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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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山城城樓上的守軍早已亂作一團,這都是因為班品仁派人裝成石牙壁和龍吐水的逃兵,一邊制造混亂一邊擾亂軍心的結果。

馮虎紋率領黑斧騎士團不費吹灰之力便殺奔城下,那如一片黑色浪潮的騎兵陣列,便足以讓城上的守軍心驚膽寒。丟盔棄甲逃竄者不計其數,馮虎紋卻一路高歌猛進沖入皇宮。搜尋皇子的蹤跡未果,便又立刻帶人沿路追趕。

原來班品仁與馮虎紋聯手唱了一出苦肉計,由班品仁佯裝敗退,引得萬山道三險內的守軍人心惶惶。山中地形早已由班品仁偷偷繪下了圖紙,馮虎紋自然一路殺來暢通無阻。這一計,讓如銅墻鐵壁般的天險萬山道,變成了一個十足的擺設,也讓自認為可借助地勢高枕無憂的五皇子、七皇子自食惡果。

再說三位皇子在班品仁和蔣毅平的保護下,退入萬山城後的群山之中。這裏的地勢也十分覆雜,大大小小的山洞足有成百上千個。

“三位皇子且慢行,聽我一言。”班品仁趕上走在前面的人群,繼續說道:“事到如今,馮虎紋殺入萬山城中必然會尋找幾位皇子的下落,一旦得知我們已經逃離,他必然率軍追趕。我們這麽多人聚在一起目標太大,如果被發現蹤跡,還是死路一條。所以我建議,三位皇子分開走不同的路線,這樣做雖然會有人犧牲,但也同樣能將生還幾率提升到最高。一切都看天意吧。”

這時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三位皇子各自都驚魂未定,哪裏還能做得出冷靜判斷,只好點頭同意。

鄭釜明在班品仁和蔣毅平的保護下,又逃奔出四五裏路,眾人圍在半山腰一棵古松下休息。蔣毅平偷偷來到班品仁身邊,悄聲道:“軍師與主公在此處稍等片刻,我帶人返回去把五皇子與七皇子殺了,再回來與你們會合。”

班品仁以一個嚴厲的眼神示意他不許去,伸手扯住他袖口,讓他坐到自己身邊的一塊青石上,勸道:“蔣兄怎麽如此愚鈍?那五皇子與七皇子就算有千錯萬錯,也是主公的親兄弟。你折返回去殺了他們的確是大功一件。但若是主公知道他兩位皇弟死於你手,日後你還能在這群人中立足嗎?就算主公寬宏大量,手下這群人也再容不得你了。你可自己想想清楚。”

蔣毅平如遭當頭棒喝,“哎呀,我一時貪功冒進,多虧軍師指點,否則我險些釀成大禍。”轉而又問道:“可是,難道就這麽放過五皇子和七皇子嗎?”

這時山間吹來一陣微涼的和風,班品仁閉目享受著短暫的清爽,稍稍探出鼻尖吸入少許山間泥土的味道,“放心,這會馮虎紋將軍應該已經斬下那兩位的人頭了。”

翌日,萬山城宮殿內。

鄭釜明高坐城主之位,目光緊盯著單膝跪在殿前的馮虎紋。他在意的並非馮虎紋本人,而是馮虎紋身前呈上來的兩位皇弟的項上人頭。

“在下馮虎紋,黑斧騎士團團長。承蒙軍師班大人規勸,甘願做主公身邊一走卒,任憑差遣。”

馮虎紋一番話說出口,鄭釜明卻楞在那裏無動於衷。一旁的班品仁趕忙上前貼耳道:“都說軍中無父子,戰場無兄弟。主公雖然失了兩位皇弟,但卻得了馮將軍這樣的大將。如今萬山道已經牢牢掌控在主公掌中,黑斧騎士團的數萬兵士也已投誠,切莫為了手足親情,而辜負了天下黎民啊!”

鄭釜明面無表情盯著地上的人頭,可他的心卻在滴血。昔日年幼時,自己與其他六位皇兄皇弟何等融洽。可事到如今竟然變成了現在這般結局,他不由得感嘆,人事的變化何其之快,時間的鋒芒又是何等無情。

一名傳訊兵正巧從殿外奔來,行禮道:“報!皇都傳來消息,大皇子鄭絕明已派鄧冕豪將軍率領二十萬大軍殺奔此地,估計再有三日便會到達。”

在場的眾人聽後都面面相覷,只有班品仁站了出來,“大家先別慌亂!聽我一言。如今他鄧冕豪雖有二十萬大軍,可我們這裏也有十多萬兵卒。而且我們剛剛拿下了萬山道,已經占盡了地利。現在根本沒有什麽好怕的。”

馮虎紋起身抱拳道:“馮某願率領黑斧騎士團全體將士出戰。不斬下鄧冕豪人頭誓不回城!”

周遭那些鄭釜明的舊部們,也都跟著表決心,其中也包括霍義本在內,殿內一時間變得異常熱鬧起來。

班品仁搖頭道:“大家稍安勿躁,馮將軍的心意我們有目共睹,但此戰還要委屈將軍,暫時還不能讓您露面。”

馮虎紋面上已然有了幾分怒意,“難道軍師還信不過馮某?”

“啊,馮將軍不要誤會,我這麽說也是為了您和您家人的安全著想。現在外面都在傳將軍擊破二皇子,又攻下萬山城的消息。如果傳到大皇子耳中,將軍的家眷性命便可保,我們這才能放心作為。當然,我也曾想過,讓將軍出城迎接鄧冕豪,將其騙入城中擒拿。但如此一來,鄧冕豪軍中但凡有一人逃回皇都報信,將軍的家人還是要受到牽連。所以,這一戰我們不能借助將軍的力量,更不能動用黑斧騎士團的一兵一卒。”

馮虎紋先是沈默一陣,待心中怒意轉為平靜後,方才擔憂地問道:“可是對方有二十萬大軍,你們只有三兩萬民兵,這又怎麽可能取勝呢?”

班品仁笑道:“之前我已和將軍說過,若想保將軍家人性命,就要先占萬山道。如今我方已占盡地利,莫說是二十萬軍士,就算有兩百萬,到了這裏也毫無作用。我只要石牙壁和龍吐水之間的這塊地便可破敵。”

自古在民間就流傳著這樣一段話:“胤閶劍如林,怒海刀似浪。影蹤史中隱,莫問身與名。”說的便是胤閶和怒海這兩個地方多出劍俠和刀客。

鄧冕豪就是怒海人,最初時他作為一名刀客四處漂泊。後來在一場亡命徒之間的生死決鬥後才小有名氣。他殺盜匪,亦殺官軍,缺錢花的時候還會去富商家做幾個月保鏢護院的活。但他會這樣把命拴在刀尖上生活,並不是為了功成名就飛黃騰達,而是要忘記一個曾經深愛過的女人。

先帝當時已是吞並九國的霸主,身邊自然跟隨數名技法高超的刀客,而其中數一位叫做胡烈山的最是厲害。這胡烈山也是怒海出身,善使雙手握持的樸刀,刀法剛猛如虎,一般人難以招架。他的人和他的刀一樣剛烈,生起氣來九頭牛也拉不住。

事情的起因是胡烈山與一眾刀客去城中的酒樓豪飲,因多貪幾杯吃醉了酒,便失態對隔桌的客人大聲叫罵,而這隔桌的客人偏偏就是鄧冕豪。兩位刀客便在這窄小的酒樓中,從面紅耳赤的爭吵,鬧到後來要拔刀決一生死的地步。

當先帝在仆從的陪伴下趕到酒樓時,胡烈山已經死在鄧冕豪的刀下。一眾刀客正要殺他報仇,卻被先帝喝退。在心靈深處,有一個聲音在不斷提醒先帝,“這個刀客非同一般!日後必有大作為。”

心聲最終得到了應驗,鄧冕豪在追隨先祖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屢立奇功。他去夢川,出六刀將青駒將軍袁雄斬於馬下;過霧鳴,出十三刀割下霧鳴城主上官段人頭;到龍坡,出二十七刀奪山鬼兄弟龔福、龔禍性命。從此便天下聞名,有了怒海刀王這個尊號。期間雖然也有技法出眾的刀客向他挑戰,但其中卻從無一人能接下他十刀。

滄東虎國建國之後,先祖賞賜鄧冕豪一枚稀有魂石,乃是經過魂石工匠鑒定過的耀金屬光明類魂石,其能力是天賞靈喚的珍品,能夠召喚出上古異獸神光戰象。這使得鄧冕豪的實力更進一步,成為當之無愧的虎國第一將軍。

鄧冕豪手下有三位心腹,分別是神射將軍白人鵬,赤發將軍劉奕沖,以及多面將軍呂良。這三人也都是魂紋士,各自擁有一股勢力。此次奉命遠征,他們也跟隨而來。

“聽說馮虎紋的黑斧騎士團已拿下萬山城,看來我們還是晚來了一步啊。”說話的是劉奕沖,他披著一頭雄獅鬃毛般的紅發,與下巴上細密的絡腮胡連成一體,身穿一副黑色獸面戰甲,說話時會露出口中的一對金色門牙。

一旁馬上的呂良道:“我看劉兄手下的情報人員也該換一換了。效率真是差的可以。我的手下已經傳來最新的消息,二皇子的餘黨並沒有被根除,而且還聚集起來反咬了馮虎紋一口,現在已經占據石牙壁與龍吐水之間的群山,正準備攻打萬山城呢!”

白人鵬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欣喜,望向鄧冕豪道:“太好了將軍,我們此時趕去正好與馮將軍形成兩面夾擊之勢。只要把這些亂黨清除,這天下便是大皇子的,我們也可以加官進爵了。”

鄧冕豪身披金甲背負紅袍,一把金柄龍頭刀就掛在馬腹一側。他勒住韁繩將馬停下,目光遠望視線盡頭只現輪廓的石牙壁,說了句:“拿下萬山道,我們連馮虎紋一起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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