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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唇亡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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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府,李儒一臉無奈地看著仰躺在席榻上,體態臃腫的董卓,氣苦道:“岳父大人,小婿不是跟你說過,現在還不是出兵的時候嗎?以我軍的糧食儲備,還不足以支撐二十萬大軍三月之行,冒冒然征討冀州的話,可是會吃大虧!”

李儒急得儒雅的白面漲紅,倒是董卓氣定神閑,不以為意的捏起一顆葡萄,扔入口中,懶散道:“有吾兒奉先在,用不著三個月,冀州就是某的了,而有了冀州這錢糧豐沃之地,文憂還擔心大軍糧草不足嗎?”

李儒嘴角一抽,看來他的老丈人對呂布真得有些盲目的信任了,呂布武藝再強,對面守著高城,不出來和你打,飛將也只能望洋興嘆,而且他們這邊一動,並州那邊肯定也會動身,所謂唇亡齒寒,就是如此,只要那破虜候不是庸人,絕對識得厲害,而且他們的敵人可還不只有冀、並兩州,天水的馬騰,兗州的劉岱、幽州的公孫瓚、江東的孫堅,個個都虎視眈眈,局勢其實沒有他的岳父想得那麽好。

李儒輕嘆了口氣,開口勸道:“岳父大人若還信小婿的話,就讓呂布明日撤回洛陽,不然的話,吾等多年的心血,怕是要付諸東流了。”

董卓不悅的皺了皺眉,明明是唾手可得的冀州,他這女婿卻總是在危言聳聽,當即肥胖的巴掌用力拍打案幾,不耐煩道:“聖旨都已經下去了,覆水難收,豈有再撤回之理。”

李儒儒雅的面龐寫滿錯愕,隨後是濃濃的失望。

“既然岳父大人已經做好決定,那麽請讓小婿追隨奉先將軍同去,好讓某也為大軍盡點力。”李儒苦澀道,沒有繼續再勸,他太了解董卓了,洛陽勢力大增後,讓他這老丈人徹底鼻孔朝天,不把一切放在眼裏,就算是現在他點明當下的局勢,他的老丈人估計也只會說句宵小之輩安敢犯吾,就再不去理會,所以眼下他若繼續再勸下去,不僅不能讓呂布停止進軍,還會適得其反,讓他們翁婿之間產生隔閡。

董卓醜陋的胖臉露出喜色,李儒足智多謀,他早有意讓他這好女婿跟著呂布一起征討冀州,沒想到他還沒提出來,他這好女婿反倒是先開口了。

董卓當即樂不可支,哈哈大笑道:“好好,某有文憂、奉先相助,這冀州何愁不平,這天下何愁不定!”

李儒面上苦澀更重,“既然事宜已定,小婿這就回去準備好行李。”

“去吧去吧。”董卓失聲笑道。

李儒憂心忡忡地出了相國府,擡頭仰望著藍天白雲,喃喃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此一戰,某無論如何都得爭上一爭,望上天垂憐,站在我們西涼這一邊。”

就在洛陽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出征冀州,雁門帝都的探子已經放出信鴿,兩日後,一封加急軍報呈到了淩雲的桌案前。

“主公,董卓二十萬大軍北上,其志在不小啊。”田豐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輕嘆道。

“是不小,恐怕河北四州都是他的目標。”淩雲右手頂著下頜,心裏頗有些煩躁,並州才攻下不久,他們還沒來得及去休養生息,董卓卻來犯了!眼下他手下只有一萬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其餘兩萬,除了經過陽曲、晉陽兩戰外,就再沒有更多沙場經驗,若是與如狼似虎的西涼軍交戰,怕是如羊入虎群。

田豐也看出了自家主公的憂慮,不過冀州不能有失,所以與西涼軍一戰,勢在必得。

“主公,唇亡齒寒,冀州若是失了,董卓的西涼大軍必定將兵鋒指向並州,到時的他們,可再沒有糧草之憂。”

“這某明白,不過可以的話,真得不想在這個節點,和西涼軍一戰。”淩雲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子,左手按著劍柄,朗目鋒芒畢露,聲音陡然變得無比洪亮道:“但是非要戰的話,他們肯定要付出血的代價。”

田豐目光神采奕奕,笑道:“某剛還擔心主公會因為那二十萬的數量,而膽戰心驚、畏畏縮縮,現在看來,卻是某多想了。”

淩雲面色如常,平淡道:“莫說是二十萬,就算是百萬、千萬,又能怎樣?若是真要面對,害怕也沒用。”

田豐讚道:“人總有七情六欲,即便曉得害怕也無濟於事,卻還是忍不住會驚慌失措者,如過江之鯽,這世間真的能如同主公者,寥寥無幾也。”

“元皓過獎了。”淩雲嘴角不自覺輕輕一勾,隨後臉色一肅,正色道:“不知元皓可有什麽計謀交予某?”

“唔...某能告予主公的,只有‘大勢’二字。”田豐沈吟了會,老嘴緩緩張動。

“大勢?”淩雲喃喃一聲,眼睛闔上,半晌睜開,眸子裏多了幾分了然。

“元皓說的可是借勢?”淩雲道。

“正是。”田豐眼中多了幾分欣慰,“董卓荒淫無道,夜宿龍床,而且縱容手下肆意擄掠百姓,早已弄得天怒人怨,若是主公此時寫一矯詔,號令天下群雄起兵共同伐董,必是聞者皆動,董卓兵力雖廣,但是在大勢所趨之下,也只能被碾成齏粉。”田豐侃侃而談,說得忘我,全然沒有註意淩雲臉色變得奇怪。

淩雲下意識眉頭鎖起,說來他總感覺有什麽不對,現在總算知道是什麽了,這傳矯詔的事,記得上輩子是曹孟德來做的,怎麽現在反倒是讓他來完成,這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嗎?

“主公...主公?”田豐意猶未盡地用衣袖擦拭了下嘴角的唾沫,緩過神來看向淩雲,卻發現自家主公眉頭緊蹙,神情不自然,不由喚道。

“嗯?”淩雲摸了摸鼻子,尷尬笑道:“果然是好計策,元皓果然是大才,竟然想出了這麽好的法子。”

田豐默默捋了捋胡子,沈吟不語,話是好話,但是怎麽聽著不對味。

“主公莫不是覺得某這計策不行?”田豐幽幽道。

“怎麽會呢?某還打算讓元皓你擬此矯詔。”

“.....”

田豐愈發狐疑的盯著淩雲,淩雲被田豐盯的發麻,幹咳了幾聲,岔開話題道:“矯詔的事就交給元皓了,某還得備好萬餘大軍的糧餉,盡早趕到白馬城,同韓馥相會。”

淩雲心虛地瞥了田豐一眼,幸好田豐也沒打算窮追自家主公在商量軍機大事走神的事,當即告辭道:“既然如此,某也先行告退了。”

“那就辛苦元皓了。”淩雲暗松了口氣,田豐對於他來說,與其說是幕僚、軍師,但更多時候更像是長輩一樣,輔佐他兢兢業業的同時,卻又不乏對他口頭鞭笞。

“簡直是又一個魏征。”淩雲看著田豐佝僂蒼老的背影,漸行漸遠,微微苦笑道。

兩日後,白馬城外煙塵滾滾,韓馥拂起衣袖,擦拭掉頭上泌出的汗水,向著身後的副將問道:“破虜候的大軍還沒來嗎?這呂布二十萬大軍都已經到了城門外了!”韓馥看著城門下人仰馬翻聲,如排山倒海一般,嚇得臉皮發青。

“大人,末將已經派出了探子,再過幾日,應該就會有消息傳來,眼下我們有七萬大軍屯駐在此地,只要據守住堅城,定能拖到破虜候率軍來援。”那名副將鎮定自若道,聲音鏗鏘有力。

韓馥看了心腹愛將一眼,心裏頓時安心了不少。

“張郃啊,某不懂兵事,守城的事就靠你了。”韓馥雙手握住張郃的手,一臉認真道。

張郃沈默了下,應道:“承蒙主公信任,末將必會死守住白馬城,不讓呂布越過城內分毫。”

“好..好,哎呀,張郃啊,那就靠你了,某先下去休息會。”韓馥擺弄了下衣袖,轉身腳步輕快地離開城樓。

張郃暗嘆口氣,眼中冒過不易察覺的失望。

“儁乂,韓馥走了嗎?”

張郃看著來人,古樸的臉上劍眉微皺,“鞠義,某不是說過多少遍,不能對主公不敬嗎?”

“嘿...主公?若不是這等時候,他韓馥何曾將你我放在心上。”鞠義冷笑一聲,目光投向底下密密麻麻的大軍,嘴角咧出一抹耐人尋味的輕笑。

不知那破虜候是什麽人物?在塞北倒是常聽聞過他,這會有緣倒是要見上一見,但不知是不是又是韓馥一樣的沽名釣譽名之輩,若是的話,就未免太讓人失望了。

張郃看到鞠義不理會自己,搖了搖頭,也不再說什麽,繼續專心致志地關註著呂布大軍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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