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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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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幸好, 一直緊盯住周和帝行動的太上皇在關鍵時刻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成功阻止周和帝脫口而出的「賣侄女」行為。

周和帝也尷尬地咳嗽了一下, 才道:「咳…此事事關重大, 且容朕細細思量,後日早朝再答覆大單於。」事實上也很難怪他一時糊塗的,畢竟只是已故長兄的女兒,不是親生的不心疼。

舍了一個侄女,換取一大片草原,這樣劃算的事情, 誰都懂得計算。

而且李明珠雖然在天策府裏的角色很重要, 但是都不是不能找人替代她的。加上, 李明珠這大侄女的親娘、親兄弟都在京城,縱然嫁了她去草原, 她也會一心一意為大周謀劃。

匈奴大單於的大閼氏、顓渠閼氏是有參與部族管理的權利的,族裏的牛羊財物奴隸之類的都是由她們管理。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只要李明珠掌握了匈奴部落牛羊糧食的大權, 無論呼韓邪做出何種決策,李明珠自然能第一時間知道並把消息傳回大周,讓大周有足夠的時間準備對策。

往好的一方面想, 說不定李明珠能夠憑借自己的智慧和美貌把持著呼韓邪,使大周和匈奴能夠貫徹真正意義上的友好。

每一個能夠成功坐上帝位的人都不簡單。

「事關兩國和平,難道周朝皇帝不願兩國早日交好, 反而想要挑起戰事?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大匈奴的七十萬鐵騎定當奉陪到底!」烏裏滾眼神陰鷙, 就差在拍桌威脅了。

君憂則臣辱, 君辱則臣死!

周和帝本身性子好是一件事,執著名聲是另一件事,但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這番邦外族的小小使臣指指點點。

李斂眼睛頓時就變得銳利起來,厲聲喝道:「閉嘴!你是哪一個牌面上的人!?這裏何時輪到你多嘴!呼韓邪大單於你就是這樣管教手下的嗎!?」如果今早李斂有上早朝的話,他早就把這些氣焰囂張,對皇上不敬的匈奴人揍個半死了。

周和帝心裏對李斂的行為滿意地點點頭,他完全明白為何自家父皇如此偏愛李斂,換著他也是。尤其是對比起早朝的時候,滿朝人只眼睜睜地看著匈奴人「撒野」,李斂此刻威武不屈、極度忠心護主的形象,讓他更加的看重李斂了。

周和帝不屑理會烏裏滾,直接找上呼韓邪,沈聲不悅地說:「靜涯說得沒錯!不知這番話可是大單於的意思?大單於這是要逼迫朕不成?」狹長的眼眸閃爍著駭人的幽光,終究是皇帝之尊,發怒起來自有一番威嚴。

不得不說,只要周和帝的腦子不突然抽起來,他的大局觀、政治觀什麽還是很不錯的。

你丫的現在是求娶我大周的郡主,我大周郡主不是一定要嫁你的!別以為屯兵七十萬在邊境,朕就會「屈服」!真的打起仗上來,勝負還未知呢!無論如何,即使周和帝決定把李明珠嫁過去匈奴,那也是下嫁,而不是受脅迫之下的「和親」!

演過了!呼韓邪也沒有想到烏裏滾居然自作主張說了這番話,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他軟語溫言地解釋:「孤年近不惑之年,尚未有繼承人,烏裏滾等人都只是過於著急而已!還望周朝皇帝見諒!」

話風一轉,「當然,孤都明白周朝太上皇和皇帝疼愛孫女、侄女之心,但希望周朝太上皇和皇帝能夠體恤孤的一腔熱誠。不若按我大匈奴的規矩,各自挑選最勇武的勇士進行比試。若是我大匈奴贏了,那麽就請周朝皇帝把明珠郡主許配孤;若是周朝贏了,那麽就請周朝皇帝考慮三天之後再給孤一個答覆。」不論勝負,情況都對匈奴有利。

呼韓邪把話說得如此直白,但要是真的拒絕的話,大周只怕會被人取笑在自家地盤裏面對匈奴人的挑戰,也避而不戰,乃懦夫的行為,失了聲威。

「好,既然大單於如此堅決,朕如果再推拒,怕是會傷了單於的一片真心。」把呼韓邪的步步緊迫,一下轉為周和帝不忍心看著呼韓邪為了求娶自家侄女死纏爛打,而決定給呼韓邪一個機會。

呼韓邪嘴角抽了兩抽,只好忍下來。

不待他示意,手下的一個匈奴大漢就直接跳了出去。

那匈奴大漢身材高大魁梧,粗臂圓腰,足有兩米之高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右眼橫貫以下,讓本來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他更是平添幾分兇橫之氣。

「我且鞮渠聽講周朝多豪傑,只可惜百聞不如一見,我在邊境打死打殘的那些‘豪傑’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全都是一些浪得虛名、只懂吹噓之輩!沒有一個能敵得過我徒手三十回合的!」且鞮渠已經站在殿中央,環顧四周,一副不可一世之態,挑釁著大周君臣,「這讓我大失所望,就是不知道作為周朝人的京城,可有能在我手底下捱過三十回合之人呢!如果沒有的話,待我回到草原上後,我會告訴全個草原的人,中原之人不堪一擊!哈哈哈哈!就是不堪一擊!」

這且鞮渠的說話令整大殿肅然一靜,繼而徹底炸開了鍋!

就連忍功了得的文官們都紛紛叫囂著要好好教訓一下這蠻夷,更不好說好戰暴躁的將軍們了!

作為鎮國公和天策府的從四品奮威將軍,牛繼宗就坐在離賀齊、李斂不遠處的地方。只見他橫眉倒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嘴裏罵住他娘的,就要起身上臺去教訓教訓這蠻夷。身邊的賀家兄弟連忙一左一右將其拉住,區區一個匈奴胡人,用不著牛繼宗親自出手,自然會有人動手。果然,未等其有所動作,率先有人坐不住了。

「兀那蠻子!看我高克恭如何教訓你!」卻是高岑之子從五品威虜將軍高克恭。這十年裏他雖然沒有像牛繼宗等人晉升得飛快,大部分時間都穩紮穩打在豐田大營裏跟他父親高岑學習接管大營事務,間中還會去南方剿匪。只是,閑時看見牛繼宗等人找他吹噓自己立下功勞被升官的時候,心裏少不免會有點羨慕。

這次就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只要表現得好的話,就能進入皇上的眼裏,到時候立功升官的機會自然大大的有。

且鞮渠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高克恭的「小.」身板,不屑一笑,直接雙手抓了過去。

且鞮渠自幼力大無窮,跟隨族裏的老人學習成為一位摔跤好手。這一抓一抱之下,就能讓對手無法攻擊,難以得脫,然後往往不是被他扔出十數步外,就是被興致大發的他活活生撕了。

沒錯!大家沒有看錯,就是非常兇殘地把一個人硬生生撕成兩半!

「嗯?」李斂察覺有異,不由得示意冉封等人做好準備。

高克恭是水將,常年都在船上,久經風浪,下盤很穩,自然不會輕易給且鞮渠抓住,身形一縮,一閃,轉眼間就到了且鞮渠的身後。同時抓住機會,一腳狠狠踹在且鞮渠的腿上。

然而,高克恭全力踢出的一腳,卻仿佛是替且鞮渠搔癢一般,對他根本沒有什麽影響。

且鞮渠轉過身不屑的道:「你們周朝人的拳腳就像娘們一樣軟弱無力!」

「媽的,高黑子!打死這個蠻夷!」

「打死他!」

且鞮渠這下地圖炮簡直太招人恨了。

大周文武群情激奮,紛紛怒吼出聲,恨不得一擁而上,活撕了那且鞮渠。

那且鞮渠皮糙肉厚,在感受到高克恭的力量不足以傷到自己的之後,根本就不防禦,任由高克恭攻擊,自己只一味進攻。

而高克恭連續三記直拳落在且鞮渠的臉上,不但沒有阻止且鞮渠的攻勢,反而激起他的兇性。雖然自恃腳步靈活,讓且鞮渠一時之間拿他沒辦法,但是他的攻擊卻也沒有效果。

高克恭本來就不擅長徒手對戰,這下子久攻不下,更是心裏著急得很。

這一著急,他就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空檔。

結果被且鞮渠抽冷子一拳擊中了肩膀。

一種鉆心的疼痛感傳來,高克恭倒退三分,禁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的左肩膀居然麻木了,整只手臂都有點擡不起來了!

見且鞮渠再次神情兇狠地撲上來,左肩膀還未緩過來的高克恭不得不以右手在前的姿勢,應付且鞮渠,盡量以身法和反應力拖延時間。

「喝!」一聲大喝,且鞮渠雙手速度暴增,瞬間抓在了高克恭的肩膀之上,手臂發力,如輪麻袋一般,將高克恭掄起狠狠砸在了地上。

「好膽!」李斂的目光變得淩厲駭人。他雖有心救援,但坐在大殿前排的位置,距離太遠,而冉封等人雖被李斂提醒,但反應不夠快,一時間竟然救援不及。

「噗!」高克恭受此重擊,口中血沫狂湧,頃刻間染紅了大殿的地面,受了重傷。

「嘩!」

「這蠻夷竟然敢下如此重手!」

牛繼宗低吼,「高黑子!!!」一下子沖出座位。

「哈哈哈哈,果然是不堪一擊!」且鞮渠放肆大笑,一旁的匈奴人雖然沒有如他般大笑出聲,但個個臉上也掛上肆意的笑容。

急忙讓人把高克恭擡了下去請太醫救治後,牛繼宗對著且鞮渠破口大罵道:「你他娘的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個窮山惡水地方出來的蠻子!居然敢在大殿之上如此叫囂!真當自己脖子很硬,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且鞮渠暴怒,「哪裏來的醜漢!?吃我一拳!!」

牛金的血脈實在太過強大,牛繼宗越大就長得像他老子,生得一身虎背熊腰,豹頭環眼,鼻直口方,既黑又醜。如果不是有李斂味著良心,讓小張氏出面和黑白兩位夫人一起替他保媒拉纖,又求了太上皇幫忙美言,最後大廢周章才得皇上的賜婚聖旨。恐怕他也很難娶到繕國公的嫡幼女、皇後的嫡妹、皇上的小姨子。

「哈哈!來得好!!」牛繼宗仰天打個哈哈,他堂堂新一代混世魔王可不是被嚇大的。

面對且鞮渠的來勢洶洶,牛繼宗表面摳了摳鼻孔,毫不在意,臉上嘲諷輕視之意清晰可見,惹得且鞮渠更是大怒,出手再重三分,半分力氣也沒有留下,就要一拳打死這個醜漢!

嘿嘿!就是等著你來!見得且鞮渠被激得失去理智,牛繼宗心裏嘿嘿一笑。

見到這一幕,李斂失笑,搖搖頭,重新拿起酒壺替賀齊和自己倒酒。

打人需留三分力,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用盡全力。

呼韓邪眉頭輕蹙,但想了想,還是沒有出聲。

待且鞮渠一拳快要擊到牛繼宗臉頰上的時候,他突然往旁一跳。

且鞮渠警覺,被憤怒充斥的腦子連忙冷靜下來,他身子一蹲,使了招千斤墜,想要穩下身子。同時,舉起雙臂死死的護著面門。

可惜,牛繼宗沒有給他反應過來的時間和防禦的機會。

只見他怪笑一下,猛然從後面飛起便是一腳,嘴中大叫道:「去你娘的蛋蛋。」

噗通一聲——

且鞮渠被牛金重重的一腳踢飛,直接摔出好十幾步遠不止,還在地上翻滾了好幾下。

「好!」

「老牛做得棒!」

喝彩之聲轟然爆發,將軍們拍案叫好。文官們矜持地笑著,但臉頰紅潤,好像吃了什麽大補品似的。

李斂眼前一亮,不動聲色地伸長自己的右腳,腳尖微微向上。

正好,且鞮渠的頭腦翻滾到李斂的案前,腦門直接與李斂的靴子來了個親密接觸。那靴尖鐵皮可比他腦袋硬,一下便給且鞮渠開了瓢,頓時血流如註。

李斂今天把林寒帶回自己府上後,就直接一身戎裝去了天策府如往常般訓練天策將士和處理文書。待得時間差不多,他才直接在天策府換了一身衣袍,就進宮赴宴了。身上的袍甲是換了,但腳下的戰靴有衣袍遮擋,他也懶得換了。

他腳下蹬著的可是【天策?定國套?應塞靴】,由上好的黑色牛皮灑上石灰,置於日下曬幹後制成,靴尖還用鐵皮包住,堅硬無比。

「啊哈哈!」牛繼宗這廝還要缺德地放聲大笑,咧嘴道:「這是踩了多少狗屎才有的運氣,滿殿上就統領一個人穿戰靴,你偏偏就要往他靴子上撞。蠻子就是蠻子,想法不同凡響,我老牛今天見識了。」這一口忒無恥的說話,讓太上皇和有些年紀的老臣子都回想起當年朝堂被牛金「支配」的快感。牛金真真的是後繼有人,雖然身死,但精神不滅,永永遠遠的在他的子孫之中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

且鞮渠暈頭轉向,失去戰鬥力,只懂得捂著腦門哼哼唧唧的道:「你…中原人卑鄙…我…大匈奴的勇士…#*$!%#$^*!&#……」之後的說話都轉換回匈奴話,不過不用特意去聽,李斂也知道大約是些罵人的說話了。

牛繼宗牛眼一瞪,大聲喝叫道:「再吵!?再瞪!?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舌頭拔.出來、眼珠子挖出來!!」配合身上如拳頭般一鼓一鼓的肌肉,更顯獰猙醜惡。

且鞮渠只覺得滿腹委屈。

牛繼宗才不管他委不委屈,得意志滿的大喊:「還有誰!」他享受著全場眾人的目光,人來瘋之下居然搥起胸膛,對著呼韓邪等人的席位大聲咆哮起來。

而他的舉動頓時激怒了所有匈奴使臣,烏裏滾騰地一下子從座席裏站了起來。

「赤手空拳有什麽好看?你敢不敢拿上兵器跟我比一場?」

烏裏滾眼窩微陷,鷹鉤鼻子,操著生硬的漢話道。

「老牛!答應他!」

「砍死他!」

「切他小雞雞!」這一聲讓全場的男性和內侍,尤其是內侍狠狠地抽了一下眼角。

牛繼宗在武將之中混得非常開,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損友你一言我一語的替他出主意,完全忘記這次比試的目的。

雖然牛繼宗很心動,但禦前動武已經不對,這下子還要用上兵器就不得不請示皇上了。

對牛繼宗這位連襟,周和帝還是很縱容的,他大手一揮,一個裝滿十八種兵器的兵器架子就被擡了上來。

牛繼宗暴喝一聲,一柄宣花八卦大板斧執於手,殿中頓時妖風陣陣,瘋魔亂舞。

李斂眼皮子一抽,他跟牛家打了差不多三十年交道,卻一直看不透這牛家斧法的深淺。反正今日看著往左砍的套路,明日變成了往右劈,後日卻又變為往下砸,架勢一拉開,大開大合,全身上下全是漏洞,偏生你就是砍不中他,屬於真真正正的是亂招勝有招、亂拳打死老師傅的兵器版本。不只是李斂,其他跟牛家父子打了幾十年交道的武將如賀齊等人也看累了,不想再看了,此時只管昧著良心叫好,以壯聲勢便是。

至於文官們卻大部分臉如土色,只有一些不知深淺的還看得興致勃勃。

前年新年大宴,牛繼宗這個不大不小中匹夫說是要為太上皇和皇上演武助興,初時還好,風行雷厲,氣沖牛鬥,就是不懂武的文官們也看得興趣盎然。然而,舞得興起,這中匹夫竟然把大斧脫手飛出,那泛著寒光的斧刃直往文官之首──康禾泰的脖子甩去,來勢洶洶。

康禾泰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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