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李儒用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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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城,並州大營。

靠著中軍帳不遠,一個小帳篷內,糜貞來回走動,手裏捧著書籍,一對秋眸卻是出神,心思全沒在手中的書上。

“小..小姐。”一聲急促的嬌呼聲,糜貞秋眸一亮,扭頭看向身後的人兒,喜道:“小桃,回來了啊,可是探聽到前線有什麽消息。”

小桃扶住帳門,嬌喘著,小手直擺道:“小..小姐,讓..讓..小桃休息會兒,小..小桃快..快喘不過氣了。”

見此,糜貞也不好強求。

等了會,小桃總算緩過勁來,不等小桃開口,糜貞便開口繼續問道:“小桃,怎麽樣了?破虜候他們可有打勝仗。”

小桃嬌俏地皺了皺鼻子,自家小姐不該先問下自己好些了嗎?真是的。

“小姐,破虜候他們打沒打勝仗,關我們什麽事,為何你那麽在意?”小桃酸溜溜道。

糜貞白了自家丫鬟一眼,能不重要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白馬城破了,她可不認為那些飲毛茹血的西涼士兵,會放過她們二人,她們兩個嬌滴滴的女人,若被抓到的話,下場肯定是極慘。

想到城破之後的結果,哪怕糜貞心態沈穩,也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哆嗦,俏臉變得煞白。

“小桃,快說,究竟打探到了什麽。”

小桃看著糜貞一臉的鄭重,雖然還是不明白自家小姐為何那麽在意城外的戰爭,但還是如實道:“奴婢今日去問昨夜城樓值夜的士卒,說是西涼大營昨日似乎發生了騷動,但是具體為什麽騷動,他們也不清楚,小姐若要了解詳情的話...”小桃努了努嘴,“那童子揚也許清楚也說不定。”

童子揚,糜貞回想了下,那個家夥好像確實是身份不凡,這裏的士卒都很愛戴他,來時一直有人跟他打招呼。

“小姐?小姐!”小桃推了推發楞的糜貞,詫異道:“小姐,你該不會真得想去問那個童子揚吧!奴婢也只是說說而已,您可千萬不能當真啊。”

糜貞玉頰泛紅,隨即惱羞成怒,伸出素手來,掐住小桃的耳朵,輕啐道:“好你個小桃,都敢調戲到你家小姐身上了,看來最近沒有管教你,你又得寸進尺起來了。”

小桃捂著耳垂,大眼睛疼的水汪汪,委屈道:“小桃沒有,這不都是怕小姐跟那個童子揚牽扯太深了,會汙了小姐的名聲嗎?”

糜貞聞言,似想到什麽,松開捏著小桃耳垂的素手,唉聲輕嘆一聲。

“小姐。”小桃知道自己又無意中戳到自家小姐的痛處,不由細語勸解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尋常人家亦是如此,小姐出身糜家,出生便不愁吃穿,比那些尋常人家強不知幾許,且大少爺向來心疼小姐,必是選擇門當戶對的良人,才會安心將小姐許配出去,小姐又何必難過。”

糜貞平淡一笑,不置可否,或許在別人看來,自己生來錦衣玉食,但是她們卻也不知道,她又失去了什麽。

“小桃,待會我要去見那童子揚一面,你就在帳裏呆著,不要亂跑。”

糜貞將散落在面頰上的幾縷青絲撩到耳後,看著開口欲言的小桃一眼,輕笑道:“可不要再勸我,除非你還想要耳朵再痛一陣。”

“啊..可是...”

糜貞擡了擡手,嚇得小桃馬上閉上了小嘴。

頑皮一笑,出了帳篷,糜貞徑自來到童貫的大帳。

守在帳前的兩名甲士認得糜貞,直接放行,讓糜貞進去。

拉開帷幕,糜貞秋眸輕擡,目光落在正中座上,那正一臉嚴肅地盯著草圖的男子面龐上。

棱角分明的側顏,透著端正陽剛之氣,糜貞看得,心跳忍不住都慢了一拍。

這家夥,安靜時倒是也挺好看的。

糜貞俏顏生暈,心裏對童貫的印象,不自覺改觀了不少。

似有所感,童貫向下看去,只見自己在酒樓遇到那名女扮男裝的瘦削書生,正臉蛋泛紅,仔細地打量著他。

“咳咳..”童貫輕咳了幾聲,糜貞頓時驚醒了過來。

“不知糜兄找某有何事?”

曉得自己失態後,糜貞俏臉卻是愈發的紅了。

擡頭瞄了眼童貫,見到童貫不在意,糜貞收拾好惴惴不安的心情,壓低聲線,沈著聲道:“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能否向將軍探聽下城外的軍情如何,是利還是不利?”

“汝問這個幹嘛?”

童貫劍眉猛地下沈,棱角分明的面龐,一下變得肅然,甚至連一身的沙場之氣,都不自覺濃重了許多。

這已經涉及到了他的底線了,哪怕對方是個女人,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也斷不能容她。

軍機大事,豈容兒戲!

糜貞沒想到童貫的反應這麽大,而且一介女流,哪裏經得住一名頂尖武將的氣機,兩腿戰戰間,糜貞忍不住淚眼婆娑,淚水像是止不住的晶鉆,一顆顆如水滴般落下。

“童子揚,你..你混蛋,人..人家不過是怕城..城破了,殃及池魚,關心問下,你..你就又兇我。”糜貞越說便越覺得自己委屈,連嗓子都忘記壓低了,嬌滴滴的淒厲哭聲,讓童貫只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麽天大的錯事一樣,一時之間,童貫原本繃著的臉,再也撐不住,迅速慫耷了下來。

“某...某錯了。”

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哭泣。

童貫看著底下掩面而泣的白面書生,只覺心裏一慌,有些不知所措。

仔細想想,或許他確實是想多了,畢竟一個婦道人家,又怎麽可能有能力裏通外敵,又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壞心思呢?

歷來戰爭最大的受害者,向來不是老人,也不是男人,而是婦人,其它人不過一死,而女人若是被抓了,怕是要經歷一番生不如死後,才會被一刀了解性命。

他或許能理解糜貞為何如此擔憂了,甚至還冒著大不韙,來向自己探聽軍秘。

站起身來,走下去。

童貫看著糜貞瘦削的身子,因為啜泣,在輕輕顫動,顯得孤薄伶仃。

童貫不自覺眼中多出了些,連他都未察覺的憐愛。

“啊。”

一聲輕呼,糜貞渾身一緊,不敢相信地瞪大秋水一樣的眼睛,但是胸脯傳來的厚實感,以及背部傳來的溫熱,卻讓她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那就是她作為未出嫁的大家閨秀,被一個跟她沒任何關系的男人,給抱了!

糜貞俏臉忽紅忽白,一時竟然驚住了,童貫卻是沒想那麽多,只是漸漸摟緊糜貞的細腰,靠著糜貞精致小巧的耳垂,想要說些什麽來安慰,卻不知該說什麽話來,只能木訥的呆在原地,任憑氣氛變得越來越尷尬。

半晌.....“啊!”糜貞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推開童貫,紅著俏臉,沖出了大帳,看得兩名執戈的甲士,一臉茫然。

帳內童貫一臉訕訕,他似乎沖動了,不過也是沒有和女人有過太多接觸,以至於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半句來,兀是慚愧。

童貫搖了搖頭,收拾好心情,繼續去觀看草圖,於他而言,今日只是個小小的插曲。

數日後,隨著一名染血的探馬,滾鞍落馬,神色慌張的走進西涼主帳,“啪...”一聲脆響,不知是第幾個案幾,被呂布用蠻力,生生拍斷。

底下眾將畏之如虎,皆低頭不敢語,唯有李儒尚還鎮定自若,闔著眼睛,思量著破敵之策。

呂布蹙著眉頭,虎目寒芒直懾,這幾日派出去的斥候,無不折落在外,那支淩龍淵率領的鐵騎,已經襲擾了他多日,但是每次當他統帥部隊前去時,見到的都是一地撲面而來的灰塵,而且這還不是最令他可氣的。

最讓他憤恨的是,近來大營外,每夜總有巨大的躁動聲傳來,擾得他半夜不得不起床戒備,生怕又再次被上演一次千騎劫營。

現在大軍上下,幾日來,已經沒有一人,睡過一個好覺了。

人心惶惶,士氣低糜,就是眼下西涼大軍的現狀,更遑論他還想要攻打冀、並二州?

以這樣的軍心,只能吃力不討好。

尤其是據李儒回報,大軍的糧草越來越吃緊了,二十萬大軍的用度,並不是個小數目,他們也只剩下數日的糧草勉強度日了。

若是不趁著糧草盡食前攻下白馬城,奪下裏面的糧草,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呂布一臉愁容,這幾日的事情,已是讓他烏黑的發絲,不知何時多出了幾縷白色。

“軍師,不知有何一勞永逸的良策?”呂布沈吟著,將希冀的目光投向李儒,他也只能依靠這位智謀超群的軍師了,這幾日來,大軍的用度,無不是因為李儒,才井井有條,哪怕是以呂布挑剔的眼光來看,也不得不承認這位董卓派來的軍師,確實不凡。

李儒捋了捋幾縷清須,俊雅的面龐上,嘴角輕輕一翹,道:“某有一計,可讓大軍再無蠅繩之患。”

“喔!”呂布虎目一亮,大喜道:“先生有何妙計。”

李儒淡淡一笑,今日過後,他呂奉先必會愈發倚仗於他,以後他李儒的話柄權,也勢必會更重,這於戰爭而已,他才能更加穩操勝券。

時至今日,在面臨最壞的情況,他哪怕是一介舞文弄墨的書生,也是生出了萬丈豪情,只要攻下這白馬城,得到裏面的補給,屆時一舉北上,以雷霆之勢,拿下冀、並二州,這天下幾乎已是唾手可得,那江東孫堅、天水馬騰等宵小之輩,即便是反抗,又能翻起什麽大浪?翻手就能覆之。

“溫候可.......”李儒貼近呂布,附耳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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