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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元春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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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氏的動作很快, 雖然不能讓孫子孫女有一個被休棄的娘,但卻可以讓他們有一個病死的娘。

當然,眼下孫子孫女都長大了,輕易糊弄不得了。史氏總不能直接下手弄死王氏的, 免得被孫子孫女察覺到什麽蛛絲馬跡,平白傷了祖孫感情, 為了王氏這個玩意可不值得。

在薛家母女離開後不久, 史氏就重出江湖, 先把王氏關進佛堂裏, 美其名是因著她這個做婆婆的身子不爽利, 王氏這個孝順兒媳就打算為她誦七七四十九天的佛經祈福。然後,史氏就大刀闊斧的把王氏的陪房、心腹之類的下人都替換下來, 發賣的發賣,調去守莊子的守莊子。

這一番大陣仗下來, 滿府上下的主子、下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但風氣為之一肅。

而薛家母女因著家裏沒個男人主事,就派人回金陵老家請了薛蝌、薛寶琴兄妹上京。同時, 一邊派管事往李斂在小湯山上的莊子送禮, 一邊派掌櫃往順天府和其他有能力插手薛蟠一案的人家府裏不停地砸錢, 誓要救出薛蟠。而她們則天天都走到王子騰府裏求哥哥(舅舅)出主意。

只是,相比起「弓高侯破六韓拔陵為了明珠郡主, 毅然挑戰天策府一百精銳」這件大事來說, 「一個鄉下來的絝紈子冒犯明珠郡主、冒認冠軍侯家人」一事, 簡直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除了榮恩伯府和王府的人還會留意一下外,其他滿京城人都把目光放在破六韓拔陵身上。

有人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自量力;

都有人說他為求真愛不怕死的精神十分值得尊敬。

以上兩種說法在京城都大有市場。

為了表示公平、公正,太上皇和皇上商議後,就決定從京城裏尋了一塊足夠大的空地,把破六韓拔陵「單挑」一百天策府精銳的情景公開,以示皇家並沒有做什麽偏幫的事情。

首次挑戰,破六韓拔陵顯得氣勢如虹,一連挑下三十九名天策府精銳,輕松至極,但也就三十九名而已,遠遠不如李明珠所料的多。

無他,因為除了前三十名是普通的天策老兵外,第三十一至三十九名都是校尉級別的軍官,而第四十名……

不幸被李明珠言中了,牛繼宗看得興起手癢,就拎著兩柄宣花八卦大板斧下場了。只不過,她都沒有想過牛繼宗居然如此的不要臉,才剛開始不久就直接不遵守游戲規則下場了。

但盡管如此,圍觀的滿京城百姓都認可了破六韓拔陵這個匈奴人的武藝。無他,在他們眼中,前三十九名天策府精銳的槍法已經一個比一個厲害,破六韓拔陵居然能臉不紅氣不喘的打敗他們,而且面對第四十名的「攔路猛虎」──牛繼宗,也露出了不俗的實力,居然能和牛繼宗將軍過了幾百招才落敗,這讓百姓驚嘆不已。

這個匈奴人能夠跟牛繼宗將軍過上幾百招已經是很厲害的了,果然沒有三分三,誰敢上梁山!這弓高侯還是很有本事的。牛繼宗將軍可是大周的第二高手來的(第一高手不用問都知道是誰了)!

雖然這第一次挑戰失敗了,但並不影響破六韓拔陵屢敗屢戰的熱情,皇上和太上皇都沒有說只準破六韓拔陵挑戰一次而已。於是,每隔三天破六韓拔陵就定要挑戰天策府隨機的一百精銳,風雨不改。即使每次最後都被揍得臉青鼻腫,但仍然堅持不懈、鍥而不舍,好生感動了不少百姓。

然而,京城是一個永遠都不會缺少新聞的地方。

從宮中傳出一件新消息,皇上新納了一名女子,封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

當然,後宮佳麗三千,皇上喜歡哪位娘娘也不是什麽大事,但奇就奇在這位賢德妃是冠軍侯李斂的侄女。據聞,皇上為了這位賢德妃,下旨美名為體貼宮中嬪妃拋離父母,入宮多年,特降諭凡有重宇別院之家,可以駐蹕關防者,可以請宮中嬪妃出宮回家省親,實則是憐惜賢德妃年少進宮,多年不見父母,好讓她回家一敘骨肉私情,共享天倫之樂。

難怪坊間會有此傳聞,誰叫皇上前腳封賈家女為妃,後腳就下旨準嬪妃出宮省親了。可見這位賢德妃絕對是皇上的真愛啊!

雖然小道消息傳得如火如荼,但京城的熱鬧才是剛剛的開始。周貴妃的父親一聽到消息就立馬命人在家裏動工,修蓋省親別院。又有吳貴妃的父親東閣大學士吳斌吳天佑也命人往城外相看地方。而賈家在史氏的拍板之下也決定修建省親別院。

一時間,京中的各種上好木材、竹樹山石以及亭榭欄桿等物價格連連上升,讓不少商人狠狠地大賺一筆。

而在這些消息下,皇上卻是不動聲色地處置了一名從四品太仆寺少卿,其女乃後宮的貴人都因父親的過錯而失了寵,這兩父女正正是周貴人父女。從前,在東廠的監視之下,馮子芝早就發現他們的不對勁,並向皇上通報了。皇上知道他們是呼韓邪的人,總是有選擇性地透露一些消息給他們,好加以誤導呼韓邪。如今呼韓邪已降,這兩個不忠的內鬼都不需要留下來了,更不好說當初吳父居然敢走私鐵器給呼韓邪,間接害死了大周無數的將士和百姓。這種賣國賊就是千刀萬刮也抵銷不到他的罪孽!

「想不到宣威居然會看上那桃花眼小白臉!」牛繼宗幾碗烈酒下肚便開始放浪形骸,嫌酒碗不夠豪氣,直接托著酒壇子,一口氣喝了一大半後道。

不止他沒想到,就連天策府裏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要知道李明珠相貌姣好,英姿颯爽,可謂是天策府裏不少軍爺的初戀情人來的。聽聞這個消息後,那些傷心欲絕的老兵一個個排隊來找他報名「圍毆」破六韓拔陵之旅,連牛繼宗每三天一次的點名都省卻了。

「你該不會是看上了宣威吧!」李斂調笑道。

「不不不!老三你別胡說話!要是讓我家裏那頭母老虎聽到了,她又要鬧得滿府上下不得安寢!娘親和二娘又要罵我的了!」牛繼宗嚇得連酒壇子都摔了。

李明珠惡狠狠的瞪著李斂,「呸!李靜涯!你這是閑著無事嗎!?連本姑娘也敢拿來打趣!?」

「嘖嘖嘖!」李斂躺在椅上,他可不怕她,嘖嘖稱奇的道:「那破六韓拔陵難道是眼瞎了?還是審美觀異於常人?因為他自己長得貌美如花,所以得找一個惡形惡相的惡婆娘嗎?」

「哇哈哈哈!沒錯!那小白臉就是眼瞎的!居然會看上宣威這惡婆娘!」牛繼宗簡直不能再讚同了。

「哈哈哈哈哈!」冉封只抱著肚子直笑。

「閉嘴!」在李斂這莊子裏,李明珠不用偽裝,放下了架子,惱羞成怒道。

柿子挑軟的捏,她一把捉著牛繼宗的頭發,狠狠地往下扯,「你這家夥是故意跟本姑娘過不去嗎!?本姑娘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合心意的!你這混蛋還要把人打跑!?信不信本姑娘把你逛青樓喝花酒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訴嫂子!」

「痛痛痛!放手!快放手!你再不放手,老子就不客氣的了!」牛繼宗沒防備她這一招,輕易就被她得手了,頭皮被扯得生痛,口中嘶嘶地倒抽冷氣。

「本姑娘就要看看你如何的不客氣!」李明珠對於他完全不給面子,在第四十個跳出來打倒破六韓拔陵一事很不滿意。

牛繼宗的不客氣就是──「老三!老冉!老寒!你們還不過來幫忙拉開這瘋婆子!!」

對此,李明珠逐一威脅地瞪過去,大有誰敢幫忙,她就扯誰頭發的意味。

冉封頭一個搖頭,表示小弟怕怕,讓牛繼宗大喊不夠義氣。

林寒可沒有興趣救他,活該的!今天是難得的休沐日,他本該早早進戶部侍郎府教徒弟武功的,卻被牛繼宗生拉硬扯的扯了過來喝酒。

只餘李斂一人厚道的道:「你就算把他的頭皮全扯下也沒用,一來他皮粗肉厚,過一會就不痛不癢,二來你也知道的,這不關他的事。你就算再想要立馬嫁出去,也得先等破六韓拔陵一步一步打贏天策府將士。」

為了輿論效果,皇上和太上皇是不會準許破六韓拔陵一次就闖關成功的。

李斂可知道按照皇上和太上皇的計劃,以破六韓拔陵三天一挑戰的速度,至少也得打上兩、三年才能抱得美人歸。弓高侯癡戀明珠郡主,苦苦追求,在挑戰(被揍)幾百次後,皇上有感其一片真心,特下旨賜婚,成就這一段姻緣。傳出去也是一段可以流傳千古的美談呢!皇上又怎會放過這大好機會。

李明珠知道這個理,就是心裏不痛快,一下子松了手,回到座位上喝酒起來。

「老三你在莊子上的日子可真逍遙自在啊!我記得我也有一個莊子在附近,回頭我讓母老虎把莊子收拾好後,就搬過來,到時候天天到你這裏喝酒!」牛繼宗對待兄弟,是個不記仇的性子,也不跟李明珠這男人婆「計較」了。

別人不清楚,李斂可是知道,牛家的人上下一個個看起來蠢萌老實巴交粗豪得不得了的,但那只是外表。

牛家人的心切開了都是黑的,肚子裏面全是花花腸子。

作為老牛家的種,牛繼宗顯然是深得牛金的真傳。

要是讓牛繼宗選擇,他就算搬都是搬去軍營,天天打架砸人,半夜起身偷襲什麽,把手下士兵玩到崩潰的。眼下居然打算搬到城外這個鳥不拉屎,沒有人打架,沒有熱鬧看的地方!?

「發生什麽事了?」李斂正色問。

牛繼宗神神秘秘的道:「最近京城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牛家人天生就懂趨吉避害,在危機方面有著野獸般驚人的直覺。

此話一出,就連一顆心已經飛到林侍郎府的林寒都不由得望向牛繼宗。

「別故作神秘吞吞吐吐的!」

牛繼宗鄙視地看向李明珠幾人,「老三在莊子上消息不靈通也不足為奇,你們久在城裏,就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嗎?」

除了李斂之外的三名從戰場上殺出一條屍山血海的將軍危險地瞇起眼睛,看得出如果牛繼宗說不出個一二三,恐怕難逃被圍毆暴揍一頓的下場。

好像感到危機,牛繼宗連忙道:「那姓周的從四品太仆寺少卿還能說是因為後宮傾軋而被彈劾下來的。」實際上是因為周貴人父女裏通外敵。

「但兵部車馬司員外郎、禮部儀制清吏司主事、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大理寺推丞……接二連三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倒臺,被革職查抄家產,你們就不覺得奇怪的嗎?」他臉不紅氣不喘的一嘴報了三四十個人出來,一臉看著蠢蛋的表情反問。

眾人沈思,若換著平日三四十多個官員被革職查辦,早就引起軒然大波了。只是,如今先是有破六韓拔陵為愛勇鬥一百天策精銳,後來又爆出皇上遇上真愛,封冠軍侯侄女為賢德妃,之後又因一道省親聖旨鬧得有閨女在宮中為妃的人家大費周章、爭分奪秒的興建省親別院。

眼下京中不論是百姓還是百官勳貴最關註的就是哪家建的省親別院排場更大,今天吳家在江南請了個戲班子,明天周家就不惜重金購置了一批上好的金絲楠木。

而且,現在又正值四年一次的京察,對在京任職大大小小的官員加以考核評等。凡四品以上京職官員具疏自陳,由皇帝親定任免;五品以下的京官,就由吏部會同都察院考察,並將考察結果具冊奏請。某些官員平日做事不用心、浮躁淺露、貪汙受賄、行事殘忍暴虐、工作能力不足、將近休齡、身患重病等,被捉到馬腳的話,不單止評語得一個下下,就是交由有司查辦,發配充軍,奪官貶民,降職調動、被迫致仕都不是什麽大驚小怪的事情。每年都總有十幾個倒楣鬼,只是今年特別多而已,所以即使是京中的百官都沒有特別註意。

然而,經牛繼宗這一點破,李明珠等人不由得皺起眉頭,確實是有點不尋常,就像是暴風雨前夕的先兆。

「這事兒我倒是知道一點。」理論上應該是「消息封閉」的李斂倒是知道些許內情。

「哈!我倒是忘記了,有延年在,你的消息自然比我們靈通!快說來聽聽有什麽內幕,看看有哪家的倒楣鬼能有便宜可占!」牛繼宗一副見錢眼開的樣子。

歷來只要有倒楣…的官員,不論是充軍流放、還是被剝奪官職,成為白身的,他們在京城的房子、莊子、田地什麽的,不是充公,就是要被低價賣出。

李斂俐落地翻了個白眼,把皇上有意鏟除賈、史、王、薛四家一事說了出來。

「所以,這是要先把這四家的黨羽先行斬斷嗎!?」冉封是憨厚不假,但不代表他是傻子。

「沒錯!所以,你們最近莫要摻合這趟混水,專心操練將士就好了。」李斂叮囑道。

「這敢情好,哥哥我這就回府帶娘親、二娘和那頭母老虎住上莊子一段時間!」牛繼宗一拍大腿喊道。

冉封厚著臉的靠近李斂,「大將軍!老大!三爺!我婆娘和我家那幾個小崽子都未曾試過泡溫泉呢!」話中之意,不言而喻。

老牛家裏有女眷,縱然老牛不介意,他也不好意思硬是擠過去的。

「行了行了!回去收拾東西過來吧!」李斂一把推開他的狗頭,沒好氣的道。

轉頭邀請道:「友德!你要不也一起搬過來吧!」好歹是自己兄弟,又是他的未來外甥女婿…呸!一想到這一點,李斂就覺得心肝脾肺都抽搐起來。

林寒是孤家寡人,住哪裏都沒有所謂,只是……

「林侍郎也是賈家的姻親,這事兒會不會牽扯上他的?」他一臉擔憂的問。

他未來岳父和賈家都有親戚關系的!吳斌那廝會不會把他未來岳父都一並連坐的?

「放心吧!」李斂笑道,「皇上既然給了如海正三品戶部侍郎的高位,這就代表簡在聖心了,吳斌只要不糊塗,就不會攀扯到他身上。」

有了李斂這話,林寒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他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拒絕了。

有他在城裏接應,發生什麽事情總能第一時間知道的。萬一吳斌的腦袋一時想差了,做出了什麽針對未來岳父的行徑,他也能第一時間幫忙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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