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徐疏野掃了眼倒在地上的李豹, 又看向對面來者不善的男生, 迅速估量出目前的情況。

在他觀察當下情形的時候, 吳善也在打量著他。

註意到冉安靠在他懷裏的動作, 吳善盯著冉安，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妹妹果真是長大了，都會交男朋友了。”

察覺到懷裏女生的身體有些抖，徐疏野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問：“自己能站穩嗎？”

冉安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徐疏野松開她的肩膀, 直起身子，一步步朝吳善走過去。

他活動了下關節，臉色陰沈得可怕，鋒利的眼神好像要把對方的頭骨都震碎。

吳善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怎麽，想打——”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生揮起手臂沖他臉上揍，他敏捷地閃躲過，然而去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比他更快, 在他閃躲完第一拳的下一秒,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對方的第二拳就揮上了他的臉上。

這一拳, 極快，極狠，讓他來不及閃躲, 嘴角立馬滲出鮮血。

還沒等他從疼痛中緩過來，徐疏野揪住他的衣領，錮著他往他臉上揍。

一拳快過一拳，一拳狠過一拳，根本不給人反應和閃躲的機會。

吳善也不是吃素的，混亂之中抓住徐疏野的手反抗，同時腳下使陰招，屈膝蹬上他的腹部。

徐疏野沒躲過這一膝蓋，硬生生挨了一招，然而他卻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完全沒有挪出時間去緩沖疼痛，抓住吳善的肩膀，一個過肩摔，將他狠狠砸在地上。

沒等吳善從地上爬起，徐疏野迅速蹲下，反剪他的手，力氣大得好似要卸掉他的胳膊。

吳善完全掙紮不開，吃痛叫出聲。

徐疏野語氣慢悠悠，卻是十分囂張至極：“怎麽，你媽沒教過你，打架少說廢話？”

“你滾！”吳善嘶吼出聲，不停反抗。

徐疏野用手肘壓住他被反剪的手臂，騰出一只手，抓住他的頭發，將他臉朝地面，腦袋狠狠往地上連砸幾下。

頭骨和地面碰撞出沈悶的聲響，吳善的額頭立馬滲出鮮血。

冉安怕鬧出人命，驚慌地叫了一聲：“徐疏野。”

男生看了她一眼，眼中煞氣未散。那張盛氣淩人的英俊面孔，因為眉眼間的戾氣，而更加攝人。

他俯下身湊到吳善耳邊，扯出一抹惡意滿滿的譏諷冷笑，刻意壓低的嗓音充滿著警告：“今天先放過你一次，敢再招惹老子的人，老子讓你回家走黃泉路。”

放下狠話，徐疏野這才松開手，這時候的吳善，已經被打得沒力氣再反抗掙紮，躺在地上哼哧哼哧喘氣。就算有，也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李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知道徐疏野打完架後的習慣，他詢問：“野哥，要不要叫120？”

“叫個屁。”

徐疏野丟下這句，大步朝冉安走過去，扶住她的手臂，眉眼間的戾氣已經被擔憂和心疼取代：“沒傷到哪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冉安搖頭：“我沒受傷。”

她想起剛剛徐疏野挨的那一腳，連忙伸手想去看情況，卻又怕碰到他傷痛的地方，手停在了半空，她擔憂地問：“你肚子沒事吧？”

“沒事，”徐疏野看出她的擔心，抓著她的手腕就往自己肚子上按：“不信你摸。”

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男生腹部緊實有力的肌肉。

冉安連忙收回手，臉微微發熱：“沒事就好。”

徐疏野笑了一聲，擡手覆在她發頂，揉了揉她的頭：“走吧，我送你回家。”

冉安想起他下午的訓練：“你不是還有訓練嗎？”

“翹都翹了，不急這會兒，”徐疏野絲毫不在意，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先送你回家。”

**

徐疏野堅持把冉安送到了她家公寓樓下，看著她進了大樓，上了電梯，才終於放心。

電梯門完全合上的瞬間，男生立馬換下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腹部傳來的疼痛讓他擰緊了眉。

他低下頭，撩起衣服下擺，肚子上一片淤青，看上去十分嚇人。

試探著伸手摸了一下，他立馬倒吸了一口冷氣，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艹，這混蛋下手還真他媽狠。”

冉安回到家的時候，聞慧正在廚房裏忙活。

看到冉安回來，聞慧連忙出來迎：“安安回來啦？累了吧？快放下書包來吃飯吧，在炒最後一個菜了。”

她邊走過來，兩只手邊在圍裙上蹭了兩下，伸出來想幫女生取下背上的書包，卻被女生避開。

冉安拂開她的手，動作很輕，卻也透出疏遠。

她淡淡開口：“我有點累，就不吃晚飯了。”

說完，就換了鞋，背著書包回了房。

聞慧站在玄關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臉上露出失望的愁容。

這時，顧天磊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沒事，慢慢來。”

聞慧沮喪地低下頭：“天磊，我真的不行，要不再等等吧，讓我再……”

“你已經逃避十年了，”顧天磊這次的語氣不容置喙：“等到她上大學，你和她見面的次數就會更少，到時候你再想和她好好相處，都不會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聞慧卻仍舊嘆氣：“她才高二，還有兩年時間呀，我……”

“慧慧，”顧天磊低頭看著她，表情認真：“不是才高二，是已經高二了。”

聞慧避開他的視線，咬著唇，不再說話。

冉安回到房間，把書包扔到椅子上，走到床邊，往後一倒，摔到床上。

手腕上的疤仿佛還在隱隱作痛，刺激著她的腦子，逼著她不斷地回憶起以前的事。

吳善。

聞慧第三任老公的兒子，她的前繼兄。

聞慧的那段婚姻，是她噩夢的開始。

吳善是個很擅長偽裝的人，在長輩面前是個謙遜有禮的乖孩子，但只有她知道，吳善這個人，究竟有多惡心下流。

聞慧是在她初三下學期和吳善父親結婚的，剛開始，吳善對她很好，沒有像上一個繼姐那樣，罵她拖油瓶，甚至可以說對她十分照顧。

那時候聞慧和吳善的父親也十分恩愛，冉安還覺得，跟著聞慧搬家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然而兩個月後，她無意間發現，人前好哥哥模樣的吳善，在對她做一件十分惡心的事。

吳善把她當成了性幻想對象。

冉安一點也不願意回憶起那段時間的所見所聞，被她撞破後，吳善並沒有就此停手，反而因為露出了真面目而變本加厲，在沒人的時候，對她動手動腳施以騷擾。

她把這些事告訴聞慧，卻因為吳善平時偽裝的乖孩子面孔，沒能讓聞慧相信。

有天晚上，吳善竟然偷偷潛進了她的房間。

當時她正在臥室的浴室裏洗澡，耳尖聽到外面的動靜，也幸虧她洗澡時有隨手鎖門的習慣，才沒讓吳善得逞進來。

她驚慌地大喊聞慧，卻無人應答，聞慧那時還沒回家。

吳善反鎖了房門，站在浴室門口，一直在敲門，要她出來，說的話極盡下流。甚至，躺在她床上，喊著她的名字自.慰。

那天晚上，冉安在浴室裏待了一夜，一夜不敢合眼。

第二天，她哭著求著讓聞慧離婚，吳善又在那時候出來裝好人，她沒能說服聞慧，反而被聞慧說不懂事。

冉安舉足無措，氣得想要自殺，當著聞慧的面，拿著美工刀往自己手上劃了一刀。

以死相逼，聞慧終於是離婚了，帶著她搬到了A市，人生地不熟，還把轉學的高中弄錯了，讓她去了A市七中，A市最亂的高中。

那段時間，冉安也和聞慧爭吵過不止一次，得知聞慧搬到A市的原因是又要和另一個男人結婚的時候，冉安和聞慧又吵了一次，也是那時候，在想吃安眠藥了結自己的時候，遇到了網友X。

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網友X，只是告訴他，她有個不愛管她的媽媽，她和媽媽關系不好。

被性騷擾的這件事，聞慧一直沒有相信，她不知道究竟是吳善偽裝得太好，還是自己根本就不值得聞慧相信關心。

那件事過去了一年，冉安以為自己逃離了吳善，就逃離了過去的不堪回憶。

可是當她看到吳善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這件事，永遠不可能過去。

她害怕吳善把這些事說出去，害怕她在驕陽的朋友們，知道她這不堪的經歷，更害怕徐疏野知道。

所有的感情，都會止步於憐憫。

她不想自己變成被所有人憐憫的可憐人。

女生緊緊蜷縮在床上，閉著眼睛，雙手死死捏著拳頭。

沒有開燈而一團黑的房間裏，隱隱響起低不可聞的嗚咽聲。

另一邊，李大哥串串店，渾身是傷的李豹毫無疑問地被自家父母狠狠數落了一頓，差點又挨了頓男女混合雙打。

他狼狽地回到房間，想起下午時吳善和冉安說的那些話，拿出手機，盯著聯系人上的“野哥”，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個電話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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