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人生幾何?而又,情歸何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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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一大早,唐詩剛走進報社的門口就被小王攔住。

“你陳老師讓我通知你,下午跟劉記者一起去長盛的記者會。”

怎麽又是長盛——

唐詩無奈地默嘆。

長盛是家大公司,跟“晨風”這個名字所負有的意義完全不同,但跟這個名字的效用還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最起碼在G市,沒有哪家公司能說甚至敢說,他們可以跟長盛共坐同一個位置。

這次記者會的主要內容是長盛即將上市的那款全新的系統軟件。這種類似於電視劇開播前的發布會一樣的場合,雖說是犯不著整個新聞界都出動,但在這一行數得上名的,自然是少不了得去走個過場。

可唐詩記得,明明在前幾天陳老師還抱怨,說他們根本就沒收到邀請函啊。

她把這話說給小王聽,小王甩給她一個“果然是小白”的表情,“就算只有幾張照片,拿回來配上些報道,銷量也該有保證了吧。”

唐詩哦了一聲,想了想,接著問:“我陳老師既然是你舅,你就幫我個忙問問他,換個人行不行?”

“幹嘛,你嫌棄劉記者年紀大?”

“不是。”唐詩哀嘆了一聲:“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我換下來,我不想去……”

“為什麽?”小王奇怪地打斷她,“你同學不是在長盛嗎?你好歹也算是個關系戶了。”

就是因為肖潛在長盛啊。唐詩翻了個白眼,卻在小王說出“你陳老師點名說沒人比你更合適”之後,徹底放棄了這個念頭。

如果提前兩天,哪怕只是一天,她都不會拒絕,反而是最積極的同他們出發。可是現在,她還沒有想好,應該以什麽樣的心態去見那個同學。

是勇往直前,還是畏縮不前?

按照家鄉虛歲的說法,她也就是個二十剛出頭吧,正應當是奮不顧身的年紀才對啊。

是膽小嗎?但她自認為,自己膽子挺大的了。平常在宿舍裏,莫陌和鄭佳嘉看見一只蟲子大叫的時候,她能像個女漢子一樣抓出幾張紙就把那只蟲子瞞著窗戶扔出去。

那是懦弱嗎?

有許多人認為,這兩個詞,對女子來講都是一樣的,都是她們的性格使然。可事實上,這從來就不是一回事。因為毅然挺身面對生活困境的女子,依舊怕蟑螂。

唐詩想,那她大概就是懦弱吧。

除了心理上帶著點對自己感到的失望,懦弱也沒什麽不好的,就像她爸爸告訴她的:生活嘛,能過得下去不就好了。

長盛的記者會訂的是兩點半,唐詩他們剛過兩點就到了長盛的樓下。上樓一看,那些有邀請函執證上崗的記者們早都已經在指定的座位上坐好了。

“這可全是一等一的電視臺,一等一的報社,一等一的雜志社,和一等一的記者。咱們來這兒算什麽啊。”小王看看人家的攝影器材,再看看自己手裏這臺即將被淘汰的破舊相機,無奈地感嘆社會之不公。

“陳老師說讓咱們來看看熱鬧,隨便拍幾張照片回去得了唄。”

小王撇給唐詩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要是只看熱鬧,讓小劉同志跟著來幹嘛,讓我來幹嘛,還要你這個幫忙拿設備的小跑腿幹嘛。他自己來看不就得了。”

劉記者難得和藹的沖唐詩笑笑,“陳老師說是看熱鬧,但要是不帶回點什麽去,恐怕咱們少不了還是得挨頓罵的。”說完還配合的縮了縮脖子,露出一個她很怕挨罵的表情。

看看溫雅的劉記者,再看看那個扛著相機的小王,唐詩默默得出一個結論:女人說的話果然是比不成熟的男人說的好聽多了。

“我知道得拿點什麽回去。”唐詩踮著腳往大門裏瞅了瞅,接著說:“但裏面連咱們的位置都沒有,這種情況還怎麽插空啊。站這兒拍的照片也不如裏面的人拍的清楚吧,有沒有也就是那麽回事了,還不如空著手呢。”

“那你回去吧。”小王作勢要接過唐詩背著的包,“你先挨頓罵,我跟小劉同志再回去的時候,你陳老師也就沒脾氣了。”

唐詩深呼吸,慢慢吐出一口氣,“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被人騙了,你……”

“唐詩。”

小王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的盯著唐詩身後,比她這個當事人還開心的熱絡的上前,“哎,你不是那個,那個,那個……”

“肖潛。”

“哦,對。”小王恍然大悟,“唐詩,你同學啊。”

“你好。”肖潛禮貌的像另一個不太熟悉的劉記者打招呼。

劉記者克制了一下臉上堆滿的花癡表情,“小帥哥,你好。”

“你怎麽在這兒?”

“我在這兒上班啊。”肖潛說著,向門內最前方的那幾個人點了點頭。

“我知道。可你不是就幫他們修改程序嗎?”

“……那只是一方面。”

唐詩象征性的表示明白了,在那一片晃眼的閃光燈中沈默下來。

“你們來采訪的?”

“來插空的。”唐詩無奈地回答,“受邀請來坐到那裏面的,才能被稱為是采訪。”

肖潛了然於心的勾起嘴角,“我幫你好不好。”

“幫我?”

“嗯。韓文清手裏的圖片,還有他今天要公布的所有關於那個軟件的資料,我都可以找到負責的人給你們。”

“……韓文清是誰啊?”唐詩沈默半天,疑惑地小聲問旁邊。

“公關部的負責人。”劉記者也小聲回答,順便擡手指了指大門內,最前方西裝筆挺的身形,“就是那個。”

前一秒鐘還對著與他們背對而坐的人群流口水的三個人,這一秒表情瞬間就不一樣起來。不過唐詩和劉記者,大概是作為女性,總還有那麽點矜持在骨血裏,可小王就不一樣了。只見他拿著相機,快速沖肖潛按了幾下快門,嘴裏喊著:“等我回去洗出來啊。等我回去洗出來,全擺到桌子上。你就是我們的功臣吶。”

劉記者笑得都快看不出眼睛了,比之前更勝一步的花癡樣,“帥哥就是帥哥,太給力了。”

“可以這樣嗎?”唐詩雖是這麽擔心的問著,但嘴角那緩緩勾起的弧度和眼睛裏透出的光,也是怎樣都壓不住。

唯有那位引起這一效應的人輕描淡寫地笑著給他們做承諾:“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

肖潛領著他們去找了那款即將出售的系統軟件的開發人員。

在劉記者和小王進去拍照和采訪的時間裏,唐詩作為唯一一個只會做跑腿這種無用功的人,自覺地留在了外面看包。

肖潛陪著她。

“你不去工作嗎?”

“前一陣比較忙,這幾天沒事了,很空閑。”

他們將近半個月都沒有聯系的那段時間,他應該就是在忙這個即將上市的軟件吧。唐詩這麽想著,咳了兩聲清清嗓子,扯了個別的話題:“韓文清應該算是你的上司吧。你那樣直呼他大名,不怕被人聽見?”

肖潛依舊笑著,“沒關系,反正我也呆不長。”

“哦。”

說完,唐詩便盯著墻上掛著的“禁止吸煙”的牌子,仔細閱讀著。

她曾經看過一本書,書的名字已經忘記是什麽了。只依稀記得裏面的男主人公,為了他的朋友,獨自從住著的城市,徒步行走到了另一個相隔千裏的地方。在途中的一家旅店裏,他在吃早餐的時候,聞到了自己身上的異味。整個餐廳裏正在用餐的人,十個手指頭數得過來。他懷揣著別人都不曾有過的目的和信念,特異的坐在這些人中間,他強迫自己盯著桌上“禁止吸煙”的牌子,細細地閱讀著。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希望周圍的人,將他看做與他們無異,都是一樣的過客而已。

她沒有那麽偉大的目的,也沒有那麽堅持的信念。之所以盯著墻上的牌子看,只是因為她不想尷尬的尋找話題,只是因為她不希望肖潛看出他們之間的不一樣。

肖潛也不說話,他就那麽隨意的倚在對面的欄桿上,面朝著墻壁,靜靜地陪她站立在走廊裏。直到小王和劉記者出來。

兩人出來的時候,長盛在樓下特意召開的記者會還沒結束。

單獨的采訪,就像給孩子請“家教”,無論被采訪的人說些什麽,都只為他面前的一個記者所聽。用的時間短,但同樣得到的意外的消息也會相對較少。

“真的謝謝你了帥哥,今天多虧了你。”一直走到長盛的大門口,劉記者對肖潛的感謝,竟還如滔滔江水一般,踴躍不絕。

唐詩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後方。

為什麽總有人喜歡兩個人呆在一起。對這件事,她表示很不解。

像現在,人多了不是很好嗎。一人冷場,還有別的人來熱。

“對,多虧了你。”小王也附和著,“小肖同志,改天我給你多拍兩張,整份報紙都附上你的照片。”

一句“小肖同志”,讓唐詩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她故意問道:“你有那麽大權力嗎?”

小王瞪了唐詩一眼,覺得在“功臣”面前,她讓他的面子很掛不住。

唐詩沒搭理他,轉身對肖潛說:“謝謝你啊。”

肖潛笑著回答說沒事,想了想,彎下腰靠近她,“不過我既然幫了你,你就給個面子讓我去接你,一塊兒給陳清然過生日吧。”

原來那天他跟她說“沒關系,我去接你”之後,她雖沒拒絕,卻還是忘記給他一個確定的回答了。

還沒等唐詩說好還是不好,小王就迫不及待的張口,“既然你們私底下還有約,小肖同志你就跟我們一起回報社吧,反正也快下班了。”

還沒等唐詩說些什麽,就見劉記者一改笑嘻嘻的態度,出聲警告小王:“報社可以讓外人隨意出入嗎?”

“小肖同志是功臣。”小王說完這句話,轉身低聲勸說著唐詩:“咱們每天都少不了挨你陳老師一頓罵,小肖同志去了,在外人面前他肯定會給面子的。”

唐詩聽完急忙出聲:“那一塊吧功臣,省得再去接我了,正好你也沒別的事。”

開玩笑,這麽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誰會喜歡整天都被罵呀。

肖潛一直註視著唐詩,離得她還算是近,小王跟她說的那幾句話,他自然是聽了個一清二楚。他笑著揉了揉唐詩的長發,緩緩地出聲:“那走吧。”

小王一聽,拉著他就先行一步,邊走還邊拿出相機給他看剛拍的那些照片。他就這麽錯過了唐詩瞪圓了眼睛,紅著臉楞在原地的表情。

“小女孩害羞了。”

唐詩被這一聲喚得回過神來,忙否認:“站的時間太長了,腦供血不足,得休息一會兒。”

劉記者了然於心的點點頭,“對,累了是容易臉紅。”

一句話,唐詩的臉更紅了。

“你喜歡他。”

唐詩的反應,跟劉記者陳述的語氣如出一轍——她絲毫不隱瞞的點點頭。大概是因為劉記者年紀大了,見得多了,她覺得沒什麽好隱瞞的吧。

“那我說你害羞,你還否認個什麽勁兒啊。”

唐詩歪著腦袋想了想,理所當然的解釋道:“自然反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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