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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的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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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嘹亮的號角響徹曠野,大隊大隊的埃及兵浩浩蕩蕩一路向南而去。他們前方是威武雄壯的騎兵和戰車隊列,其間更還有不少從米坦尼人手中繳獲的戰利品。卡摩斯的近衛騎兵們風馳電掣沖在隊伍前端,很快就消失在了遙遠的天邊。

霍伊率領一眾屬下佇立在營地邊緣,目送著大隊人馬漸漸遠去。他們身後的軍營中,仍然駐紮著大約三千左右的兵馬。依照卡摩斯的吩咐,這支殿後的隊伍將負責押運最後一批輜重,同時護送凱瑞兒慢慢返回埃及。畢竟她的身體剛有起色,長途奔襲只怕於她病體不利。

雪白的帳幕裏, 凱瑞兒早已醒來。此刻,她正一個人坐在床上,雙臂抱著膝蓋, 嬌小的身子縮成一團,默然無語, 呆呆發楞。她知道,他帶領著他的得勝之師先行返回埃及了。自從返回軍營的那一天起一直到現在, 她都沒有再見過他,除了那天在血腥的戰場上看到的那令她心驚肉跳的畫面和他那猶如戰神一般充滿萬丈殺氣的身影……

這一切,難道竟是一場夢?可是……

夢……?她不自覺地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可是那夢又為何偏偏感覺如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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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遠處一座陡峭的高坡之上,赫柏拉那銳利的目光遠遠註視著消失在天際邊的埃及大軍。他渾身罩在一件黑色長袍之下, 低低的帽檐半遮住了他那俊美儒雅的面容。

“東西取來了?” 還未等身後那名侍從走近,他那充滿磁性的嗓音低聲問道。

“是!一切均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侍從停下腳步,向著他的背影施了一禮。

赫柏拉微微點頭, 說道:“走吧。”

臨近傍晚時分,五六個人牽著馬匹緩緩接近埃及軍營。不等來到近前,早被巡邏的衛兵發現,一小隊人馬飛速馳來,大聲喝道:“站住!什麽人?!”

為首一人忙道:“我們是赫梯王子遣來的使者,請問現在是哪位大人在營中駐守?可否帶我們前去相見?”

衛兵首領看了看幾人,不敢怠慢,忙去營中請示霍伊。

霍伊聽了眉頭一皺,完全不知這些赫梯人此時來訪有何用意,不過一想到赫柏拉畢竟也是卡摩斯殿下請來的尊貴客人,於是親自帶著屬下出門迎接。

赫梯使者見他前來,滿臉堆笑地迎上施禮,“原來是霍伊大人啊!多日不見,多日不見!” 熱情得就好像多年未見的老友。

霍伊謹慎地點頭還禮,“貴國赫柏拉王子殿下一向可好?”  他心中奇怪,這些赫梯人一直駐紮在左近,只是卡摩斯殿下還未啟程時他們不來見面,此時前來,不知有何用意。

使者似是猜中了他的心事,搶先答道:“哦,我們王子殿下一切安好!奉殿下之命,下官此行正是前來與各位道別。殿下身有要務,不能在此久留。”他頓了一頓,接著說道:“此外,殿下也是今日才得知卡摩斯殿下啟程歸國的消息,因此特命下官前來表達遲來的祝賀之意。說起來,殿下亦對貴軍此役所取得的戰果深感欽佩!” 說著,一轉身,恭恭敬敬指向遠處一座高坡。

霍伊擡頭一看,只見那高坡上人馬整齊,正是赫梯人的隊伍。為首一人端坐在一匹高大的駿馬上,身穿湖藍色的華貴長袍,看來正是赫柏拉。霍伊向那人遙遙施了一禮,又沖使者說道:“王子殿下的意思我一定代為轉達,你們這就要返回赫梯了麽?”

使者答道:“正是。” 說著,又朝著高坡上那人行禮致意,模樣極為恭謹。

高坡上那人似乎點了點頭,撥轉馬頭,帶領隊伍朝西北方向飛馳而去,很快消失在逐漸黯淡下來的天光裏。

霍伊本以為那使者也會就此轉身離去,誰知他又不緊不慢地接著說道:“霍伊大人,下官此行除了轉達殿下的道賀之意,另外還有一件要事。”

“哦?” 霍伊眉頭微蹙,不知那位城府頗深的赫梯王子又要給自己出什麽難題。誰知那使者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實不相瞞,殿下聽說貴國公主的神聖使者凱瑞兒小姐仍在此地,只是身體抱恙,不便出行,因此特遣下官護送一位隨軍禦醫前來為凱瑞兒小姐診治,聊表心意。”

霍伊聽到他提及凱瑞兒的名字,不免警覺起來,臉色微沈,婉言謝絕道:“王子殿下的好意心領了,只是凱瑞兒小姐目前身體不適,不方便見任何外客。” 此前她被米坦尼人擄到瓦舒戛尼,引發如此軒然大波,又怎能不叫人多加提防?

“哎呀霍伊大人,”那位使者連忙說道,“說起來,這位醫生可是哈圖沙最有名的禦醫呢,就連吾王和王後陛下也時常請他入宮診治,當真醫術高超,無人能及。經他之手治愈的病人數不勝數,在哈圖沙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一邊不住口地誇讚著那位醫生的神奇之處,一邊仔細觀察著霍伊的神色,一直見到他臉色趨緩,這才又殷勤地說道:“王子殿下自然明白卡摩斯殿下的顧慮,因此特意囑咐過,可由您親自見了人之後再決定是否請他為凱瑞兒小姐診療。”

接著,他又故意清清嗓子,語氣誠懇地說道:“畢竟……底比斯距此十分遙遠,如果凱瑞兒小姐久病未愈而又貿然啟程的話,這個——還請您斟酌定奪才是。”

其實霍伊也正在為此事煩惱——埃及國內名醫雖多,可惜此刻軍中卻沒有一名隨隊軍醫可與那些名醫相提並論。看來這位王子殿下還相當講究排場,出門竟還帶著宮中最好的禦醫。

他轉念再一想,此次與米坦尼一役,埃及軍威大展,想必這些赫梯人也在琢磨著怎樣與埃及交好,說不定正想趁此良機向殿下示好。況且此時自己手中尚有數千人馬,量他們也不敢耍什麽花招。

想到此處,他微微點了點頭,“王子殿下的好意我代卡摩斯殿下謝過了。不過,你說的那位醫生已經來了嗎?”

使者忙道:“當然,當然,人就在此地。”說著,向後一指,示意一位身穿藍布鬥篷的人上前施禮。那人摘下兜帽,彬彬有禮地向霍伊問好。

霍伊上下打量,只見那中年男子手中提著一個小藥箱,面目和善,舉止文雅,神態自若,氣度不凡,看起來的確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名醫。不待霍伊吩咐,使者又搶先接過醫生手中的藥箱,打開給他過目,只見裏面裝著一些藥草、紗布之類的東西,藥香撲鼻,別無旁物。

霍伊再次點了點頭,鄭重說道:“既然如此,便由我親自帶他前去見凱瑞兒小姐好了。不過,還請閣下不要介意,只能請這位醫師一人入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使者滿口答應。霍伊帶領眾人正要往營地中央走去,忽然遠處奔來一匹快馬,馬上的衛兵高聲叫道:“大人,霍伊大人!我們剛剛發現附近有一隊人馬正在鬼鬼祟祟往這邊窺探,還請大人定奪!” 霍伊吃了一驚。他只怕是米坦尼人賊心不死,想要趁著埃及大軍剛剛開拔之際再來偷襲,於是高聲道:“看清楚對方有多少人了嗎?快去喚值守的幾位隊長前來見我!” 說著,就要大踏步離去。

不過他又忽然想起身後這些赫梯人,略一遲疑,又再次看了看那名醫生,這才吩咐一名屬下道:“這樣吧,你們幾個帶他們前去見凱瑞兒小姐,不過一定只能讓這位醫師一人入內,記住了嗎?” 說完,匆匆與那位赫梯使者打了個招呼,帶領軍兵大步流星地往大帳走去。

赫梯使者微笑著目送他遠去的背影,臉上隱隱露出幾分得意,隨後又朝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跟著那幾名埃及兵向營內走去。

幾人行到軍營深處,使者故意放慢腳步,一邊東張西望地瞧著,一邊笑嘻嘻地問這問那,領頭的軍官心中不悅,但仍是禮貌地回答著他的問題。再往前走了一陣,眼看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赫梯使者身後跟著的一名年輕人一個踉蹌,腳下一絆,竟把一只搭在木架上的火盆撞翻在地,燃燒著的火炭散了滿地,險些把一旁的營帳點燃。眾人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幫著滅火。赫梯使者臉色一變,看起來頗為惱怒,大聲訓斥著那年輕人,責怪他沒有分寸。他指手畫腳地大聲申斥著,年輕人低垂著腦袋不敢言語,誠惶誠恐,最後就連那幾個埃及兵也實在看不下去了,好言規勸了幾句,這才繼續向前走去。

誰都沒有留意到的是,就在方才那一陣短暫的混亂中,那位拿著小藥箱的醫生隨著身邊另外一名身穿赫梯軍服的侍從快步躲到了一個沒人註意的角落。片刻之後,等他們再次閃身出現的時候,兩人頭上的帽子均都壓得低低的,一聲不響地跟在眾人身後。

一行人很快來到一頂雪白的帳前停了下來。領頭的埃及軍官喚出帳中一名侍女,說道:“這位是大人剛剛請來的醫生,說是要給凱瑞兒小姐看病診治。請你帶他進去吧。” 侍女看了看這位披著藍色鬥篷的醫生,狐疑地點了點頭,轉身領他走了進去。赫梯使者眼見一切竟如王子所料一般不二,進展得十分順利,這才不慌不忙地領著隨從站在不遠處守候,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埃及兵的動靜。

那位醫生拎著小藥箱,隨著侍女走入帳內。他緩步來到床前,從容不迫地坐在旁邊一張椅子上,擡頭向坐在床上的人看去。

剛剛燃起的燈火照亮了他低低的帽檐下那深茶色的銳利雙眸……

作者有話要說:優雅美貌的赫大男神哦...額咋就那麽偏愛他身上那股隱而待發滴危險氣息捏...捂臉...對了,他的原型可是赫梯帝國歷史上一位同樣了不起的人物哦!真正的歷史中,赫梯帝國的宮廷中同樣充滿了血腥仇殺、愛恨情仇,曲折的故事絕對精彩紛呈,動人心魄……哎,真心想再寫一篇關於赫梯的文,不知願望能否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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