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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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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瑞兒吃了一驚,趕忙跟著眾人奔了過去。

來到近前,發現一個女人正坐在地下嚎啕痛哭著,她懷中抱著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正是昨夜跟她說話的那個孩子。那孩子哇哇大哭著,捂著自己的一條手臂,神色間也是極為慌張恐懼。就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還有一條看來是剛剛被人打死的蛇。

她趕忙沖了過去,驚慌失措地看著那孩子手臂上被咬的傷口——只見那原本瘦小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大,腫脹得有如成人的手臂。傷口中流出來的膿血也開始變得漆黑如墨。

看到這恐怖的傷口,還有旁邊那蛇身上獨特的新月形黃色斑紋,凱瑞兒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難道那就是傳說中沙漠第一殺手鼓腹蝰蛇?據說這種蛇的毒性奇大,就算在醫學昌明的現代如果搶救不及時被咬者也是必死無疑,而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傷者往往要經歷數小時的痛苦折磨方才淒慘地死去,那這孩子——

她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明知毫無用處,她還是顫抖著手撕下衣襟緊緊紮在那孩子的胳膊上,徒勞地想要阻止毒液的發作。身旁一個埃及兵見狀也趕忙用匕首切開那孩子的傷口,可流出來的膿血卻越來越黑,腫脹的皮肉封住傷口,很快連血都擠不出來了。

她仍是不死心,甚至想不顧一切地要用口幫那孩子吸出毒血。身邊的人嚇了一跳,趕忙一把將她拉了起來“凱瑞兒小姐,你這樣做太危險了!沒用的!”

這時,那孩子已栽倒在母親的懷裏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大大的眼睛恐怖地上翻著,嘴裏發出陣陣嗚咽,模模糊糊地喊著媽媽。他的媽媽不顧一切地死死抱住他,哭得嗓子都啞了。

身邊的人無不為之動容,許多人不忍再看,紛紛轉過頭去。

想起昨日這孩子無辜可愛的笑臉,看著他必將逝去的生命,凱瑞兒本已十分難過的心揪成了一團。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頓時漫天蓋地席卷而來,她手足無措地跪坐在這母子二人的身旁,像個孩子一樣跟著哭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那孩子的母親承受不住,身子一歪,帶著孩子一頭栽倒在地。凱瑞兒連忙扶住了她,剛想抱起那孩子,一雙強壯的手臂卻搶先把那孩子抱了起來。

她滿面淚痕地擡起頭,卻吃驚地看到卡摩斯那修長的背影。她眼睜睜地看著他抱著孩子走到附近一塊光禿禿的巖石旁坐下。

這時,那孩子的抽搐更加劇烈,不光手臂,連他瘦小的身子都變得腫脹起來,喉頭裏發出荷荷的嗚咽聲,小小的臉上那極為恐怖的神情顯示他正在忍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那倒在地上的母親終於緩過一口氣,掙紮著爬起來,不顧一切地跟著撲了過去,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跪在卡摩斯的腳邊不住哀求著,痛哭著,好像抱著她孩子的人是一個萬能的神。

他——他會有什麽辦法拯救這孩子嗎?

凱瑞兒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緊蹙的眉頭和緩緩擡起的右手。她突然意識到了他想要做什麽。

“不!不要!” 她失聲驚呼,剛想過去阻止,可又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

“卡摩斯!你不能這樣做!他還沒死!他還沒死!求求你放開他!放開他呀!”她臉色慘白,一面掙紮,一面聲嘶力竭地大叫著。

在那孩子母親的哀嚎和凱瑞兒的掙紮叫喊聲中,他有力的手緩緩掩住了孩子的口鼻。

片刻之後,那孩子劇烈抽搐的身體終於停了下來,小小的腦袋聳拉在一旁,就好似睡著了一樣軟軟倒在他的懷中。

他松開手掌,低頭看著那孩子的臉,眉頭依然緊蹙。

悲傷已極的母親終於停止了哀嚎,顫抖著匍匐在他的腳邊。

周圍沒有一個人說話,耳畔只有嗚嗚的風聲和那失去孩子的母親低低的啜泣。

凱瑞兒停止了掙紮,呆呆地看著他解下自己的披風將那孩子小小的身體裹在裏面。孩子的母親低聲啜泣著,渾身顫抖著接過了孩子的身體,緊緊摟在懷裏,隨後又伏低身子,猶如一個虔誠的信徒,拉過卡摩斯長袍的一角,輕輕親吻著,又似在輕聲呢喃著什麽。

面朝初升的太陽,他緩緩站起身來,迎著陽光向遠處走去。

凱瑞兒滿面淚痕地跪坐在地下,金色的眼眸目送著他的身影逐漸被遠方射來的晨光籠罩。在他身後,那長長的影子就像一副張開的羽翼。

“伊頓!” 他那沈穩有力的聲音遠遠傳來,“將食物與水分出一半留下,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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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裏的風越刮越猛,漫天飛舞的黃沙遮住了日光,也遮住了他們前進的方向。大隊人馬艱難地在風沙裏前行,每個人的表情都極為嚴肅。

凱瑞兒渾身裹著厚厚的毯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垂著腦袋縮在他的懷裏。他們身下那匹高大的白色駱駝在風沙中緩緩走著,脖子上的銅鈴被風吹得亂響。

此刻的她仍然沒能從震驚中恢覆過來。她自然因那孩子的死而萬分難過,但他所做的一切——難道,自己之前所堅信的東西都是錯的嗎?不過,一想到那些瀕死的人終於得到了生的希望,她又感到無比的欣慰,同時對他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萬萬沒想到他最後竟然做出那樣的決定……而自己前一晚竟還當著他那麽多臣子的面如此狂妄地指責他,別說他現在身為埃及說一不二的攝政王,恐怕就連一個普通人也受不了吧?而他居然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去拯救那些與他毫不相幹的人,甚至連手下這麽多軍兵的性命也都跟著賭了上去——萬一,萬一他們堅持不到下一個中轉站那該怎麽辦?她真的不敢想下去,心裏一個勁兒地祈禱奇跡的發生。

到了傍晚,沙風才逐漸停歇下來,為了盡快趕路,卡摩斯命令隊伍趁夜前行。連續走了一天一夜,即使是身強體壯的埃及兵們也都一個個疲累不已。為了節約寶貴的水資源,大家減少了飲水次數而且每次只喝一點點。而凱瑞兒為了懲罰自己,也是為了履行對自己的承諾,竟然一整天都拒絕喝水,最後在卡摩斯的威逼之下才勉強喝了一點。

行至第二日中午,眾人已是疲累已極,本就十分有限的水也越來越少。凱瑞兒看著眾人幹燥的嘴唇、枯黃的臉和緊繃的表情,心中又是難過又是害怕又是自責,百感交集,忍不住拉過面紗躲在他懷裏低低地嗚咽起來。

卡摩斯也不理她,藏在黑紗下的嘴角卻忍不住扯出一縷淡淡的笑意——嗯,偶爾讓她緊張一下也好。

翻過一道巨大的沙丘,他擡頭向正前方望去,漆黑的雙眸突然綻放出一縷亮光,舉起手中的皮鞭猛地抽擊了一下坐騎,當先加快速度向前沖去。其餘眾人看他如此,不明其意,也都追隨他的腳步奮力狂奔起來。

凱瑞兒嚇了一跳,迷迷糊糊地擡起頭向正前方望去,逐漸昏暗的日光中,遠處一座身披綠意的山丘逐漸清晰地呈現出來。難道——那竟是一處神秘的沙漠綠洲?凱瑞兒的心一下子激動起來,瞬間點亮的雙眸緊緊盯著那一抹寶貴的綠色,聽著身後那些埃及兵興奮的歡呼,幾乎也要抑制不住地跟著尖叫起來。

隊伍很快來到了那山丘跟前,擡眼望去,那陡峭的山坡上居然生滿了綠色的植物,甚至還有不少結滿果實的棗樹,累累的果實掛在樹上,看起來是那麽的甜美誘人。在那山腳下隱隱現出一個巨大的石洞,裏面流淌出一股清泉,在山腳下形成一弘美麗的水泊,宛如一枚鑲嵌在無邊荒漠中的巨大而明媚的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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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明朗的星空下,溫暖的篝火照亮了圍在水泊邊的營帳,也照亮了埃及兵們臉上那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們盡情地高歌著,舉起裝得滿滿的水袋慶賀著,連日來籠罩在眾人頭頂的陰霾一掃而空。

凱瑞兒捧起一汪清冽甘甜的泉水好好洗了洗疲憊的小臉,竟突然有一種大難不死、劫後重生之感。伊頓為她捧來了一大捧剛剛摘下來的椰棗,那果實的香甜又讓她好一陣回味。她感激地沖他笑笑,回頭望了望不遠處那頂亮著燈火的帳篷,忍不住問道:“殿下……他不是說我們還有好幾天才能到下一站嗎?那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伊頓微笑著答道:“數年前我曾追隨殿下前往幼發拉底河一帶,行走沙漠偶然路過此地,沒想到隔得如此遙遠他竟還能憑著記憶找到這裏。”說著,回頭望了望那頂帳篷,眼神裏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無限崇拜之意。“說起來,殿下的膽識、智慧和魄力豈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揣度?”

“不過……”他的眉頭微微一蹙,“我曾聽說這泉水也不是常年都有……嗯,想來殿下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吧。” 他站起身,看向天空中那輪明月,感慨道:“好在我埃及軍兵有神明護佑,希望諸神也能保佑我們盡快找到公主殿下,早日歸國!”

正說著,一名士兵匆匆跑來,“大人,殿下正要找您呢!” 伊頓答應一聲,快步向那頂帳篷走去。

凱瑞兒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想著他剛才說的話“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如果真的找到她了,那他……” 不知為什麽,心中竟然升起一抹惆悵。她心煩意亂地站起身來,向著伊頓給她單獨預備的帳篷走去。“你到底在想什麽啊?找到了公主不就可以回家了嗎?……” 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停下腳步擡頭望向頭頂的月亮——可是她——究竟在哪裏呢?

作者有話要說:相信可愛的天使們看到這裏會覺得女主有些聖母病,愛管閑事什麽的……說真的,有時真憋不住想給她開個金手指,來個救世主模式啥滴,可是故事的構架不允許蠢作者這樣寫咩~~

其實,小凱在這種情況下的言行也是與她幼年時的經歷有關,後文會有交代的哈。況且在那樣的情況下,如果她不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大家是不是也會覺得女主一定(跟蠢作)一樣冷漠無情呢?(哭暈在廁所。。)

話又說回來,正是因為她的這種單純善良和不放棄的精神,卡卡才會想辦法去拯救那些已經註定會死去的人。希望親們能夠體諒蠢作者的良苦用意哈!鞠躬感謝~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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