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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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黑色簽字筆不防水, 洗完澡後, 手腕上的卡通手環印記被水沖淡了許多, 徐疏野特意拿著黑筆, 在原來的印記上面,重新描了一遍,加深筆跡。

然而第二天到了教室,他忽然發現班上許多人手腕上都出現的黑筆畫的卡通手表,表盤中心還都打了個大大的“X”。

徐疏野:“?”

徐疏野頭一次沒有一去教室就趴桌上睡覺,而是環著手臂靠在椅背上,狀似漫不經心, 實則在豎起耳朵聽十七班這群小動物又在議論什麽。

“哎呀你也畫了手表呀?我也畫了,你看我的。”

“你們畫手表幹嘛?”

“保佑月考少做錯幾道題啊。”

“噗哈哈你們怎麽還迷信這個?”

“我本來不信的,但是陳真怡說冉安都畫了。”

“啊?考神都迷信這個?不行那我也要畫。”

“記得在表盤上打個叉啊,不然就不靈了。”

“好嘞好嘞!”

……

聽完全程的叉本人:“……”

這直接導致的就是,冉安一來教室,就看到某位校霸那怨念滿滿的眼神。

她懵逼地走過去問:“怎麽了?”

徐疏野伸出右手,露出手腕上的卡通手環畫:“這東西快成十七班的班徽了。”

冉安楞了楞,往四周看了眼, 果然看到許多人手腕上都畫著類似於這個的東西, 還有人正在兩兩幫著畫。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徐疏野一臉怨念:“你還笑?”

冉安忍住笑, 說:“我覺得這也是件好事嘛,大家為了考好一點,什麽辦法都用上了,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說明我們班現在也都開始慢慢重視學習了。”

她扭過頭看向徐疏野,說:“你看大家都這麽努力想考好,你這次也發揮一下真實水平怎麽樣?”

徐疏野:“我水平一直很穩定,穩得一批。”

冉安輕拍了一下他:“不準插科打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穩定發揮就是科科交白卷。”

徐疏野漫不經心開口:“等著看吧,這次年級第一肯定是我的。”

聞言,冉安欣喜:“你答應好好考了?”

“答應什麽?本來年級第一就是我的,”徐疏野說:“難道你這次沒信心考年級第一嗎?”

“……”

冉安慢了半拍才明白過來他話裏的含義,臉上頓時一熱,從桌上拿起一本薄書去扔他,又被男生笑嘻嘻靈活躲過。

**

放學後,冉安並不想很早回家,留在教室寫作業。

徐疏野今天下午的訓練還沒到點,索性也在教室陪著她一起。

最後一節課下課後的十幾分鐘時間,教室裏的人就基本走光,只剩下他們兩個。

女生滿門心思撲在數學題上,表情認真,拿著筆的手就沒停過,不斷在草稿紙上演算公式,偶爾眉心微皺,偶爾眉心舒展。

徐疏野側靠在桌邊,單手支著臉,靜靜地看著她,好似怎麽看都不會看膩。

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冉安停下筆,側頭看過去。

只見男生接下電話,不知道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些什麽,他皺起眉,表情略有不耐:“我為什麽要幫你打架?”

那邊的人又說了幾句,他眉心越皺越深,“嘖”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嘴上沒答應電話那邊的人,但掛斷電話後就從位置上起身,一副要離開的模樣。

冉安問:“誰打的電話?怎麽了?”

徐疏野:“李豹,說前陣子二中來了個轉學生,人挺陰險,昨天兩人對上了,李豹沒打過。”

“所以他打電話給你?”冉安問。

徐疏野點頭:“我去看看。”

“不行,”冉安拉住徐疏野的手,不讓他走:“你不要再打架了,要是受傷了怎麽辦?”

徐疏野笑:“我怎麽會受傷?”

冉安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起身把他摁回座位上:“可是我擔心你會受傷,我會心疼的。”

說完兩人都一楞。

冉安撇過頭,耳朵有點紅。

徐疏野緩緩彎起唇,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一條手臂撐在她桌上,另一只手搭在她椅子背後,哄小孩一樣的語氣:“那不打了,你說不打就不打。”

冉安偷偷翹了下嘴角,又馬上把翹起的弧度壓下去,把數學習題挪到他面前,拿筆指了一道題,輕咳了一聲,若無其事道:“這道題不會做,快教我。”

徐疏野卻沒馬上接過筆,而是屈起修長手指,在她桌面上輕叩兩下:“說好了啊,不是免費的,教會一題,親我一下。”

“……”

話音落下,冉安臉紅的同時,教室門口傳來人摔倒,碰撞在桌子上的聲音。

兩人同時擡頭看過去,只見十七班的八卦小能手宋潛同學,費力地扒著桌子,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那副八百多度的眼鏡掉到了下巴上。

但他都顧不上把眼鏡給扶正,結結巴巴地丟下一句“我我我什麽都沒聽到,你、你們繼續”,就落荒而逃。

教室裏沈默了幾秒。

冉安面無表情地看著宋潛逃跑的方向,說:“要不要去揍一頓封嘴?”

徐疏野好笑地看著她:“上一秒誰說不打架?”

冉安無比正經道:“這一個我肯定你能打贏,不會受傷。”

頓了下,又補充:“完勝。”

徐疏野:“……”

**

徐疏野到了訓練的點,冉安也寫完了作業,但死活不願意去運動場看他訓練。

在遠離運動這件事上,她有著出乎意料般的執著。

尤其是上次運動會跑完那三千米後,絲毫沒有激勵她要加強鍛煉,反而讓她更加視運動如猛虎。

對於這點,徐疏野也滿是無奈,但也沒逼她。

因為聞慧在家裏,冉安現在是能晚回家就晚回家,反正現在有徐疏野,她再晚回家也不怕不安全。

冉安是有這麽一點小心思的,所以她就算沒去看徐疏野訓練,但還是和徐疏野約好在串串店等他。吃完晚飯,再讓徐疏野送她回去。

就在去串串店的路上,冉安忽然接到徐疏野的電話。

男生在電話裏叮囑:“剛剛忘記說,到了那邊,離李豹遠點,別讓那小子占便宜。”

冉安只覺好笑:“知道啦,醋醋。”

她的稱呼讓徐疏野頓了一下,嘴硬地為自己辯解:“不是吃醋,是讓你註意安全。”

冉安笑得更歡了,無意間瞥見前面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咦”了一聲:“李豹?”

徐疏野問:“怎麽了?”

冉安微微瞇起眼往那邊看,剛才還討論的李豹就站在前面不遠處,在他面前,還站著另一個男生,身影也有些許熟悉。

她邊往那邊走,邊和手機那邊的徐疏野解釋:“李豹好像在和人僵持,感覺像要打架,他對面那個人——”

隨著她和那邊的距離縮近,冉安也看清了李豹對面站著的那個人,臉色驟然一變。

電話這邊的徐疏野,聽到女生說了一半忽然沒聲,問了一句:“怎麽了?你看到誰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女生的沈默,和沈重顫抖的呼吸聲,仿佛在壓抑著什麽情緒。

冉安掛斷電話,放下手機,緊緊盯著和李豹僵持的男生,牙關漸漸咬緊。

吳善。

那邊的男生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往她這邊看過來,看到她的時候,只是稍微楞了半秒,但臉上卻並沒有很大的驚訝,似乎再次遇見她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男生走過來,臉上掛著輕浮的笑:“喲喲喲,我說瞧著怎麽這麽眼熟,原來是冉安妹妹啊,怎麽著,你媽又改嫁了?”

冉安沈著臉盯著對方,沒有說話。

原本和吳善僵持的李豹,看到吳善忽然朝冉安走過去,也跟著跑過來,站到吳善面前,護住冉安,語氣不善地警告:“吳善,你有本事和我打,欺負女生算什麽本事?”

他昨天和吳善幹了一架,臉上還鼻青臉腫地帶著傷。

吳善都懶得用正眼瞧他:“我和我妹妹說話,關你屁事。”

他歪頭看向李豹身後的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是讓人極其不適的眼神,好似對面的人沒有穿衣服一般。他的視線在她胸口停留了幾秒,又擡眼看著她的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妹妹長大了,發育得不錯。”

話音落下,李豹沖上去就是一拳:“你小子說什麽鬼話啊!”

然而對方比他身手敏捷許多,在他那拳頭落下去的前一秒,及時閃開,反手對著他的眼睛揍了一拳,力度極大,輕易就將他打趴在地。

李豹倒在地上,吳善也並沒有收手,又是極其兇狠地接連踹了他兩腳。

李豹捂著被踹的胸口,痛苦發出呻.吟。

在吳善又要彎腰去揪住他的領子接著揍他的時候,冉安沖上去,抓住他的手,聲音沈得幾乎發顫:“住手!”

吳善竟也聽話沒揍下那拳,視線落在冉安抓著他手臂的手上,嘴角挑起一抹笑,松開揪住李豹衣領的手,要去覆在她手上。

冉安幾乎是反射性地松開他的手,連連後退了兩步。

吳善抓了個空,懸在空中的手指虛握了一下,嗤笑了一聲:“怎麽,才一年時間沒見,妹妹這麽快就和哥哥生疏了?”

冉安冷著臉看著他:“你少一口一個哥哥妹妹,我現在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這就太見外了,”吳善挑著嘴角:“咱們好歹也是一起住過的關系。”

他故意頓了頓,不懷好意地看著冉安,朝她走近一步,刻意放輕的語氣極其輕佻:“還差點一起睡過呢。”

話音落下,女生就揚起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吳善的臉被打得偏向了一側。

冉安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地在顫抖,連聲音也發著抖:“你閉嘴!”

吳善伸出舌頭舔了下嘴角,嘗到一絲腥甜味,他冷笑了一聲,扭了下脖子:“妹妹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會動手了。”

他邊說邊往冉安的方向走,冉安兩腿發軟地一直後退。

吳善最喜歡的,就是她這副明明害怕卻還逞強的模樣,仿佛故意勾著人去狠狠欺負她。

他慢悠悠地朝她走,他走一步,女生就後退一步,他便又走一步,享受著這侵略的快感。

冉安紅著眼緊緊盯著眼前的人,手腕處的傷疤好似重新被撕開一樣,鋒利的刀片割開皮肉的疼痛,記憶猶新。

那些日子的噩夢如海嘯一般席卷了她此時的大腦,不堪回首的記憶從各個縫隙裏鉆出,仿佛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噬。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沒法逃跑,顫抖著雙腿一步一步往後退已經是她的極限。

她漸漸弓起了脊背,身體搖搖欲墜。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未反應過來,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扶著她重新站穩的同時,將她往後帶了一步,後背抵在了身後人的胸前,讓她有了可以依靠的重心。

熟悉的氣息將她包繞,耳畔是他微喘的呼吸聲。

男生的聲音低而沈,壓抑著怒氣的同時,又帶了幾分安撫的意味。

“我來了,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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