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南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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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加拿大之前,傅絡笙和顧懷瑾去了一趟南省,傅絡笙在班裏同學做宣傳片的時候看過一次,就記住了,一直想來一趟。

他們在山上住了一個月,全是古色古香的宅子,依山傍水,好不漂亮,山上常年霧氣繚繞,宛若仙境。

顧懷瑾開玩笑說幹脆別回去了,在這裏修仙吧,做兩只妖精也行。

兩人經常雨後去山上茶場采茶,趁著沒人顧懷瑾就會抓著傅絡笙強吻,把嘴裏的茶渡給他,看著一臉粉紅的傅絡笙壞笑。

“嘗嘗今年的新茶,我專門給你炒的。”

傅絡笙驕瞪一眼,轉過身去不看他,其實在偷笑。

顧懷瑾沒安分兩分鐘又開始搗亂,“寶寶你轉過來看我。”

傅絡笙轉過身去,就看到顧懷瑾在鬢間別了一支茶葉嫩芽,他比了個對號在下巴處,露出八顆牙微笑,含含糊糊說道:“笑出強大。”

傅絡笙沒憋住笑出聲,“師兄,那個,你好像,說錯臺詞了。”

“啊,沒啊,這不是黑人的廣告詞嗎。”

“噗,不是,這是益達的。”

“……都一樣,都美白嘛,天下產品不分家。”

“行,你說什麽都行,就是,哈哈哈,就是,師兄,哈哈哈,你能不哈哈哈,先把,哈哈哈,那茶葉取哈哈,取下來,太搞笑了。”

傅絡笙不知道被戳到哪個笑點,居然笑到蹲下來手掌撐地,顧懷瑾看著一時楞住,他好像從來沒見過這種樣子的左言,這麽,這麽讓他覺得熟悉的左言,奇怪,他怎麽會不熟悉左言。

顧懷瑾見人都自覺蹲下了,他也沒有站著的道理,於是特別配合的滾地上去了,把茶香縈繞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從茶地回去已經天黑了。

兩人住在一個名宿中,租了整整一個院子,他們像往常在農家原始的火竈上燒飯,都是早上顧懷瑾趁傅絡笙睡覺時,去山上采的蘑菇,挖的竹筍,或者是山下奶奶家自己種的蔬菜,奶奶特別喜歡顧懷瑾,顧懷瑾出手大方,奶奶回禮瀟灑,每次他來買菜時都會送他一束野花,顧懷瑾就拿回去用小竹瓶裝著放在傅絡笙床頭,在花香裏吻醒他。

顧懷瑾從來不讓傅絡笙動,一是傅絡笙自那次掃墓後一直心情不太好,二十傅絡笙做出來的也不太能吃,所以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拿小板凳坐旁邊,等顧懷瑾每三分鐘一次簡單寵幸。

傅絡笙有時會突然很難受,他每次都偷偷避開顧懷瑾,實在避不開,他就會撒嬌吃這個喝那個,讓顧懷瑾去給他弄來,然後吐的上氣不接下氣。

有時看著顧懷瑾做了一桌的飯菜,他卻惡心腹痛的一口吃不下去,強撐著往裏塞,等顧懷瑾轉頭或盛飯的時候吐出來,吐完了卻心疼的厲害,顧懷瑾做的東西,他怎麽能吐了。

萬幸的是他沒有起黃疸,可能是老天垂憐,不然怎麽也遮不住了。

晚飯後他們一起在院子裏看星星,傅絡笙靠在他肩頭,他絮絮叨叨叫著師兄,一句一句,顧懷瑾只是不厭其煩的答應,答應一聲就笑一聲,答應兩聲就摸摸他的頭發,答應三聲就親親他的手背。

“師兄,突然想起來個事。”

“避孕套我買了的,兩箱哪,夠用。”

傅絡笙在他腰上擰一把,這招使了這麽多次,顧懷瑾從來不躲開,只□□。

“你記不記得,我第一期末考試前那次給你打電話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

傅絡笙還沒說,顧懷瑾先笑上了,傅絡笙聽著聽著也笑了,兩人就在院子裏傻笑,隔壁的狗叫聲此起彼伏。

大一下學期期末,整個學校陷入考試的連環轟炸中,傅絡笙有個毛病,背書必須一個人,可惜在偌大的學校裏找不到一個安靜背書的地方,有一天他終於在西邊找到一個安靜的小花園,那裏沒人,傅絡笙興致勃勃背了十分鐘,遇上了大雨,只能沖進附近的一個教學樓裏。

教學樓有些年頭了,有十六層高,他靈機一動,這樓道裏多好,沒人沒雨,太適合背書了。

兩邊樓梯間,傅絡笙特意選了離電梯很遠的,走廊盡頭那邊的樓梯間,保證沒人打擾。

他爬到10層,累的氣喘籲籲,休息了五分鐘後開始背書,安靜的地方效率高,二十分鐘他已經背了八頁,他正翻過此頁,伴著翻書聲,聽到了腳步聲。

從樓上傳來,大概離他六七層遠,他聽的不太真切。

傅絡笙繼續背書,可那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噠,噠,噠,沈重又拖沓,莫名讓傅絡笙後背一涼,這一涼就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他們學校上個月發生了一起兇殺案,學校封鎖消息厲害,打聽不到細節,但是因為現場有很多學生,到底是堵不住悠悠眾口的,那場案子就發生在東邊一個教學樓裏,兇手不知道是不是本校的,把一姑娘拉樓梯間一刀斃命了,小道消息說是情傷,學校沒有表態,好多人都在傳兇手至今沒抓到。

傅絡笙身上寒毛都豎起來了,他把夾著書頁的兩指輕輕放下來,微微轉頭看了下旁邊,媽的,天的好地方。

樓梯間跟每一層建築中心都是通的,不然叫什麽樓梯間,可惜有些樓是分兩層的,底下幾層教學,上面幾層是學院辦公室,教學的幾層樓梯間是四通八達的,可辦公室的那幾層,就要刷職工卡才能進去了,比如傅絡笙旁邊這扇緊閉著的門。

他咬了下下嘴唇,上來的時候完全沒註意啊,到底第幾層的門是通的,他現在跑的話還來得及嗎,可萬一跑的時候驚動上面那位了,會不會還沒找到能進去的門就被他逮到了。

傅絡笙咽了下口水,聽著距離他只有大概三層的腳步聲,他鬥著膽子上前邊邁了一步,悄悄伸頭向上瞧了瞧,正對上那人往下看的眼睛,傅絡笙嚇得呆在原地,使了好大的力氣,只能挪回原地,他決定跑來著,可他媽的腿軟了!!

那人自望到了傅絡笙就一改沈重的步伐,開始刷刷刷往下蹦,傅絡笙每聽他下一個臺階,心就涼一寸,帶著黑口罩,穿著衛衣,戴著鴨舌帽,怎麽看都不像個好人啊!!!

傅絡笙只能祈禱那人突然金盆洗手回頭是岸,或者覺得他身子單薄殺起來不帶感,他聽著越來越近,越來越急切的腳步聲,牙齒打顫。

我是祖國的花朵,我是國家的棟梁,我是社會主義的接班人,你不能動我,你若動了我,祖國母親不會放過你,當個國家領導人也不會饒了你,你剩下的每一天都要在鐵窗裏歌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你的人生全毀了,富強明主文明和諧,算了,南無阿彌陀佛……

傅絡笙感覺到了那人的靠近,他屏住呼吸,甚至開始準備送進搶救室前說的遺言,好遺憾這周沒見見師兄和學長他們,最後一面他還穿的破破爛爛的。

他崩直了身體,在那人輕拍了他肩膀後哭著大喊:“我沒有玩弄過別人的感情啊……”

那人被這一聲嚇得不輕,“兄弟,我問你個事……”

傅絡笙流下兩行傷心淚,這就是兇殺案經典對話了,看來他傅絡笙今天是要命喪如此了。

那人看他沒了反應,也不指望他搭理了,把手伸進口袋裏掏東西,傅絡笙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又流下兩行淚,不知道被刀捅到是什麽感覺,也不知道捅到哪裏他才能搶救一下。

聲音停止,看來是掏出東西了,傅絡笙咬牙,那人的手從背後伸來,傅絡笙閉上眼睛,好狠,居然要割喉!我覺得我沒有機會搶救了!

那人把東西放在他面前,聲音如鬼魅,低低的問他。

“兄弟,辦卡嗎。”

傅絡笙一聽直接跪地上了,開始大哭。

那哥們嚇夠嗆,“我就我就給你個卡,沒讓你現在就辦,你別哭,我操,你再哭把人引來了,哥,哥,別哭了,不辦了不辦了,哎呦。”

“你們也太太娘的敬業了吧!”傅絡笙邊哭邊喊。

那哥們雙手合十求他,傅絡笙這才收住大哭,臉上掛著淚,人還在抽噎,鼻涕泡都出來了。

“大哥,你們,辦,辦啥卡啊。”

“游泳健身俱樂部。”那人還帶上節奏,喊的響亮。

喊完看著傅絡笙一抽一抽的腦袋,“小兄弟,你,你沒事吧。”

“沒,沒事,就,就背書背太多了啦。”又開始連著哭。

大哥手忙腳亂找紙,邊給傅絡笙擦眼淚邊可憐他,“哎,學生也是難啊,讀書可是重活,勞心費神的。”

“誰,誰說,不是哪,一,一不,一不小心,還能,能把,自己嚇死。”

“哎,還是得好好讀書,你看我就是不好好讀書,現在在各大校園裏東藏西藏發傳單發卡片的,我們……”

樓上傳來聲音,職工卡滴的一聲,不只是哪個老師吃飽了撐著想爬爬樓梯,那大哥帽檐一壓,聲音更酷,“小兄弟我先走了,有興趣辦張卡哈。”

說完疾風一樣下樓了,傅絡笙不明白好好一個人為什麽要把自己活的跟嫌疑犯一樣,他坐了好久還沒緩過神來,顧懷瑾電話一打過來他就哭了,嚇得顧懷瑾六神無主的,最後看到了人笑的發顫,哆哆嗦嗦把人背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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