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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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群毒蟻,因此添了幾處守望。近因奸細突然出現,沒有擒到活口,鳳珠始終疑心那條秘徑與內地相通。為防萬一,此去香水崖便有好幾處守望,均是住在附近的人,就便輪值。休說孤身女子雙方相隔這遠,連奉命巡夜的人也要互相盤問,沒有令牌信符之類決難通過。但這一段直達兩山交界的峰崖,有數十裏之遙,因其形勢險峻,石多土少,多是二三十家做一村落,聚居在新開辟的山窪盆地土坡水濱之處,往往中間隔著一段空地,走上十來裏不見人跡。"采藥之處更是荒涼險僻。看幺桃神情,那面令牌必是王翼所給,雙方勾結,內有隱情。如其單是幽會,不會這樣小題大作,幺桃也不應帶著那多武器。平日專喜打扮的人,卻穿著一身;日衣,又是一條長褲,腳穿特制皮靴,分明所去之處荊棘甚多,並還伏有危機,越想越疑心,斷定這男女二人必有圖謀,仗著再興夫婦無形中也成了首領,全山蠻人均聽號令,便跟蹤追了下去。

遙望幺桃掩身前進,走得甚急,過第一次守望時並還遠遠繞過,不令看出。二人防被看破,也是掩身尾隨,這時天已深夜,又當日長夜短之際,相隔天明只有個把時辰,見幺桃已連繞越過四處關口。因那一帶山巒叢雜,大樹又多,幺桃腳底輕巧,路又極熟,不怕繞遠,並未被人看破。算計這等走法,到時天已大亮,正在低聲商計,萬一撞見王翼如何說法,微一疏神,遙望幺桃業由崖坡上面飛馳而下,因恐看破,相隔約有七八丈,一時疏忽,忘了下面是片樹林,等到趕去,中途覺著左邊崖下有亮光一閃,跟蹤縱落,借著大樹隱身,四外一看,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互相埋怨起來。

原來當地草木繁茂,只來路三四丈闊一面斜坡,兩邊均是峭壁,左崖地勢更低,野草更密,比人還高。下弦月光宛如一條銀鉤,遠懸天際,本就不亮,再被崖角和大片樹林遮蔽,滿天繁星之下到處暗沈沈、靜蕩蕩的,幺桃已不知去向。二人知道左側面危崖甚長,山形到此漸往裏縮,前途是條廣溪,並無路徑。崖下均是峭壁,方才曾見亮光一閃,仿佛幺桃在用燈筒照路。但那崖壁長僅十多丈,崖後亂山起伏,都是石質,形勢奇險,只有一些野草苔薛,並無樹木。先還疑心崖下有什洞穴,幺桃人已掩進,下時因上面無處掩藏,相隔較遠,又正低聲談論,停了一停,被她溜脫。但是這樣草深難走的路,決不會被她走得多遠。燈筒的光可以照出十多丈,方才只閃了一閃,也許所去洞穴就在附近,所以不見一點動靜。再不,便是幺桃中途警覺,人已藏起。

想了想,先不打草驚蛇,索性守在樹後,留神窺探,以為前後相隔沒有多時,幺桃如知身後有人,暗中藏起,這樣草木繁茂之地必難久停。過上些時,必當人已走去,或是假藏采藥、尋找王翼,公然走出,否則也有聲息動靜。至多守到天明必可看出虛實,省得野草地裏搜索費事,還要防備蛇蟲毒口。哪知守不多時,東方便有明意,直到天光亮透,曉煙浮動中再往左右兩面仔細一看,都是完整的石壁,非但沒有崖洞,崖腳一帶還是濕泥,有人走過必要留下腳印,休說可疑之跡,連野草都未折倒一根。當中一段雖然無什野草,路也幹透,但是大樹甚多,昨夜立處便是一株三抱粗細的古樹,枯死多年,上面還有兩個大洞,好似中空,草地裏還有一個倒落不久的大蜂案。樹穴裏面黃蜂甚多,三三五五正往外相繼飛出。知道這類黃蜂身有毒刺,姬棠以前被蜂螫過,腫痛麻癢了兩三日,嘗過它的厲害。總算運氣,先在樹下立了好些時,幸未被螫。一經發現,慌不疊拉了再興往旁避開,怎麽也看不出幺桃如何失蹤。算計雙方腳程和時辰相隔遠近,無論如何也應看出一點形跡,竟無蹤影,好生驚奇。

再興還不死心,四面查找。姬棠見日頭已高,知道幺桃靈巧狡猾,也許昨夜警覺身後有人,閃往一旁,伏身暗處,等人走過,她卻逃了回去,否則無此情理。天光不早,惟恐鳳珠起身等吃早飯,歸路還有十多裏,田裏也還有事未了,須在鳳珠起身以前將它做完,只得拉了再興掃興而回。正打算見了幺桃當面盤問,就被王翼知道,雙方既是骨肉之交,他一去不歸,手下蠻女形動鬼祟,也應查問,料他無話可說。何況患難弟兄,再興為人他所深知,只要假裝糊塗,決不至於忌恨。不料行離碧龍洲還有兩裏多路,便遇一小頭目說,王翼剛才由香水崖采藥回來,人已受傷。再問幺桃,說是昨夜回家,因聽人說王翼采藥受傷,帶人趕來,王翼早被前面防守的人望見,用藤榻擡起,正往前走。

幺桃來時並還帶了傷藥,匆匆代他包紮,同往碧龍洲走去。

二人一聽大驚,再興更是朋友情長,忙往回趕。上樓一看,鳳珠正在憑欄閑眺,若無其事。旁邊立著兩個蠻女,見二人跑來,揚手招呼。再興料知王翼傷勢不重,心方略定,上樓便問:"姊姊,見到大哥沒有?傷勢如何?"鳳珠微笑答道:"人已回房,你看去吧。"再興知她對於王翼心灰意冷,痛癢無關,無心多說。正要趕去,忽聽鳳珠低呼"棠妹"。幺桃紅著一雙眼睛,好似一夜未睡,衣服業已換過,由樓廊上匆匆繞來,見面便說:"二爺你在哪裏?大爺正尋你呢。還不快去。"再興料她假裝糊塗,昨夜追蹤之事多半被她看破,不知王翼知道與否。聞言不顧再等姬棠,匆匆趕去。

進門瞥見王翼面容灰敗,一身新近撕破、滿是灰泥的衣履剛剛換下,由另一蠻女拿出,受傷好似不輕。人臥榻上,赤著上半身,蘭花滿面淚容坐在裏床,和一蠻女忙著替他敷藥,擦洗身上,神情甚是愁急。一見再興,便喊:"二弟快來,你大哥為我去采成形首烏,連守兩三日,眼看到手,為一怪獸所傷,差一點送命,他還采了半截何首烏回來。這類東西我以前非但見過,還曾吃過,不足為奇。他偏說是成形靈藥,差一點沒有為此送命,多教人心痛呢!早知如此,便是當時成仙,我也不願要了。方才尋你,你又不知何往。你們是好弟兄,快來看看他吧。"

再興見王翼赤身平臥蘭花外床,頭上還有泥沙,蘭花帶病掙起為他敷藥,萬分情急關切,王翼卻是雙目微閉,形容消瘦,腿腳磨破了兩三處,好似疲倦已極,對於身邊情深愛重、大病未愈的愛妻,任其殷勤服侍,好似毫不關心。聞言,只當有什急事,剛喊得一聲"大哥",王翼便睜眼苦笑道:"二弟,我們兩日不見,你們想必擔心。可惜精神白費,到手靈藥又被失去。事前只你蘭姊一人知道,並非有什私心,實因這類靈物最是機警,稍一疏忽便難得到,不得不加小心。本擬四人同享長生不老,早知福薄命淺,把你和棠妹約去也許不致受傷了。"再興雖不知他編的什謊,業已聽出幾分虛假,先還以為有什要事商量,及至一問經過,非但昨夜尾隨幺桃之事王翼不知,便幺桃也似不曾看破。王翼只是到後不見再興夫婦,隨便一問。蘭花夫妻情重,便當一件大事,命人四處尋找,其實無關。

鳳珠本在房中陪著病人談天,忽見幺桃奔上,大意是說:王翼因守靈藥,被怪獸抓傷。那東西形如大猩猩,爪利如鉤,力大無窮,結果雖被王翼用鏢打傷逃走,人已力竭倒地,左臂幾被抓斷,還有好些浮傷,流血頗多,勉強行至中途,被防守的人擡來。又遇幺桃得信迎上,帶有傷藥,才將血止住,擡了回來。鳳珠原聽蘭花昨夜密告發現首烏之事,本是半信半疑,又見王翼周身汙穢不堪,還要更換,便退了出來。蘭花因所說怪獸與前遇猩猩相似,疑為猩人所傷。兩次詢問,王翼力言不是,說所遇怪獸一身灰毛,比怪人所帶猩猩高大得多。等藥敷好,穿上衣褲,蘭花人也累得頭暈眼花,喘息臥倒。

姬棠趕進房來探望,力勸:"蘭姊保重,大哥外傷,並不妨事,無須多慮。"蘭花連急帶累,雖有補血藥草,無奈小產時血流太多,本就病勢轉重。隔了兩三日,王翼傷好起身,蘭花不知怎的病更沈重,服藥無效,幾次血崩,暈死過去。

鳳珠等三人看出蘭花本來人已快好,便剛小產時也無此危險景象。自從王翼歸後,同臥三日,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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