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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故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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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百姓,豪爽重情,對他們的保護神——梅家,更是敬重無比!

梅老夫人離世的消息一傳回西北,西北的百姓,就自發在家門前掛上了白幡。

及至梅疏影扶靈進入西北境內時,已是家家戶戶縞素,百姓自發列道相送。

“侯爺一家,都是大好人啊!但上天怎麽就不肯垂憐?”

“可不是,這若大的家族,人丁雕零,到如今,竟只剩下小侯爺和皇後娘娘這點骨血了!

“唉!梅家子弟,可不都是為著咱們西北犧牲的啊!”

“老天啊!求你開開眼,保佑梅家僅剩的骨血,平安長壽!”

“老夫人這一生,也不容易啊!”

“是啊!中年喪夫,老年喪子!”

……

西北八郡,皆為梅家封地,然而靖西侯府,卻建在了最外圍的靖西城內,為的……便是能守好西北門戶,護好封地內的百姓。

是以,扶靈的隊伍縱然進入了西北境內,也仍需穿過數城,才能到達梅家宗祠所在的靖西城。

然一路朝靖西城而行,就聽了一路……這樣的感嘆之語。

到後來,以梅楠為首的老人,都不由濕了眼眶。

便是坐在馬車裏的梅疏影,也聽得心頭發酸。

能得百姓感念,梅家子弟,總不算白白犧牲!

也但願,老天能聽到這些百姓的祈禱,保佑梅家最後的骨血,平平安安,切莫使梅家……子嗣斷絕!

“去瞧瞧,前面是什麽人?”隊伍離靖西城尚有數裏地,忽聽得陣陣急促的馬蹄聲,一直負責統籌隊伍的梅楠,遂警惕地對著一年輕侍衛吩咐道。

“楠叔,不必了,是小桐來了!”梅疏影掀開車簾,朝前方望了一眼,分明什麽都沒望見,但她卻甚是肯定地說道。

梅楠雖對梅疏影言聽計從,但他仍免不了……疑惑地瞅著梅疏影。

明白他是在疑惑——她如何判定的。

梅疏影淡淡解釋道:“跑在最前面那匹馬,是飛雲!”

打她十五歲,飛雲就跟著她,對飛雲的蹄聲,她最熟悉不過。

綿城一戰,她於世上死去,飛雲……也便失了主人!可想來,飛雲是她愛騎,庭羽定然會將它帶回西北。而以小桐對她的感情,一定不肯將飛雲送給他人,那……如今能騎著飛雲的,也只有小桐了!

只是……她終究有些,不敢面對小桐!

當年她假死於世,不但讓小桐承受了莫大的哀痛,還將梅家重任盡壓於小桐稚嫩之身……

她,實在愧對小桐啊!

“莫要胡思亂想,小桐看見你,只會高興。”

眼瞧梅疏影面上神色愈發暗淡,賀蘭天瓊頓時就知,她定然又在胡思亂想了,遂立刻出聲勸道。

“駕,駕……”

馬蹄聲越來越近,那令梅疏影無比熟悉的,卻又添了幾分成熟的聲音,也隨之傳了過來。

梅疏影掀著車簾的手,竟微微顫抖了起來,但她終歸是沒有將車簾放下。

前方的身影已然瞧得見了,一馬當先的少年,拔高了許多,也成熟了許多,他一身素衣,疾馳而來。

“籲!”

“咚!”

勒馬,躍下,跪倒,少年的動作一氣呵成。

趕車的車夫,此時已然知趣的拉住了馬韁,隊伍裏行進的眾人,也盡皆停了下來。

“咚,咚,咚。”

跪倒在地的梅疏桐,面朝梅老夫人的靈柩,重重叩下三個響頭。

他再擡頭,已然……霧迷眼眶。

“大伯母,小桐不孝,未能前去見您最後一面!”他聲音沙啞地說道。

僵坐在馬車裏的梅疏影,終於緩緩起身,打開車門。

梅疏桐一雙眼,立刻就灼灼的瞧了過來。

此時的梅疏影,一身素裙,白紗掩面,烏發輕綰,她緩緩下車,一步一步,朝梅疏桐走來。

行至他身前,她自然的彎腰,伸手去扶他。

“不要你回京侍疾、奔喪,是娘的主意,也是我的主意,與你無關!”梅疏影聲音平穩,輕輕而道。

然……梅疏桐眼裏蓄著的霧氣卻瞬間化雨,沖刷而下。

就著她攙扶他的動作,他猛然向前一撲,牢牢抱住了她的大腿。

“大……姐,大姐,大姐……”

總算趕過來的燕庭羽等人,瞧見這一幕,險些驚的從馬上跌下去。

那……那抱著陌生女子,哭的如同孩子的人,是這兩年,令他們信服無比的小侯爺吧?是吧?

然而,更令他們震驚的是……

那個掩著面的陌生女子,竟然低下了頭,自然的伸出了手,眼神慈愛的撫摸起……他們小侯爺的頭來了。

四周寂靜無聲,只聽得那女子聲音溫柔的安撫道:“不哭了,我還在,我回來了。”

梅疏桐將人抱的牢牢的,縱然他早有猜測,可也直到前不久,他收到梅疏影親筆寫回的家書時,才敢確定——他的大哥竟是個女子,而且……還活在這世上!

“大姐,不要再丟下我了!”梅疏桐像個怕被拋下的小孩子一般,委屈的低喃著。

梅疏影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的頭,道:“放心,不會了。”

燕庭羽呆了呆,他身後的梅家親衛也不由呆了呆。

大姐?

小侯爺不是只有前任侯爺那個大哥,以及當今皇後娘娘這個姐姐嗎?

莫不是,眼前這女子,是,是皇後娘娘?

有了這麽個猜測後,燕庭羽等人連打量梅疏影的膽子也沒了,只敢……小心翼翼地偷瞄,然而越瞄,他們就越覺得——這身形,還真像啊!

“小桐,快起來吧!怎麽說,你如今也是梅家的靖西侯,再這麽哭下去,面子可要丟完了。”賀蘭天瓊不知何時也走下了馬車,他臉帶面具,聲音聽來卻是柔和。

梅疏桐頂著一臉淚,驚喜的擡頭,脫口道:“賀……”

“姐夫。”賀蘭天瓊立刻打斷了他。

“你如今,當喚我一聲姐夫。”賀蘭天瓊聲音溫和地強調道。

燕庭羽幾人更驚了!

這是鬧哪般?

姐夫!總不能是皇上也……也親自來送老夫人的靈柩了吧?

但這聲音,不像啊!

思及此,燕庭羽猛然僵住,聲音,聲音,剛剛那女子說話的聲音,根本不像皇後娘娘,而是像……像已逝的侯爺啊!

瞬間瞪圓了眼睛,燕庭羽不敢置信的擡頭,直直看著眼前這個雖白紗遮面,素裙著身,卻掩不住半絲芳華的絕代女子。

他打小就跟著侯爺,侯爺他,分明就是再地道不過的男子啊!

怎會……

況且,當初綿城一戰,他可是親眼瞧見侯爺中了毒箭;親耳聽到夫人和禦醫皆道此毒無解……

最後,他更是親眼瞧著——侯爺與夫人的屍首被火化的啊!

又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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