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沙漠清泉

關燈
不知為什麽,今晚的她居然失眠了,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她悄悄爬起身,披上長袍,裹了頭巾來到帳外。營中的篝火早已熄滅,四周除了那些埃及兵隱隱的鼾聲別無聲息。她偷偷張望了一眼那兩名仍在遠處巡邏的衛兵,眼見無人註意,這才踮著腳尖,邁著極為輕柔的步子向不遠處那個巨大石洞走去。

天然形成的石洞中鋪著柔軟的細沙,那弘清泉自石洞深處緩緩流淌而出,明朗的月光沿著石洞頂端另外一側裂開的一個巨大天窗鋪灑進來,把那清澈的水面照得格外透亮。

她剛走了兩步,突然發現一匹高大的黑馬正站在岸邊飲水。那馬兒長長的鬃毛披散下來,渾身強健的肌肉在水波的折射下閃著油亮的光。她一眼就認出那正是卡摩斯的坐騎。雖然她曾多次騎著它長途跋涉,但還是對它那倔強的暴脾氣和快如閃電的速度心有餘悸。進入沙漠後卡摩斯騎乘它的次數很少,卻還是始終讓其跟隨左右,看來對它極為疼愛。那馬兒聽到有人走近,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輕蔑地打了一個響鼻,掃掃尾巴,理都不理,竟又毫不在意地低下頭接著飲起水來。凱瑞兒忍不住對它扮了一個鬼臉,小聲嘀咕道:“哼!了不起麽?跟你主人一樣的臭脾氣!”

她悄然走到水邊,挨著那黑馬不遠處坐了下來。

她解開頭巾,脫去長袍,露出裏面輕薄的紗裙,把自己纖長雪白的小腿浸入清冽的水中。微溫的水觸碰到她那嬌嫩敏感的肌膚,溫柔而又舒適的觸感竟讓她渾身打了個激靈。她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幾步,把全身都浸泡在水裏。她在水下閉起眼睛,享受著這無比美妙的一刻,良久,才從水中探出頭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天哪,要是每天都能有這樣的感覺多好!她舉起手臂攏了攏長長的頭發,站在水中仔細梳理起來。被完全浸濕的金發沿著她柔美的脖頸和緊貼在胸/前的薄紗披散下來,晶瑩璀璨,若隱若現地遮掩著那寶石般的玫紅。盈盈水波中,那水中的倒影宛如一副絕美的圖畫。

她輕哼著歌,纖長的十指從柔軟的發絲間穿過,一擡頭,卻發現水邊那匹黑馬正直直地望著自己。她忍不住沖它吐了吐舌頭“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誰知那馬兒又打了一個輕蔑的響鼻,掃掃尾巴,搖了搖脖上的鬃毛,好像在說:“哪個稀罕看你?”

凱瑞兒不免有些氣惱,沖它潑去一片水花,“餵,說你呢!你沒有名字的嗎?”

“赤焰”突然,從那石洞深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它的名字……叫赤焰。”那充滿磁性的嗓音混合著水音傳了過來,在那巨大的石洞中幽幽回響。

凱瑞兒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連忙轉過身,只見那平靜的水面逐漸泛起一片漣漪,隨著一陣輕柔而有節奏的水聲,一個修長的人影從月光照不到的水中緩緩走了出來。明朗的月光逐漸照亮了那人的面容和他赤//裸著的上身。隨著他緩慢的動作,泉水順著他那漆黑的長發和堅實的胸膛前那勻稱之極的肌肉曲線流淌下來,蜿蜒曲折的線條在水面上折射出來的光影中猶如一縷縷銀絲,在他那蜜一樣的古銅色肌膚上閃爍著攝人魂魄的微光。他走到離她不遠處的地方停了下來,默默地看著她。

凱瑞兒渾身僵直地站在水中,瞪大了眼睛瞧著他,半晌,方才意識到自己這尷尬無比的處境。她“哎呀”一聲驚叫,滿面通紅地捂住眼睛,跌跌撞撞地從水中爬到岸邊,抓起衣服擋在身前,剛想沖出去卻又覺得不妥,慌亂中腳下一軟,竟然跌坐在地。她慌忙別過頭去,胡亂把長袍裹在身上,渾身濕漉漉地縮成一團,一顆心砰砰直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

水中那人卻不理她,徑直走出水面,伸手取過搭在馬背上的長袍,從容地披在了身上。

赤焰看到他來,似乎很是高興,興奮地打了幾個響鼻,馬蹄踏著小碎步,晃晃頭上的鬃毛,低頭享受著他的愛撫。

凱瑞兒緊咬著嘴唇,滴著水的長睫煽動著,緋紅的雙頰有如火燒,卻始終不敢擡頭。

自頭頂灑落的月光把她身後那仍在飄蕩著的水面照得猶如鋪上了一層細碎而流動著的銀沙。

他——他怎麽會在這裏?凱瑞兒慌亂地想著,那我剛才,剛才的模樣全被他瞧見了?她越想越是心慌,剛要站起身來逃離,卻聽到他的聲音再一次在寬闊的洞中響起。

“這是最後一次。”他那低沈的嗓音冷冷地說著,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赤焰的脖頸。

凱瑞兒嚇了一跳,不明其意,下意識地輕輕“嗯?”了一聲,卻聽他繼續說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的任性妄為。”

凱瑞兒一楞,他是指我不顧他的反對非要救助那些人嗎?還是指我在那麽多人面前無禮地羞辱他?還是因為這件事導致大家差一點陷入了無可挽回的險境?她胡亂猜想著,不過心底裏另外一個聲音卻在小聲抗議著——“這小氣的家夥,還真是記仇!更何況最後那個命令還是你自己下的!”——不過一想到那些由此得到拯救的生命,還有他因此而承擔的巨大風險,她還是羞紅了臉,低著頭無比順從地“哦”了一聲。

那我是不是應該向他正式道歉呢?那個……該怎麽說才好呢?正胡亂琢磨著,只聽身後那人輕輕嘆了口氣,明顯和緩下來的語音接著說道:“不過,那個孩子的事我很抱歉。”

她再一次楞住了,萬沒想到高高在上的他居然也會道歉。

“也許……” 她猶豫了一陣,咬著嘴唇輕輕說道,“也許,你做的也不是不對。”

她還想再說些什麽,可無論如何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而身後那人也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那個……”她終於忍受不住這無比尷尬的沈默,紅著臉小聲說道“我不知道你也在這兒……對,對不起……我,我先走了……”

“凱瑞兒,”他突然出聲叫住了她,低沈的嗓音在石洞中回蕩。

“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