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連綿起伏的山丘上遍布戰爭留下的痕跡,然而時光和自然還未來得及將其修覆,由人類發起的新一輪戰爭便已悄然而至。

鄧冕豪一方出陣的武將是劉奕沖,而鄭釜明這一方則由霍義本出戰。這兩人立馬在兩軍陣中,一個手握點漆鋼槍,一個操持雪亮的銀鉤。

劉奕沖身穿黑色的獸面戰甲,面上卻戴著一個平日裏沒有出現過的火紅色獸頭面具,配上他那一頭赤發,宛如是降生人間的妖魔一般。

這面具說不出是用什麽材料所造,但在日光下卻能反射出亮麗的光澤。最奇特的是,在劉奕沖鼻子的位置,面具造型形成一個尖角的模樣,就像是犀牛的角一樣向上翹起,足有人類的中指長短。其實這就是劉奕沖的魂紋能力,名字叫做炎獸之角。

“無名小將,報上名來!也好讓我劉奕沖知道,即將死在我雙鉤下的亡魂是誰。”

“昶瞓,霍族霍義本。”

“哼,鄉巴佬這年頭也能帶兵打仗,看來二皇子自從兩年前戰敗之後,連腦筋也跟著徹底壞透了。”劉奕沖話不待說完,驅馬飛馳向霍義本,手上的一對銀鉤如洞穿黑夜雲層的新月般耀眼。

霍義本橫槍立馬嚴陣以待,他的目光中隱藏著比鋼槍還硬的堅韌。待劉奕沖的戰馬奔到近前,他便飛也似刺出一槍。那槍頭旋轉著,卷起一團若有似無的旋風,把空氣如玻璃般撞破。

劉奕沖也是身經百戰的猛將,立刻便感受到霍義本槍法的迅猛。他要架起銀鉤已經來不及,便用獸頭面具上的尖角去頂。槍頭和尖角對撞在一起的剎那間,劉奕沖的魂紋能量也跟著爆發出來。那炎獸之角的溫度急速提升,最終變得和融化的鐵水沒什麽兩樣。他的鼻孔中噴出兩股熱氣,炎獸之角順勢發出巨獸咆哮一般的怒吼。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大得驚人,使得霍義本連人帶馬向後急退出數米,就連手中的槍頭也被高溫融化。

劉奕沖這時又揮舞起手上的一雙銀鉤,飛速繞著五指旋轉,形成車輪般的旋風從兩側殺來。霍義本光是應對那炎獸之角便已使勁渾身解數,這時根本也無心提防。好在兩人之間隔著一條長槍的距離,劉奕沖的雙鉤被限制住,無法接觸到霍義本的身軀。饒是這樣,那一雙銀鉤一揮,也立時將霍義本胯下的馬頭割斷。失去頭顱的馬身朝一側歪斜,霍義本也跟著落下馬來。

“納命來!”劉奕沖驅馬跟進,作勢便要將對手劈頭斬殺。

霍義本則將扭曲變形的槍尖插入腳下的泥土之中,猛地向上一翻,碎土泥沙夾雜著小石子便飛散在劉奕沖胯下的馬臉上。那馬迷了眼睛,立刻慌亂失了方寸,馬頭一轉便將側腹部暴露出來。霍義本再將鋼槍插入地面,雙手握持作為助力,整個人飛身躍起到半空,雙腳用力踢蹬在劉奕沖左側的腰腹上,將其從馬背上踹了下來,跌翻在滿是馬蹄印的草地上。

劉奕沖在跌落的過程中脫手丟下一把銀鉤,被隨後趕來的霍義本用槍頭一挑,飛也似甩了回來。摔趴在地的劉奕沖沒有防備,那銀鉤正刺入他後腰,深已入骨。他還想爬起來反抗,但也只是有心無力,只好瞪著一雙不甘心的眼睛接受現實。

一匹白馬疾風般馳來,馬上一人是鄧冕豪的另一位心腹多面將軍呂良。他手持一把赤紅的長柄鉤鐮刀,一身紫色戰甲威風凜凜。

霍義本聽見馬蹄聲側目而視。呂良馬快,早已到了跟前,刀鋒一閃,便和霍義本的鋼槍對撞在一起,發出錚的一聲響!馬蹄朝前疾奔,那兇猛的沖勁帶動呂良的刀鋒,將霍義本推行出十幾米遠,終究還是沒能接得住,整個人雙腳離地,又倒飛出數米才停住。而此時在兩人之間的草地上,已然出現兩條拖行深陷的泥坑。

“沒想到在二皇子的軍隊中還有如此能人。小子!你的槍法固然好,只可惜沒有趁手的兵刃。方才是劉兄大意才會敗於你手,現在換我呂良來和你鬥。看刀!”

呂良驅馬再次殺來,他的魂紋能力瞬時發動,本就不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細縫,嘴角也向上彎起,活像一只沐浴在陽光下愜意享受的貓。他是故意做出這個表情的,因為這與他的魂紋能力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喜面郎!這就是呂良魂紋能力的名字。是一種必須保持微笑狀態才能發揮的能力,亦可以說是一種天賦。當呂良面上帶笑的時候,魂紋能量便會轉化為力量和敏捷,附加在他的身上。保持微笑的時間越久,能力提升的也越多。

與之前的一刀完全不同,霍義本能夠清楚感覺到呂良刀鋒傳達的那份厚重感。這並非刀鋒的重量,而是自生命深處傳達出來的一種能量。那能量超越肉體,也不真實存在於世,但卻能在內心中激起萬丈波瀾,擁有粉碎一整個靈魂的力量。

手中只有一把扭曲變形,連尖銳鋒芒都不覆存在的鋼棍。霍義本知道自己已無法接下這一刀,便側過身去將長槍豎立胸前作躲避狀。呂良一刀斬空,刀刃在空中不停,翻轉橫揮,正擊中霍義本的槍身。又是錚的一聲響!霍義本握持槍身的手掌頓感一陣酥麻,腳下踉蹌後退幾步,一屁股跌翻在地上。呂梁的這一刀又比之前增強了數倍威力,已經到了人類軀體無法承受的程度。

呂良正要揮刀將霍義本斬殺,只聽有人大喊一聲:“霍將軍當心!蔣毅平來了。”

一把單刀從斜刺裏劈斬下來,呂良回身架起鉤鐮刀一接,面上不由眉頭一皺,魂紋能力也跟著立時解除。

蔣毅平方才已經見識了呂良的刀法,知道自己不是對手,絕對不能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於是他咬緊牙關,心頭湧出一股狠勁,沒命地揮舞手中的刀刃。在近距離的拼殺中,他的單刀要比呂良的鉤鐮刀好用得多,所以一時之間竟能完全壓制對手立於不敗之地。兩人激鬥正酣時,霍義本已從地上翻身站起,他所處的位置正巧是呂良的背後,便將手中長槍用力插入呂梁胯下戰馬的股溝之中。

一聲痛徹心扉的嘶鳴從馬口中傳出,這家夥的雙目立時瞪得通紅,好似一頭發了瘋的牛一般朝前方狂奔。馬上的呂良反應不及,整個人被從馬背上甩飛在半空裏。蔣毅平順勢出刀斬其腰腹,霍義本也躍起在半空奪其兵刃。

呂良在空中緊握鉤鐮刀不放,腰腹卻被蔣毅平斬中,系在腰間的金環腰帶斷作兩截,敞露出護甲內的皮肉來。蔣毅平飛身下馬握刀直刺,卻被呂良一腳踢中手腕未能得手。然而一旁的霍義本卻等到了時機,伸手拔出呂良斷裂腰帶上的銀色匕首,猛刺入他的脖頸之中。

此時在鄧冕豪的陣營之中,神射將軍白人鵬已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眼見兩位同僚慘死敵人之手,他立刻命令旗手豎起全面進攻的黑色旗幟。同時使用自己的魂紋能力種子弓,朝半空裏飛射出一箭。

這一箭並非普通士兵的羽箭,而是由魂紋能量幻化出來的種子箭。因為是樹風屬植物類的魂紋,所以經由他種子弓射出的箭矢,都會吸收植物本體的生命能量。這就像植物吸取陽光雨露茁壯成長是一個道理。

飛入半空的種子箭並非用來攻擊敵人,而是在空中炸裂,變為肉眼無法分辨的粉塵。就像蒲公英隨風飄散的種子一樣飛舞,然後再隨著呼吸道傳入己方士兵的體內。這種種子粉塵能夠大大提升士兵的作戰能力,甚至還具備清神醒腦的作用。就算是懼怕死亡的逃兵,吸入之後也會立刻變得鬥志昂揚。

面對鄧冕豪鋪天蓋地襲來的大軍,霍義本等人只有退守的份。出陣時他帶了三千人馬,等這一路奔回石牙壁鐵索橋的時候,只剩下了七百餘人。雖然斬殺了敵方兩員大將,可在大局看來,這一仗還是徹底的慘敗。

“什麽!?一個無名小將,竟然殺了呂良和劉奕沖兩人。”鄧冕豪端著酒杯坐在鋪墊著虎皮的椅子上,面上的表情十分氣憤。

“是屬下親眼所見,不會有錯。”白人鵬如實回覆道。

“他是哪裏人?叫什麽名字?”

“昶瞓霍族人,叫霍義本。”

“他用的什麽兵器?”

“一條鋼槍。槍法雖然好,但並不是什麽好兵器。劉奕沖和他交戰時,只用炎獸之角一頂,便將他的槍頭破壞。可這人即便落下馬去還要拼死抵抗,是個直到戰死都不會放棄的勇士。”

“如今他們退守在什麽地方?”

“石牙壁後面的群山中。”

“怎麽不帶人過橋去追?”

“山中地形覆雜,而且並不適合大規模作戰。如果貿然前進,我們必會喪失掉合圍的優勢。”

鄧冕豪仰面盯著天棚,將手中酒杯放在一邊,“萬山道……萬山道……當年我跟隨先帝到此處的時候,這裏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小城邦,城裏別說是正規軍,就連守軍都不足一千人。沒想到經由五皇子和七皇子這一打理,竟然就變成了易守難攻的天險。”

白人鵬道:“那將軍……我們要不要想辦法聯系一下馮虎紋,對這些殘黨形成夾擊之勢?”

鄧冕豪立時變了臉色,將一直以來積壓在腔中的憤怒,一股腦化為怒吼聲:“不要再和我提馮虎紋的名字!否則我先斬了你的人頭。”

白人鵬急忙單膝跪地,“是,屬下知罪。”

鄧冕豪重新端起酒杯,一口喝幹。用煩躁的目光註視著白人鵬道:“傳我軍令,全軍退後三十裏,給敵方讓出足夠擺陣的空間來。明日一早,我要親自會會這個霍義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