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九章:他的深情她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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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疏影歸來的消息,就似是插上了翅膀,不脛而走。

梅家親衛,一夕之間,盡皆得知。

於是乎,每天往侯府裏湧的人,都多到……快要把侯府的門檻給踩塌了。

縱然沈穩如梅雲濤,一得消息,也是風馳電掣的躥了過來。

方見面,未曾說話,便先……老淚橫流。

“濤叔……”梅疏影聲音沙啞地叫出這一句,嗓子就好似被堵住了,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父親早逝,濤叔又無兒無女,這麽多年,濤叔待她,就猶如父親對待自己的兒女般,為她——殫精竭慮,耗盡心血。

當初,她驟然假死於世,濤叔的悲傷……想必不會比娘少。

可……她卻不曾讓人,告知濤叔真相。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梅雲濤聲音哽咽,連連而道。

男子也罷,女子也好,是梅閑筠也罷,梅疏影也好,他只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是他一心效忠的家主。

再沒有什麽……比她活著,更為重要了!

“濤叔,是疏影不孝,累您傷心了!”

梅疏影膝蓋一彎,竟直直跪了下去。

梅雲濤著實驚了一下,楞了楞後,才趕忙去扶她:“侯爺,您快起來,這使不得,使不得啊!”

梅疏影卻拂開了梅雲濤的手,堅定道:“濤叔於疏影而言,就如父親一般,疏影一拜,您受的起。”

說完,她低頭,誠摯地磕了下去。

梅雲濤原本就已濕盡的面上,水布的更多了些。

慌亂地拿袖子擦著面上那止都止不住的淚水,梅雲濤哽咽道:“侯爺,您快起來!快起來!”

“姐,快起來吧!”一旁的梅疏桐也趕忙過來攙扶梅疏影。

梅疏影慢慢站了起來,她鄭重看向梅疏桐,一字一字道:“小桐,濤叔於梅家,於你我,恩重如山,濤叔無子女,日後,你要為濤叔養老送終!”

梅疏桐點頭:“嗯,姐,你就放心吧!”

應完,他又有些惶恐地看著梅疏影,忐忑道:“姐,你是不是,是不是還要跟著姐夫……回元國啊?”

梅雲濤聞聽此言,又是一驚。

那元國曾經的小王爺,如今的昭王,對他們侯爺有意思,他隱隱是知道的。

只是,他從沒想過,侯爺……侯爺原來竟是個女子啊!

更沒想過,一直與侯爺感情深厚的皇上,竟然會……心狠手辣,不念情面的拿侯爺去做交易。

他以前一直以為,兩年前,綿城之戰上,侯爺是身中毒箭,不治身亡。

可卻不曾想到,竟然是皇上從中偷龍轉鳳,無恥的把昏迷不醒的侯爺送了出去,來換了元國退兵。

他就說嘛!元國既然會對越出兵,又怎會輕易的……因著侯爺亡故,就退兵?

原來,原來竟是……

“小侯爺,您說什麽呢?”梅雲濤頓時義憤填膺,對著梅疏桐就吼道,“當初咱們是不知道侯爺被那無情無義的昏君送……送給了賀蘭天瓊,如今侯爺好不容易回來,咱們也知道了真相,又哪裏還能讓侯爺回去受委屈?”

“你自小,可是侯爺一手教導的,侯爺待你如何,你心裏再清楚不過,怎麽,你難不成也想學那個昏君,做個無情無義之徒?”

梅雲濤一聲比一聲重,直說得梅疏影和梅疏桐面面相覷。

“濤叔,你誤會了!”梅疏桐更是一臉委屈。

“誤會,我誤會什麽?”梅雲濤仍是怒氣沖沖。

“對了……”他似是猛然想到了什麽,“那賀蘭天瓊呢?我聽說他也來了,人呢?我一劍劈了他去。”

“姐,姐夫!”恰在此時,梅疏桐眼尖的瞥見了……一只腳跨進門內,一直腳僵在門外的賀蘭天瓊。

賀蘭天瓊也很是無奈。

疏影一路舟車勞頓,又為母守孝,只肯食素,他擔憂她身子受不住,所以就親自去了廚房,想給她熬些燕窩補補。

可不曾想……

他這端著剛熬好的燕窩粥回來,聽到的第一句話竟是……疏影敬重的濤叔,要拿劍劈了他!

“濤叔,您確實誤會了!”梅疏影亦無奈扶額。

先是歉疚的看了賀蘭天瓊一眼,她才轉向梅雲濤,道:“濤叔,你還記得那個一直暗中襄助我的人嗎?”

“自是記得。”梅雲濤點頭。

答完,他又疑惑道:“侯爺怎麽突然提及了他?他和這件事,總不能有什麽關系吧?”

“自然有,天瓊就是那個人。”梅疏影聲音淡淡,聽來,卻又格外響亮。

“他?”梅雲濤大抵是不信的。

賀蘭天瓊已然恢覆了鎮靜,神態如常的走了進來。

面對梅雲濤懷疑,還帶著仇視的眼神,他也只是微笑。

“對,就是他!”梅疏影沈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幾步走至賀蘭天瓊身邊,不由分說地彎腰,利落的從他腰上的荷包裏,掏出她自小佩戴的那塊玉佩。

將玉佩遞到梅雲濤手裏,靜靜瞧著他將玉佩翻來覆去的看,也瞧著……他眼中的怒氣一點點消散。

梅疏影才終於開口,道:“濤叔,這是我十六歲那年,眼受重傷,又與大軍失散時,送給救了我又悉心照料我的那個人的,您應該知道。”

眼中不知不覺起了霧氣,她偏頭,深情的望了望輕笑著的賀蘭天瓊,才接著道:“我只是在他落魄時,給了他些食物和銀錢,他就自此將我放在了心上。十幾年了,他為我做了太多,太多的事!”

“我十四歲,得到的過河良計,是他所送;十五歲,為我擋劍而亡的暗衛,是他所派;就連那年意外覓得的飛雲,亦是他特意訓練好後,送至我身側的;十六歲,我眼受重傷,是他拋下政務,親自救了我,又悉心照料於我;十八歲,我同梅家將士被困城中,是他讓人送去了地道圖,助我絕地反擊,反敗為勝;因著我的身份註定要出入戰場,所以他早早的,讓人在我可能會去打戰的城池裏,都挖下了地道,就為了……以防萬一;十九歲,他以元國小王爺的身份出現在我面前,竭盡全力,討我歡心;應飛鴻和瑤瑤大婚之時,他不辭萬裏趕來越國,只是怕我傷心之時,無人可訴說;二十歲,他頂著被人謾罵的壓力出兵越國,只是不忍我再被應飛鴻所傷,想將我留在身邊保護;二十二歲,他為了我不被困守在不喜歡的王府高院,毅然將人人艷羨的攝政大權拱手相讓,毅然放棄自己好不容易謀得的顯貴身份……”

一番話完,梅疏影已是淚濕衣襟。

梅疏桐和梅雲濤則……震驚不已!

是怎樣的深情,才能夠做到這一步?

而賀蘭天瓊,他只是神色如常打袖中掏出手帕,走到梅疏影面前,細心地將她面上的淚擦幹。

“不許哭了,哭多會傷身。”他似是嗔怪的說著。

“嗯。”梅疏影艱難的止住了淚。

“燕窩快涼了,趕緊趁熱喝了。”他轉身,將暫時放置在小桌上的燕窩端過來,溫柔地遞給梅疏影。

一碗燕窩,便無多少分量,然而梅疏影端在手上,卻覺重如千鈞。

這個人,明明是天之驕子,卻為她故,洗手作湯羹。

“你出去這麽久,就是為了熬這個?”她聲音沙啞,艱難問道。

賀蘭天瓊輕輕一笑:“你這些日子過度操勞,應當補補。可你為娘守孝,不肯沾葷腥,是以,我只好熬了燕窩來。”

聽了梅疏影那一番話,又瞧了這一幕,梅雲濤看向賀蘭天瓊的眼神,再無半點厭恨,唯餘……止不住的滿意。

便是隱隱曉得他們之間感情深厚的梅疏桐,此時也是眼中發澀。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姐姐當初被迫假死,背井離鄉去做“交易品”,其實,也算不得是禍吧?

如今與姐夫兩情相悅,又得姐夫如此深情以對,當是幸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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