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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白馬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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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的雲煙升騰,數不清的旌旗遮天蓋地,呂布單人單騎,向著高城之上的張郃,高聲喊道:“呂布在此,爾等鼠輩,誰來送死。”

“吼..吼...”

“吼..吼...”

二十萬大軍看著那抹紅色的高大身影,狂熱地發出如雷鳴般震耳欲聾的叫喊聲,甚至連地面都在這股巨大的聲浪下,隱隱顫動。

那二十萬人匯集在一起的洶湧可怕氣勢,甚至讓張郃這樣的沙場宿將,都不自覺握緊了劍柄,冀州守衛士氣更是瞬間低糜到極致。

“此獠就是董卓的義子呂布,據說勇武異常,天下無能能當之。”

鞠義看著在城下執戟揮舞,騎著火紅色大馬亂竄的呂布,調笑道:“儁乂你是我們冀州最勇猛的武將,何不去試下那呂布的武藝如何?”

張郃臉上露出意動之色,暗想道:“若是某能挫敗他們的大將,己方的士氣必然回升,但是某若走了,城池又該如何?”

張郃下意識看向鞠義,正巧鞠義臉頰也正對著他,眸子裏噙著一抹笑意。

“有某和先登死士在,儁乂就安心的去同那呂布較個高低吧。”鞠義嘴角咧開,豪爽道。

張郃聞言,硬朗的面龐也露出一抹笑意,“如此就拜托你了。”雖然鞠義平日裏與他有些不對付,但是在正經關頭,還是很靠得住,尤其是鞠義親手訓練過的那五百先登死士,他見過,都是能以一敵二十的精銳軍士。

張郃安心地下了城樓,全身披掛後,便領著兩百刀斧手出了城門,一字排開。

“河北張儁乂在此,斷容不得宵小在某面前撒野!”

張郃策馬出列,揚著戰戈,中氣十足道。

“好好,總算來了一個不怕死的。”呂布不怒反笑,胯下赤兔馬早已通人性,不用呂布指意,就發出一聲冗長的嘶鳴,四蹄翻飛,如騰雲駕霧,如翻雲覆雨,只是片刻不到,就消失在了原地。

張郃只覺眼前一花,單憑面前的惡風襲來,戰戈猛地朝前劈去。

“鐺..”

一聲金石交擊聲中,畫戟與戰戈狠狠撞擊在一起,一連串火花倒映在張郃眸子裏,一聲悶哼,張郃虎口被震得發麻,連人帶馬被撞退了十幾步。

呂布勒住馬繩,戟頭對著地面,沒有乘勢攻擊。

“你一人不是某的對手,再叫多幾人來。”呂布傲然道。

張郃動了動手臂,發現雙臂如同灌了鉛水一般,遠不能做到先前的如臂指使,不由心底凝重下來。

“不過是仗著馬快而已,若是沒有那匹馬,某一合就將你斬落在馬下。”張郃硬聲道。

“嘴硬。”呂布擡起畫戟,棱角分明的面龐變得冰冷:“某可給過你機會,但你不懂得珍惜。”

“放馬過來便是。”張郃舒張了下手臂,感覺雙手的麻痹感減輕了些許,緊蹙濃眉稍稍松開了點。

“哼。”呂布怒哼了一聲,雙腿策動赤兔馬,方天畫戟帶著一點寒芒,裹挾著螺旋氣勁,朝著張郃刺去。

張郃揮舞著戰戈,一式既沈且重的力劈華山,戈援呼嘯著朝呂布的戟頭砸去。

呂布眉頭微挑,右手一轉,將戟面反轉,改刺為挑,風馳電掣間,戟尖捕風捉影般準確地擊打在戈援身上。

又是一聲洪呂大鐘樣的巨響,滿地的灰塵被震得散開,張郃只感覺到戈援上傳來一股向內拉扯,又突然向左向右拉扯的怪力,就像是戈援陷入到旋渦當中,一下子便將他戰戈上的氣力卸得一幹二凈。

張郃來不及多想這是什麽招式,呂布畫戟已是順著戟桿自上朝下,鋒利的月牙刃劃過半空,帶著殘存的餘勢,掃向他的脖頸。

張郃先前一戈用力極猛,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面對呂布這只剩四成氣力左右的一戟,用力咬了咬牙,強提一口氣,將戰戈豎在胸前。

“崩!”

張郃胸腔被震得幾近窒息,氣血被震得上下翻騰。

呂布虎目微闔,不打算再給張郃喘息的機會,攻勢如潮水一般,畫戟再次襲了上去。

刺、紮、挑、勾、啄,一桿方天畫戟在呂布手裏發揮的淋漓盡致,張郃在呂布快且沈的攻勢下,左支右絀,完全陷入到守勢當中,尤其是每次碰撞,呂布那附著在戟頭上的暗勁,讓張郃手中的戰戈數次險些脫開了手。

不過十合,張郃已是招式錯亂,險象環生,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鞠義在城墻上看得清楚,心裏暗自心驚呂布強大的同時,手裏攥起一把特制的弩弓,暗暗對準正在壓著張郃打的飛將。

“中!”鞠義扣動扳機,一聲布帛撕裂的嘔啞聲音中,弩箭像是毒蛇吐信一般,帶著嘶啞的風鳴,毒辣地朝著呂布的後背射去。

呂布正在揮舞著畫戟,打算進一步破開張郃守勢,陡然感覺到後背發寒,想都不想,怒吼一聲,一戟將張郃掃退,然後戟尖向後刺去。

“叮..”

一支弩箭被打落在地。

呂布虎目瞪圓,猛的看向高城之上的鞠義,怒斥道:“無恥鼠輩,安敢暗箭偷襲某,某必將你扒皮抽骨,以洩吾恨。”言罷,呂布將方天畫戟倒插在地,拿起馬鞍旁的寶雕弓,取箭、架弓、拉至滿月、松弦,一氣呵成。

“呼..呼...”

箭矢若流星一般,呼嘯而出,鞠義全沒想到這麽遠,呂布還會回他一箭,躲閃不及下,左臂被射出個血洞,血水汩汩的從傷口中流出。

鞠義臉色發青,右手捂著流血的傷口,一語不發地蹲在了墻角下。

“不僅無恥還無膽。”呂布嗤笑一聲,不再把鞠義放在心上。

一邊的張郃看得呲目欲裂,卻又無可奈何,呂布武藝遠在他之上,更兼有那匹炭紅色神駒,他別說是為鞠義報仇,就連他現在,想走都走不了,真的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呂布不緊不慢地回過頭去,虎目看向張郃,神情淡漠道:“能在某手下撐過十合,還算不錯,怎麽..加入某的麾下,某可以饒你一命。”

張郃臉色冰寒,冷聲道:“冀州只有斷頭將軍,沒有跪地將軍。”

呂布眼中難得露出一抹讚賞之色,“好,既然如此,某就成全你的骨氣。”

呂布緩緩擡起方天畫戟,胯下赤兔馬雙蹄興奮地刨動著土地,張郃深吸了口氣,將戰戈立在胸前,他知道呂布接下來的一擊,必定是驚天動地,他很可能擋不下來。

“喝!”呂布爆喝出手,手中畫戟如蛟龍出海,帶著攪動山河的氣勢,狠狠擊打在張郃的戰戈上。

張郃大眼瞪圓,戰戈從緊握的手中拋飛了出去,身體也如同破棉襖一般,從馬上倒飛數米,重重砸落在地。

“噗。”喉結滾動,一淤口血吐了出來,張郃無力的趴倒在地上,看著那抹火紅色的身影在不斷向他靠近,那碩大的戟頭在眼中越來越清晰。

失策了,沒想到這呂布這麽...悔不當初啊。

張郃苦笑一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準備引頸就戳。

“啊啊啊...兀那廝,戟下留人,俺老典來也。”一聲悶雷聲中,一道黑實如同鐵塔一般的壯實漢子,擋在了張郃面前,雙手鐵戟如同龍蛟剪,一左一右,將呂布氣勢洶洶的畫戟,死死架住。

匆忙擋下這天雷地火的一擊,典韋高大的身子渾身一震,胯下的馬兒更是發出一聲不堪的悲鳴。

咧開大嘴,典韋憨笑道:“你力氣可真大,比某還要大。”

殊不知呂布更加震驚,他裹挾著赤兔馬的全力一戟,竟然給眼前的黑大個給擋下了,這不是說明這人的力氣,最少跟自己不分伯仲嗎?

呂布下意識打量著典韋,半晌,心裏的不平突然降低了不少。

目光透過典韋,呂布虎目發亮,只見一名身穿著黑色甲胄,烏發隨風輕舞的英武男子,正倚馬而立。

“你終於來了。”呂布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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