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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薛蟠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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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風和日麗, 碧空萬裏。

每每到了難得一天的休沐日, 天策府上下不論是老兵還是小菜鳥都十分踴躍, 然而天策統領李明珠卻是有點可有可無的意味。

平日還好,她躲在天策府裏, 她母妃和其他長輩都不得隨意打擾,但一到了休沐日, 他們就好像把積聚了好幾天的熱情一子爆發出來!堆積如山的人物畫卷, 各個或因仰慕已久而特意上門拜訪的勳貴之後, 或才華橫溢不期而遇的名門公子……

再加上得知此事後的破六韓拔陵滿臉委居, 不斷要求各種補償, 像什麽每天要主動一親親、每天牽手抱抱的時間要連續超過一炷香時間, 中途分開了要重新計時、每天要讚美誇獎對方超過三次,每次的話題不能重覆……

對此,李明珠是既甜蜜又煩惱的,只想對他說一句: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這不, 她好不容易才推掉母妃熱情洋溢的挑選畫卷之旅,破六韓拔陵就跳出來作妖了。

這家夥硬是把狼牙軍的軍營設在天策府旁邊, 天天美其名切磋探討, 實際上是來對李明珠偷偷的各種撩。偏生林寒心思都遠在京城裏, 牛繼宗等人不是粗枝大葉, 就是專心訓練新兵。自從那天會議上破六韓拔陵獻策後, 他們對他的好感直線上升。而且破六韓拔陵每來到天策府就會跟他們比試武藝一番, 軍中漢子的交情不是喝出來, 就是打出來的, 大家感情是越打越好。對他天天來天策府這些「小事」都沒有深究,反而是歡迎至極。一時間,破六韓拔陵進出天策府的「險惡」用心竟然無人發現。

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死皮賴臉地要李明珠陪他去逛琉璃廠,大有她不陪他去,他便把往日那些「勾引」李明珠的「狐貍精」逐一套麻袋暴揍一頓。

為了挽救各家「無辜」的「狐貍精」,同時也為了挽救自己可疑的耳朵和嘴巴(李明珠:咦!好像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出來。),李明珠只得順他的意思,紆尊降貴的陪他逛街。

「這根釵子樣式頗新鮮,但材質不好,回頭我讓人照著打造一枝金釵,上面用紅寶石雕刻一朵玫瑰花出來。到時候,你戴在頭上一定會十分好看。」破六韓拔陵拿著一根銀釵在李明珠的頭上比劃。

他看了看天色,低頭道:「不經不覺也響午了,我們再逛一會兒,就去風滿樓用膳吧!我已經讓下人去替你先叫了一客你最喜歡吃的醬雞了。」雙目柔情似水,任誰都看得出他是愛剎了身側的那位姑娘了。

可惜,李明珠完全沒有被他眼中的柔情迷著了,只是涼涼的瞄了他一眼,雙手抱胸,高傲的往前方走去。

破六韓拔陵自然知道她為何會無端端生氣,把釵子收好,拋下一錠銀子給攤主,就連忙跟了上去,做小伏低的哄她。

「好姑娘!都怪我自作主張,以後我做什麽事情前,都一定先問你。」

「好姑娘!生氣的話就把氣發出來,要不然憋在身體裏,對身體不好的!」

「好姑娘!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對!都怪我!你如果生氣,就用鞭子抽我一頓吧!我保證絕對不會躲避,一定讓你抽個痛快!」

「好姑娘!你就原諒原諒我吧!」

破六韓拔陵緊跟著李明珠,低聲下氣的道。

李明珠卻是置若罔聞,嘴角似笑非笑的往前走。

旁邊有不認識他們的老百姓但見這對男女相貌俊美,不由得會心一笑,心道好一對郎才女貌鬧別扭的小情侶。

有的婦人善意地提點了兩句,表示既然小夥子也認錯了,姑娘就原諒他吧!還有的婦人低聲向李明珠傳授馭夫之道,說什麽男人要面子,在外給他面子就是,回到家裏後再讓他跪洗衣板,弄得還是黃花閨女的李明珠一陣臉紅耳赤。

好不容易擺脫了熱心的百姓後,李明珠咬牙地看著讓她丟臉的破六韓拔陵,下意識伸出兩指捏住他腰間的一塊軟肉使勁地扭。

「嘶!」破六韓拔陵感受到腰間的劇痛,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他低低地投降道:「我的好姑娘啊!你這是打算要謀殺親夫不成?」縱是身受痛楚,但他看著李明珠的眼裏充滿著濃濃的笑意,臉上的笑容不曾有絲毫的減退。

「笑笑笑!有什麽好笑!?你現在很開心嗎?」李明珠羞怒地捏住他腰間的軟肉,威脅之意十分明顯。

普通人在這個時候總會識趣地搖頭、否定,偏生破六韓拔陵就不是個普通人。

「我是一個經常笑的人,可我不是經常開心的人,但是跟姑娘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是前所未有的開心,心裏好不快活。」一言不合就開撩。

李明珠的臉又紅了,只是這次不是羞怒,而是害羞的。

瞪了這個最會油嘴滑舌的男人一眼後,李明珠冷哼一聲,蹬蹬蹬地走遠了。

李明珠京中第一美人的稱號可不是旁人看她的家勢而給的,只見她眼波流轉,粉頰暈紅,容貌嬌艷無倫,神色之中只有三分嬌羞,倒有七分歡悅。

她本來不想把自己和破六韓拔陵的關系公布,因此就算是天策府裏的兄弟姐妹也沒有人知道他倆的事情。

然而,破六韓拔陵這不安份的妖精頭子卻生怕他家姑娘被那些花花綠綠的「狐貍精」迷著了,又怕皇上下旨賜婚,拆散鴛鴦,終日心裏擔驚受怕的。因此,他想了一個餿主意──討要名份,所以一直死賴著要她一起逛琉璃廠。

這琉璃廠位於西城區的南部,是京中有名的文化街,裏面有大量售賣筆墨紙硯、古玩書畫的店鋪。平日裏頭多的是閑著無事的文人和附庸風雅的貴人,就連朝中的文官在休沐日的時候,也會來這裏隨便逛逛,看看有沒有新的古玩書畫、古籍珍本。

李明珠和破六韓拔陵大剌剌的在這條街上走了好幾個來回,怕不是明珠郡主與弓高侯有染的消息已經傳播開去了!

不過,李明珠既然點頭應了破六韓拔陵,就已經預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了,她早就派了念夏去小湯山請李斂進宮。李斂最受皇爺爺的寵愛,有他幫嘴,再加上自己的撒嬌,皇爺爺定然會首肯的。只要皇爺爺首肯了,那就代表皇上也會點頭,母妃和其他堂叔伯也只得捏著鼻子默認了。

一想到以後休沐日再也不用面對堆積如山的畫卷,一個個含羞帶怯的勳貴公子,李明珠頓覺空氣也清新了不少,滿心舒暢。

她眼裏盡是笑意,巧笑嫣然,美目流盼,艷麗非凡,讓破六韓拔陵心中怦怦而動的同時,也讓另一個人看傻了眼睛。

薛蟠隨母親、妹妹一同進京寄住在姨母家,因著初來乍到,人生路不熟的關系,著實很是低調了一陣子,但自從結識一班新朋友,知道姨母家的威勢後,他倒是變得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他今天約了幾個狐朋狗友在倚紅院喝酒,眼下時間尚早,不想要留在府裏被母親嘮叨,就早早帶了幾個下人小廝出門了。

正百無聊賴地逛街的薛蟠擡頭,剛好就看見眼澄似水,笑意盈盈的李明珠,不由得呆住了。

「京城不愧是京城,就是人傑地靈的!鄉下的那些小娘子哪裏及得上的!」

他見李明珠只一人在街上行逛,連個丫環婆子都沒有跟在身邊,只以為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連忙掛著一副豬哥樣上前攔截,笑嘻嘻道:「哪家小娘子?陪哥哥耍耍去,少不了你的好處。有了這個哥哥,榮華富貴是享之不盡的。」

語罷,胖乎乎的大手便要撫上了李明珠的臉頰。

「哼!找死!」破六韓拔陵臉上早已不覆笑臉,黑眸一瞪,就一手推開了薛蟠。

薛蟠只覺一股大力從胸前傳來,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後背重重地撞到墻上,整個人趴到在地。

「少爺!」幾個下人小廝連忙圈繞著他。

在小廝的攙扶下,薛蟠艱難地站起身,「你敢打我!?你可知本少爺是誰?」

李明珠和破六韓拔陵掛上好笑的笑容,靜靜地看他賣蠢。

尤其是李明珠不住地在心中感慨道:「有多少年沒有見過這種敢在京城當街調戲娘家婦女的二呆子了!」自從十多年前天策府建成後,作為天策府的大本營,又有李斂做後盾,天策府的軍爺、軍娘可是見一個欺男霸女的紈絝,就揍一個。這還不止,事後李斂、李明珠等人還輪番上折子彈劾那被揍紈絝的老子。因此,短短幾個月間,京城大街上的紈絝子弟簡直是絕跡了,再也不敢在大街上欺負平民百姓了,只敢在倚紅院那些青樓楚館裏爭風吃醋,大打出手而已。

薛蟠看著李明珠的神情就差流哈喇子了。

只見他咳嗽了一聲,立時就有個小廝走上前來,一臉張狂的道:「我家少爺乃皇商薛家的家主,與京營節度使、榮恩伯,乃至冠軍侯也有親的!這位小娘子若是跟了我家少爺,那定是吃香的喝辣的!若是為我家少爺生了個兒子,那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都說了,有怎樣的主子就有怎樣的下人。他看李明珠和破六韓拔陵兩人孤零零的,身後連個侍候的下人丫頭都沒有,只以為他們是普通人家出身。再說,在金陵裏他跟著薛蟠可是橫行霸道得很,不由得把這種風氣帶到京城。

李明珠原本還想要好生戲弄這個難得一見的二呆子一下,但見他居然搬出李斂,不由得變了臉色。

她踏前一步,厲聲斥道:「哪裏來的混子竟敢假冒大將軍的名頭出來招搖撞騙!?大將軍向來謹小慎微,約束家人,明令不準他們假借大將軍的名頭隨意外出生事!你是哪裏來的混子竟敢敗壞大將軍的名聲!?說!是誰指示你這樣做!?」當下立即替薛蟠扣上招搖撞騙、冒認大將軍家人的帽子。

滿腹陰謀論的她已經在想是不是有人看李斂不順眼,又或者李斂得罪了什麽人,有人要在民間敗壞他的名聲!

「對啊!大將軍待我們百姓向來都是好的,我老頭子在京裏這麽多年都沒有聽說過大將軍的家人欺壓百姓的!」有老伯拍著胸口讚同道。

「大將軍素來愛民如子,教導出來的士兵都是對百姓愛護有加的!去年下大雨我家裏漏水,水浸了一半,我當家不便行走,還是有休沐的天策府軍爺經過時幫我家修補好屋頂的!」

「這個人長相臉生得很!恐怕是外地進京的騙子!竟敢冒認大將軍家人!真真的是不知死活!我這就去報官把他拉進大牢去!」

眼見群情洶湧,「喲!你這小娘子莫要胡言亂語!」薛蟠都是有點慌了,但他一向驕橫慣了,見得薄怒的李明珠另有一番艷麗動人之態,色心又起,「好一個辣娘子!辣一點也好,在床上想必也能野一點!」

說著,擡手就示意幾個下人小廝:「給本少爺將她抓回去!每人賞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對那幾個下人小廝來說,可不是一筆小的數目。他們在金陵作威作福慣了,連人都打死過,根本不在乎強搶民女這條罪名。為了十兩銀子,他們紛紛一擁而上。

未等他們近到李明珠身前,破六韓拔陵已經黑了臉,擋在李明珠身前,手掌揚處,砰砰的兩聲,就有兩個高大的下人中了掌倒地不起。他隨勢沖入剩餘幾個下人小廝之中,肘撞拳擊,掌劈腳踢,霎時間又把剩餘的數人都打翻了。

「好!打得好!」旁邊百姓紛紛拍手喝采起來。

處理完那些下人了,破六韓拔陵一步一步的走向薛蟠。

他厭惡地俯視著這個敢調戲他家姑娘的油頭胖小子,恨不得把那雙眼睛挖出來。

破六韓拔陵一手捉著薛蟠的衣領,揚手,然而未等這巴掌打到薛蟠的臉頰上,薛蟠卻先哀叫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京城重地何人敢在此搗亂!?」卻是順天府的捕快來到了。剛才薛蟠命下人動手,有百姓見狀,匆匆跑去尋了正在巡街的順天府捕快過來。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打死我啊!」薛蟠一喜,越發賣力的喊起來。

只見人群之外響起一陣腳步聲,一隊十人穿著順天府衙捕快服飾的捕快,挎著腰刀,持著哨棒走來。

「你們這是什麽事!?」領頭的捕頭看看地上打滾的幾個下人,又看看破六韓拔陵和他手裏的薛蟠,不由得懵了。

這跟剛才報案那人說的不一樣啊!

「救救我!他要打死我了!我是皇商薛家的薛蟠!我舅舅是京營節度使王子騰!我!啊!」不等他說完話,破六韓拔陵當著捕快的面前,一巴掌摑下去。

「咶噪。」從李明珠的舉動之中,破六韓拔陵心有靈犀的知道不能讓這油頭胖小子攀扯到李斂。所以,盡管心裏幹醋亂飛,他仍然「制止」了薛蟠。

薛蟠左頰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現了出來,他挺長脖子,硬氣的道:「呸!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爺爺!要不然爺爺…啊!你又打我!」破六韓拔陵反手就是一掌,這下子薛蟠兩邊臉頰都紅腫起來,看上去對稱得多了。

正當薛蟠想要再放狠話的時候,卻瞧到破六韓拔陵眼裏那如看死人一般的冰冷眼神,不禁楞住了。他從前在金陵作威作福慣了,還真沒有幾個人敢壞他好事,今兒個感受到破六韓拔陵的殺意,渾身打了個冷戰,目露驚慌之色。

「住手!」那捕頭沒有想到破六韓拔陵居然還敢行兇,不由得喝道。

「好了!」李明珠掏出自己明珠郡主的玉牌,這牌子是每一個皇家人生下來都有的,只是材質會有所不同。

「小人順天府捕頭陳勃見過明珠郡主!」捕快仔細審視了她的玉牌,確認的而且確是真的後,就連忙向她行禮。

李明珠點頭,指著旁邊道:「這混子調戲本郡主不成,指示下人出手強搶,幸得弓高侯相護本郡主才無礙。此人冒認是大將軍的家眷,敗壞大將軍的名聲!本郡主懷疑此人背後另有指使,望順天府能夠仔細查探!」

旁邊的薛蟠這下子連大巴掌摑自己的心都有了,調戲娘家婦女也罷了,居然還調戲到當朝郡主的頭上!不用別人告訴,他也知道自己這次定然是栽了!

陳勃詫異地瞄了薛蟠一眼。

哪裏來的傻大膽?居然連明珠郡主都敢調戲?明珠郡主可不是弱女子,她是本朝第一女將,不用弓高侯出手,單她一人一只手就能把這些人打得滿地找牙!

「小人明白,郡主受驚了!小人這就把此人及其同黨捉拿回順天府裏嚴加審問!」在心裏的嘀咕不過短短一瞬間,陳勃抱拳,示意身後的捕快把薛蟠和幾個下人都一並帶走。

「京師腳下居有歹人如此猖狂,望順天府定要秉公辦理,仔細查清幕後主使才是。」破六韓拔陵生怕薛蟠不死似的,加了一句道。

「小人知道。」有他這一句,恐怕薛蟠在牢裏絕對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語罷,破六韓拔陵轉身,用低柔的聲音引誘著眼前這個美麗純潔的姑娘,「姑娘,該是時候去吃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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