請客了。”陳清然邊發著牢騷邊挑著個眉毛嘲諷他,卻忽然將聲音放低沈下來,故意刺他:“哎我突然想起來,唐詩當年可是主動像呂楊表白過的吧。人家不喜歡你,哥們,你沒戲啊。”

“嗯,我知道。”肖潛淡淡的開口:“她表白還是我讓她去的。”

“什麽?”陳清然差點沒被自己一口新鮮的唾液給噎死,艱難的順了順氣,“大哥,什麽情況?你不明知道呂楊不可能答應的嗎。”

“你不了解,她這人太念舊了,要是一直不敢說出口,只知道自己悶著,那她永遠都會記著呂楊。”肖潛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還不如徹底被拒絕一次,忘了的好。”

“你了解,你怎麽知道人家自己就不敢說呢。”

肖潛想起剛才唐詩跟陳清然說的“不熟”的話,又忍不住笑出來:“我跟她比較熟,當然了解。她那個人,平時口無遮攔,可心裏真正想的,從來就不敢說出口。”

“說的好像你真的跟她很熟一樣。”陳清然不服氣的撇撇嘴。

“……應該是吧。”熟到,曾經每個晚上都打電話給她。肖潛默默地想。

“哎,說真的。”陳清然突然嚴肅起來,“你當時還跟周小雨在一塊呢吧,幹嘛去管唐詩的事?”

回想著曾經的那一幕幕,肖潛自己也理不清頭緒。

“想不了太多。我當時就只是覺得,她還那麽小,如果一直記掛著呂楊,那她以後怎麽辦。所以想幫幫她。”

“那唐詩她想讓你幫嗎?”

肖潛原本笑著的嘴角,又慢慢放平下來。

他說:“應該想吧。”

“如果她不想呢。”陳清然輕描淡寫打破肖潛的應該,“如果唐詩就只是單純的愛慕著呂楊,並沒想過要跟他在一起呢。”

其實,這是一個根本就沒辦法回答的問題,即便現在站在陳清然面前的人是唐詩,她也沒辦法回答。

如果說她並沒有想過要跟呂楊在一起,那何必要去告白呢?即便是被拒絕了,那跟喜歡他,又有什麽沖突呢?既然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沖突的地方,那肖潛又為什麽要負責任?

還好,還好肖潛的腦洞並沒有陳清然的那麽大。

“你在實驗室呆的三觀是不是不太正了?”

“你才三觀不正。”陳清然翻了個白眼,“我一直很好奇,你一開始到底是為了什麽才跑來G市的?”

“……前段時間我碰見葉陶了。”沈默了半天,肖潛終於開口,“她說,唐詩高一的時候被迫辦理休學,在家呆了三年。”

微風掠過眉梢,輕輕撫亂路上行人的頭發。

“你想知道其中的原因?為什麽?好奇心,還是又想管閑事了?”

肖潛眼看著陳清然從之前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收斂笑容,不再揶揄,似乎不再是陳清然這個人。那麽沈重,那麽冷漠。

唐詩,原來不止是你,這麽多年,我們都變了,或許還有曾經那個自己存在的影子,卻已只是稀微。

“肖潛,你喜歡唐詩嗎?”

陳清然嚴肅問著的這個問題,在這個高速發展著的時代,有時候在因為想去買一杯咖啡而有的空隙裏都能聽到。

那這個這麽輕易就能問出口,也那麽輕易就能回答出的喜歡,到底是什麽樣的喜歡?

肖潛不知道,大多數的人大概也像他一樣,都不知道。

“那唐詩呢?她喜歡你嗎?你有沒有想過你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去管唐詩的閑事的?”

一聲又一聲的詰問。

前一秒鐘還神采奕奕說著“我想幫她”的人,這一刻,臉上竟再無光彩。他就像步入冬季的垂柳一般暗淡著,因為他不清楚,他的身份難道從頭到尾就只是個局外人嗎?還有他現在正在想著的女孩,是不是喜歡他?

他曾經以為,唐詩之於他,就像葉陶之於陳清然一般。用網絡上的詞語來說,那似乎叫藍顏知己,是嗎?

可也有一種說法,男人是不能有藍顏知己的。

這是第一次有人要他面對,在他跟唐詩之間,會不會也有一種感情,是被隱藏起來,不被看見。就像她曾經偷偷地喜歡呂楊那樣,會不會也喜歡他?

陳清然在一旁嘆了嘆氣,收起嚴肅的態度,拍了拍肖潛的肩膀,故作輕松的打趣他:“這表情不是我最拿手的嗎。少來啊,你可是肖潛,這樣子一點都不適合你。”

這樣子,一點都不適合你。

一句嘆息,不包含著羨慕、嫉妒、仇視……只是欣賞,和嘆息。

一句話,令肖潛想起了某個夜晚,唐詩也迫切的說出這樣一句話。當時的眼神,那樣的信任,晶亮的光芒似在告訴他——她篤信,他無所不能。

“你怎麽跟唐詩似的,這麽幼稚。”他自嘲的笑了笑:“我又不是佛,什麽都握在手裏。”

女人在心情不好、懷揣著心事的時候,會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傾訴,讓她陪著自己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破口大罵,再一起封存過往。那如果是不善表達,視面子比生命還重要的男人呢?

肖潛不是佛,他也只是個普通人。如果是他迷茫了,困頓了,心情不好了,那該怎麽辦?

唐詩會喜歡他嗎?

如果唐詩喜歡他,那他想怎麽樣呢?

他不知道。

當年唐詩向呂楊示愛的樣子,他沒有見過,但他猜測,應該是很美的。每一個女孩兒,在為了自己的愛情勇往直前的時候,都是最耀眼的。

他突然之間,就想要看一看那樣一個耀眼的唐詩,希望能夠再見一次曾經那個勇敢的唐詩。或許還有更進一步,一個為了他而變得勇敢的唐詩。

天之驕子,溫潤如玉——這是見過肖潛的所有人,都會對他做出的評價,因為他們並不相熟。成熟穩重,面熱心黑——這是陳清然對他的抱怨,因為他們是朋友。聰明伶俐,乖巧懂事——這是長輩對他的放心,因為他們是親人。

肖潛就是這樣一個人。

對那些人來說,他是一個男人。而在唐詩這裏,他不過還是一個沒有勘透情愛這件事的男孩兒。

一樣的大門,一樣的路口,一樣吵吵嚷嚷的街,一樣行色匆匆的人……真符合孫燕姿的那首《遇見》。他們一個向了左,一個去了右。

她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亦看不穿她的世界。

錯過,亦或是過錯。

我們總是在相互之間的猜忌和躲避中,走到了與那個人相叉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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