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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霸者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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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洛陽官道方向,出現數十輛馬車,運糧往西涼大寨,大約三日內,就可到達西涼營前。”

“哦?他董卓本就糧草缺乏,怎麽會突然有大批的物資,補給給呂布?”

“莫不是有詐不成?為了引吾等出來。”

淩雲凝神蹙眉,向著探馬吩咐道:“將偵查範圍再推進一百米,某要知道守著這批糧草的西涼軍,到底有多少人。”

“諾。”

探馬轉身下去。

淩雲摸著下頜,暗自沈吟。

董卓新收何進、丁原的大軍,按理說這麽短的時間內,是不可能會有充足的糧草,供給二十萬大軍,來進行一場持久的大戰,但是這幾十輛糧車又是怎麽回事?除非......

淩雲臉色陰沈下來。

若要短時間內籌夠如此多的糧草軍備,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取之於民了。

他董仲穎跟腳都沒站穩,怎敢如此?

一想到不知又有多少的無辜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淩雲不禁怒火中燒,恨意難填。

對付惡人,唯有以殺止殺,以血換血!

但最終淩雲還是按捺下殺性來。

他淩龍淵畢竟不是聖人,不可能一怒就拼盡一切,不管不顧地殺奔到洛陽。

因為他肩上背負著的,不止有他的性命,還有深愛著他的嬋兒,以及他身後數萬萬願意為他出生入死的將領士卒的性命,他不可能再像以前一個人時,那樣繼續魯莽沖撞。

淩雲又等了會,待到日已過晌午,探馬再次帶回軍報。

“稟告主公,已查明,大約有兩萬西涼軍聚集在糧車旁,而且全都是步卒。”

“全都是步卒?”

淩雲先是愕然,隨即莞爾一笑道:“董卓的那四萬西涼鐵騎老底已經用完了嗎?只能派些蝦兵蟹將,來運送糧食。”

“既然如此,這糧草某就替老賊收下了,權當作砍下他腦袋前的利息。”

淩雲嘴角微翹,語氣卻森寒至極,人心百態,或許有些百姓自私自利,但是也還是有純良的一部分存在,而且還占了大多數。

這些平民百姓,只想著一家數口,能樸實平淡的過完一生,卻橫遭不幸,被屠滅了全家,何其的淒慘,何其的不公,明明沒有要求更多,卻因為董卓的一己之私,而被了卻了性命,搶了賴以為生的糧秣。

這就是亂世!

亂世人命賤如狗,甘於平庸者,就是自取滅亡。

為了跟隨在他身後的士兵,他一刻都不能停下前進的腳步,不然將來就是別人腳下的墊腳石,別人刀俎上的魚肉。

淩雲仰天長嘆,他能做的,也只有在這一戰,竭力將董卓的主力大軍打殘,然後再由眾諸侯,將其覆滅。

“全軍集合,準備狩獵!”

.....

炎炎烈日,泥濘的官道上,一條長長的車隊,在一群赤著膀子、汗流浹背的勞役推動下,熙熙攘攘地前行。

煙塵滾滾,憑著枝葉的掩護,淩雲借機觀望遠處那裊裊生煙的黑色長龍。

確實是糧車,不過車裏裝著的,果真就是糧草嗎?

古來今往,可是有不少以糧草誘敵的例子,他得小心一些才行。

淩雲沈吟了會,再派出數隊戰騎出去偵查。

半柱香後,在確認周圍沒有伏兵之後,淩雲才徹底放下疑心。

龍戟緩緩舉起,身後兩千鐵騎目光冷冽,厚實的甲胄隨著身體的挪動,發出了一陣鏗鏘之聲。

“嘶啦..”

當龍戟劃破長空,兩千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水,裹挾著雷霆之威,澇澤之勢,帶著令大地都震顫的力量,沖殺向那尚還茫然無措的西涼士卒。

愈來愈近,兩軍甫一接觸,戰騎就近乎蠻橫地將西涼軍陣割裂成兩段。

淩雲率先沖進人堆當中,黑色的龍戟晃得人眼花繚亂,一百二十斤的長戟,宛若柳絮般擺動,西涼士卒不管是磕著,還是碰著,都難逃肌體被震得開裂的下場,哪怕是隔著龍戟數米遠的西涼士卒,也依舊有人會被倒卷的氣流,撞得橫飛出去。

“殺..殺...殺!”

沒有撕心裂肺的吶喊,沒有震耳欲聾的咆哮,但只要看著前方那勇猛無雙、一騎當千的偉岸身姿,兩千戰騎就熱血上湧,胸膛裏憋著一股不洩不舒服的蓬勃血氣。

這一刻,沒有人張口,他們將滿腔的悶氣,盡數侵洩在了敵人身上,紛紛爆發出了比往日還要高出三成的氣力。

鋒銳的長矛將一個個西涼士卒的甲胄刺穿,然後高揚起的馬蹄,踏碎了一具具倒地不起的屍體。

熱血灑空,殘肢斷臂以及支零破碎的甲胄,眨眼便布滿了大地。

隱藏在一節糧車旁,李儒啞然失色地緊盯著這血腥的一幕,他沒想到並州戰騎的戰力竟然如此恐怖,才一個沖鋒,裝備精良的數千步卒,就盡數被覆滅!尤其是那領頭的將領.....

李儒深深看了淩雲一眼,眼眶中是難掩的忌憚。

他從未見過如此驍勇的人,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對武將能理解的範圍,亦或者說這個男人,已經不能再以人來去衡量,而是怪物也說不定。

李儒心裏浮現出濃濃的不安,若是在前日,他未曾見過淩雲之前,哪怕敵人的主將如飛將般勇武,他也有十成的把握,能一舉全殲敵軍有生力量,六成把握將飛將掀下馬,這還是算上有赤兔馬的緣故,不然他當有十成,但是今日在他見到眼前這一幕後,李儒對自己原本覺得萬無一失的準備,產生了深深的動搖。

這能成嗎?

戰場變化莫測,不及李儒多想,隨著裹著糧車的布幔被淩雲用戟尖挑開,一件件制式精良的甲胄、鉤鐮槍、強弩,以及一匹匹匍匐著身子的駿馬,出現在了淩雲的眼眶之中時,李儒的陰謀終於浮出水面一角。

埋伏!

淩雲瞳孔不自禁收縮,李儒見被發現了秘密,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即強抑下心頭的不安,拔出腰間的佩劍,怒喝道:“殺淩龍淵者,賞百金,封關內候!!”

“嗤啦...”

部分勞夫撕開身上的破衣裳,熟練地從糧車上穿戴好甲胄,從糧車上牽下一匹匹自己熟悉的戰馬,不一會,三千西涼鐵騎....整裝待發!

數千具勁弩被擡起,對準了兩千戰騎,長長的鉤鐮槍橫空而立,堵住了戰騎的去路。

李儒見被圍在正中,走無可走的兩千具裝鐵騎,原本心裏高懸的大石,慢慢落下。

騎馬上前,輕搖頭,李儒暗笑道:“莽夫到底只會呈匹夫之勇,某僅施小小一計,就能讓你萬劫不覆。”

目光看向神色不變的淩雲,李儒平淡一笑,一幅智珠在握的樣子,緩緩道:“淩將軍,此時你已為砧板上的魚肉,何不早降?某可以保證,只要你命令你手下的部曲放下武器,不要抵抗,某可以在相國面前,替將軍美言幾句,以相國的度量,若是將軍及早迷途知返,發誓誓死效忠相國的話,相國不說免了將軍的罪責,就是將來重用將軍,讓將軍光耀門楣,也不是不可能。”

李儒侃侃而談,目光時不時打量著淩雲的神情,卻發現其面上不僅沒有自己想要的意動,反而還帶著幾分鄙夷。

“看來將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李儒漸漸斂去笑意,語氣轉冷道。

淩雲斜瞥了李儒一眼,不屑道:“只是這麽點人,卻妄圖想要留下淩某,先生未免是小兒囈語,在癡人說夢,若某淩龍淵想走,不說是你,就算是這全天下的人都加起來,怕是也留不得某。”

“好,好,好!”李儒氣極而笑,哪怕他涵養極佳,此刻也被淩雲的狂妄給激怒,手一揮,西涼士卒拉開機括,將一支支弩矢備上。

“希望將軍待會還能那麽硬氣,繼續在文優面前,說這樣的豪言壯語。”李儒冷笑一聲,嘲諷道。

“無知。”

“....”

李儒儒雅的臉龐被嗆得痛紅。

“放箭,給某射死這狂徒。”

李儒額頭青筋鼓起,但到底還是強忍住怒氣。

雖然此人可氣,但是他卻沒必要為一個將死之人而犯怒。

李儒目光幽幽,腦海仿佛浮現了淩雲被紮成刺猬的淒涼死狀。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淩龍淵如此自傲,活該受此一劫。

數千支力道驚人的弩矢,交織成了一片黑色彈幕,若黑雲壓城,覆蓋住了淩雲的一切視野。

李儒頷首輕擡,如此密集的勁弩,就算是呂布在裏面,他也相信不會有任何變數。

這會弩雨雖然也是遮住了他的目光,讓他也認不清裏面的狀況發展,但是...結果如何,早有預料,不是嗎?

李儒忍不住扯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這個淩龍淵實在是勇猛,慶幸今日就要死於亂箭之下,不然怕是後患無窮,將來必成他們的生死大敵。

“叮”

“嗤”“砰”

.......

就像是雨打琵琶,連綿不斷的金石交擊聲,伴隨著鎧甲被撕裂的聲音,還有弩矢入肉的聲音,回響在了整片戰場。

突然黑幕之中,一團灼目的寒芒陡然暴起。

裹挾著巨大的龍卷,在弩雨的內部忽隱忽現,並且迅速又席卷方圓數米。

李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將弩矢打得翻飛,甚至倒射的黑發將軍,那長戟舞出的白色圈子,仿佛是一堵紮實的銅墻,油潑不入,水潑不侵,將所有的弩矢拒之墻外。

他認為必死的人不僅沒死,甚至還不時有西涼士卒,被這個人擊得倒飛的弩矢,貫穿身體,慘叫倒地。

李儒渾身一顫,就看到那黑雨覆蓋下的黑影,竟然開始硬抗著十數人分量的弩雨,像是一團黑白相間的閃電,高速向他沖殺而來。

此真乃鬼神之力乎!

李儒倒吸了口涼氣,想都不想,撥馬便走。

弩矢雖然射不死這怪物,但也必會讓這怪物體力大耗,多虧他為了保險起見,還埋下幾路伏軍,屆時必要趁著這個怪物虛弱,讓呂布他們聯手將其斬殺於這官道上,不然放其離開,絕對後患無窮。

“吼!”一聲仿若驚雷的怒號,擋在正前的數名盾甲衛被撞得橫飛出去,堅固的青銅盾在半空碎成數片,然後插到幾名倒黴的西涼士卒腦門上。

“啊..啊....”伴隨著急促且淒厲的悲鳴慘叫,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一條由血肉盔甲構建的泥濘道路,出現在淩雲馬蹄後面。

數百名重甲上帶著弩矢的戰騎緊隨其後,踏著汙濁不堪的血肉,舉起兵刃,帶著憤恨,將沿途一個個嚇傻在地的西涼士卒擊殺在馬下。

正在跑路的李儒突然感覺背脊發寒,哪怕頭頂著烈日,依舊覺得自己在這剎那間,如置十八層深淵。

沒有回頭,聽著越來越近的呼嘯聲,他知道那個怪物追來了。

讓這個怪物折損了如此多的具裝鐵騎,說最恨的人不是他,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他一開始想著的是將兩千戰騎統統埋葬,但是沒想到這怪物不僅自己活了下來,還保住了數百鐵騎。

真是可怕的武勇啊!

李儒著急的用佩劍拍打著馬臀,下定決心一定要將淩雲徹底埋葬在這裏,不然霸王覆秦的一幕,說不定就應在此子身上。

仗著馬快,李儒始終吊著淩雲一線,但是在其森寒至極的目光下,雖然是背對著,李儒依舊是覺得渾身發麻到極點,幾次雙手顫抖著,差點握不住馬韁。

經歷著這生死煎熬,反而讓李儒更加堅定了要殺淩雲的決心。

視野一亮,突然一支千人鐵騎迎面而來。

李儒面帶喜色,知道到自己埋伏的地方了,當即高呼道:“文遠將軍救某!”

張遼倒提著月牙戟,背後紫色的披風隨風後擺,在聽到李儒的大聲求救後,張遼調轉馬頭,高聲大喝道:“張文遠在此,軍師勿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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