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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十八歲那年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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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不忍直睹現場飛斧砍頭, 血肉橫飛的一幕而移開眼睛, 康禾泰閃避不及, 絕望地閉上雙目待死之時,幸得李斂眼明手快把案子踢飛。案子與大斧相撞,轉移路線, 重重砍進殿柱之中,入木三分。

周和帝勃然大怒, 卻是雷聲大雨點小, 只罰了牛繼宗一年俸祿和命他向康禾泰道歉而已。康禾泰能怎麽辦?人家是皇帝的連襟, 太上皇也罩住他,這個啞巴虧只能認了。要是他不是有幸做過皇帝的師傅, 怕是一句醉酒失手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牛繼宗還要明顯道歉得心不甘情不願,支支吾吾、含糊其辭的, 讓康禾泰不由得懷疑他是不是故意脫手,目的就是要砍死自己!

康禾泰疑心, 可能是他手下的言官早些日子彈劾牛繼宗的弟弟牛繼祖、牛興國和牛興家在城西與東平郡王、南安郡王、西寧郡王、北靜郡王之子當街鬥毆, 當中牛繼祖還把北靜郡王之子打斷了一只腳, 使得皇上命人申斥之餘,還杖責了牛繼祖三十棍。

這樣他大叫冤枉!冤有頭債有主!又不是本官彈劾他們的!你可找對人砍啊!!!!

康禾泰丟了這麽大的面子和面臨命懸一線的危險, 自然是想過報仇的。怎料,救命恩人·李斂事後拍拍他肩膀,說什麽繼宗兄長酒後失態, 望大學士多多見諒。轉口又說什麽牛家幾位兄弟年少, 先鎮國公早喪, 把牛家一家大小交托給他,牛家兄弟行事過於不拘小節,他真是對不住先鎮國公,日後自當好好管教牛家幾位兄弟,他們行事若是有失也請大學士多多包涵。

不管是不是來自牛繼宗的報覆,反正康禾泰乃至整個康派集團以後都沒有再沾手關於鎮國公牛家的事情了。

而那道留著斧痕的殿柱就明晃晃地立在呼韓邪等人身後不遠的位置,讓眾人想要裝作看不到也難!

為了自身安全著想,一眾親身經歷過前年新年飛斧事件的文官都靜悄悄地挪到了武將們身後,康禾泰還特意找上李斂和賀齊這一枱。

「踏…踏…踏……」沈穩的腳步踏在殿上,鏗鏘有聲,一步步仿佛踏在了眾人的心坎之上,周邊起哄的將軍們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怎麽突然沒聲了?」牛繼宗正要揮舞著拳頭大喊上幾句,但是看看突然安靜下來的場面有點摸不著頭腦。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雖然這個烏裏滾名聲不顯,但從他早上一箭精準地射中六皇子的珠冠來看,應該也不是一般人。有些眼力強的將軍甚至從烏裏滾的站姿、拇指和食指的變形推測出他是匈奴的射雕者。

烏裏滾從武器架上緩緩抽出一把厚背大刀,輕輕揮動了兩下,挽了個刀花。

牛繼宗也感受到了異常,一雙大眼睛猛盯著烏裏滾。

烏裏滾右手緊握刀柄,虎口接近刀盤,刀背正對虎口,默不作聲地一個箭步往牛繼宗沖去。

牛繼宗見他這般撲過來,也不退縮,只把手中的宣花八卦大板斧一捏,拉開馬步站在原地舉斧相迎。

烏裏滾身體卻朝旁邊一扭,刀尖頓時冒出一道一尺有餘的暗綠色的刀罡。

好家夥!牛繼宗反應也不慢,立即爆出一道土黃色的護身真氣,擋下刀罡。

烏裏滾臉不改色,迅速連劈三刀,速度很快。三道暗綠色的刀罡從刀身中脫離而出,常人難以一時間反應過來。

幸好,牛繼宗也算是身經百戰,平日在府裏(天策府)與林寒一言不合(故意挑事),林寒持劍追斬他的時候,也是走這種輕巧靈活的速度流,間中實在怒極了,還會走無聲無色暗殺流。

因此,牛繼宗沈著地應對,憑著豐富(被追斬的)經驗把刀罡一一擋下。

隨著時間過去,烏裏滾出刀的速度越來越快,到了最後,八八六十四刀瞬間發出,如同一團光芒爆開。

「匈奴蠻子就這點本事嗎?接下來老子我要認真了!」牛繼宗得意地咧開大嘴笑了兩聲,露出喉嚨深處左右搖擺的扁桃體,身上完好無缺。

李斂淡定地看下去,按目前情況看起來,只要那匈奴人不作出什麽變動的話,繼宗兄長是贏定的了。

不遠處的呼韓邪卻是成竹在胸,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烏裏滾會落敗的樣子。

烏裏滾沒有回話,手上刀招突然一變,由狂風驟雨變得刀刀詭異,招招邪氣,出刀之時更是陰氣森森。有意志薄弱者不過看了幾眼,就覺得重重疊疊之間,仿佛有無數青面獠牙的索命鬼魂向自己撲來。

呼韓邪嘴角微掀,他之所以會大力提拔烏裏滾,除了因為他足夠聽話崇拜著自己外,就是因為他從族中老祭司手中學了一門邪術。雖然不精通,烏裏滾卻另辟圖徑,把邪術運入刀法之中,亂人心神。對手若是心志不堅者,實力會直接喪失大半。

牛繼宗雖然實力極強,卻也受到了這門邪術的影響,心神一楞,險些被烏裏滾一刀砍下右手。幸虧他習武數十年,自幼就被父親牛金帶著「練武」,長大後大小戰鬥不知多少回,這才及時反應過來,腳下一蹬,險之又險的避了開去,卻也被斬落了一撮頭發,將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哼!憑著這兩下子就想要贏老子?作夢!」牛繼宗只覺大失顏面,惱羞成怒地大吼一聲,牛家瘋魔刀法一招招施展開來。

二人片刻之間已鬥了三十招。

牛繼宗一但認真起來,果真不虛,仗著牛家的天賦異稟──天生神力,加上精神越發的抖擻,大斧不由舞得更加虎虎生風,鬼見鬼愁,而且一招一式也愈見淩…亂,讓烏裏滾摸不著頭腦,時不時需要依靠身法打滾閃避,著實狼狽。

其實牛家瘋魔刀法的套路可能連牛繼宗自己本人也不大明白,只是覺得該削過去了便削過去,覺得該砸下去了便砸下去,感覺來了,什麽都有,偏生憑著這直覺,最終躺下的人往往都是他的敵人。

對付牛繼宗這種直來直去,頭腦簡單的人,烏裏滾縱橫草原,令人聞風喪膽的邪刀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眼看烏裏滾快要落敗之際,呼韓邪動了。

一個酒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撞擊在牛繼宗快要砍下烏裏滾一條手臂的斧面上。

小小的杯子裏蘊含著強大的內力,使得牛繼宗的宣花八卦大板斧差點脫手而出,同時讓烏裏滾避過一劫。

酒杯的速度太快,將軍們看不清是誰人出手,但總是見得是從匈奴人方向射出來的。一個個喝多了兩杯酒,紛紛鼓噪起來,畢竟先前說好了一對一比武的。

「肅靜!」

李斂站起身子,手往下一壓,頓時大殿裏變得寂靜無聲起來。

「大單於這是什麽意思?」

李斂看得清楚,那杯子就是呼韓邪擲出來的。

「這次的比武不過是為了分個勝負,牛將軍打破且鞮渠的腦袋,還出手狠辣,若不是王出手,恐怕烏裏滾大人的手臂就要被砍下來了!」呼韓邪未有說話,旁邊的一個匈奴使臣就皺眉,不滿的道。

的確,這次比武的目的是為了分勝負來決定是否把李明珠許配給呼韓邪,自當點到即止。

可能跟牛家混得太多,李斂於眼也不眨,厚著臉皮的道:「胡說!且鞮渠自己不長眼一頭撞上本將軍的靴子,本將軍也還未責怪他把本將軍的靴子弄臟了!而且牛將軍出手自有分數,定然不會真的把烏裏滾的手砍下來,大單於未免過於緊張了!」一推二五六之餘還倒打一耙。

「沒錯!是那匈奴大個子自己不長眼!」

「對啊!牛將軍武功蓋世,出手舉重若輕,輕易就可以停下斧子不傷到那匈奴人。」說這句話的人定然不是文官!這麽虧心的說話都能說得出,讓康禾泰都替他臉紅。

「就算傷到又如何?畢竟刀劍無眼,磕磕碰碰是在所難免的。」

大周群臣你一言我一語的力撐李斂起來。

論耍嘴皮子,強者為尊、不服就幹的匈奴使臣又怎會是大周臣子的對手,一個個急得臉紅耳赤,被噎得直翻大白眼起來。

周和帝和太上皇一語不發,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家臣子少有的團結一致懟起匈奴使臣起來。

「賢弟,一晃十年,不知手上的武藝可有生疏?」呼韓邪仿佛沒有看見自家屬下被嗆得快要吐血的樣子,雙目深邃的道。

李斂突然想起呼韓邪那得其形,而不得其神的天策槍法。

他聽明白呼韓邪的意思,走到殿中央,從武器架上倒手抽了一枝長.槍出來。

「斂不才,請大單於指點。」

身姿挺拔如蒼松,氣勢剛健似驕陽,劍眉下一雙璀璨如寒星的雙眸。

呼韓邪似乎是被取悅了,單手掩額吃吃的笑起來。

從十年前見了賈斂第一眼起,他就感覺到那個英氣的小將與他是同一類人。他全身的血液在看到賈斂的時候,就開始沸騰燃燒,燒得他口幹舌燥,心焦火燎。不過,他是草原上至高無上的狼王,而賈斂則是被戴上鏈子的狼崽子。

他不喜歡這樣。

草原上無拘無束的狼被鏈子套著、被家養著,那麽還是狼來的嗎?

周朝皇帝拴住狼崽子還不夠,還跟他改名字,要把桀驁不馴的小狼馴養成忠心耿耿的家犬!

狼行千裏吃肉,狗行千裏吃.屎。

呼韓邪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小狼崽被養成小狗!

他長腿一邁,那幹凈、堅硬的黑色皮革靴子一步步朝李斂走來。

呼韓邪深深地凝視著李斂。

除卻較十年前高了一個頭,相貌脫了幾分稚氣,添了幾分沈穩,身上的殺氣更多之外,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

單手拿起另一枝長.槍,轉一轉手腕,隨意挽了七個槍花。

李斂看到這一幕,瞳孔不由得一縮,全身上下越發繃緊起來。

這人,不簡單!

隨手挽七個槍花,李斂不是做不到。但要做到呼韓邪不過轉轉手腕就能挽出七個槍花的地步,李斂心裏盤算只怕自己只能勉強為之,不能如他一般舉重若輕。

「請大單於賜教!」

語音剛落,一招突,紅色真氣爆發,包裹著槍.尖,槍如奔雷,勢如閃電,快速沖向呼韓邪。

避我者生,擋我者死。

旁邊無論是大周君臣還是匈奴使臣無不屏住了呼吸。

李斂這十年來的戰績輝煌,讓大周君臣對他們的天策府統領信心十足,成竹在胸。

而匈奴使臣則是無條件盲目地信任著他們的王,他們不敗的王。

呼韓邪見李斂勢頭猛烈,一往無前,不慌不忙往右退了兩步,

龍牙!

長.槍一指,淡金色的真氣凝聚於槍.頭,一股無形而霸道的氣勢從呼韓邪身上傳了出來,勢如潛龍出海,直接壓向賈斂。

亢龍回首定軍中。

李斂左手松握,扭腰回身,右手使勁向前推,腰腱勁直透槍.尖,對準呼韓邪的手腕刺去。

呼韓邪不得以,只得變招,滄風逐月龍出海,淡金色的真氣加持之下,好像真的有一條金光閃閃、威風凜凜的真龍在張牙舞爪。

「喝!」李斂不退反進,丹田提氣,手腕使勁,龍穿入雲裂長空,瞬間發勁刺出九槍,毫不畏懼地刺上金龍形成的氣勁護罩。

就在這緊要關頭,周和帝突然低聲吩咐了一旁的馮子芝幾句。

皇上的決定不容置疑,馮子芝無論再如何擔心也好,也不得不帶著幾個內侍匆匆離開大殿。

「錚──」

兩槍相撞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十年前,李斂就已經看出呼韓邪從自家素未味面的師父李承恩身上偷學到幾招槍法,但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出手運轉間甚至有著絲絲遲滯。然而,從剛才那幾個回合看起來,呼韓邪卻是已經把那些破綻填補,雖然招式還是與天策槍法有七八分相似,但內裏已經大有不同。與真正的天策槍法相比,呼韓邪舉手投足之間少了幾分迅捷和一擊必殺的氣勢,但卻多了幾分強橫和氣吞山河的霸道。

呼韓邪天賦絕倫,雖然沒得到天策的心法,但另辟蹊徑,以《虬龍訣》為基,由內而外修習,成功開辟了一種新的槍術。

「嗯哼!」兩聲悶哼聲分別從李斂和呼韓邪的口中傳出,兩人被各自長.槍傳來的巨力逼迫暴退五六步後,才堪堪剎住了身形,手中的長.槍險些把持不住飛落開去。

「啪啪啪啪!」

又打了十數個回合後,一陣掌聲打斷了李斂和呼韓邪的比鬥。

「不想呼韓邪大單於武藝都如此的高強,實在是令朕驚訝萬分。」皇上笑容可掬的道。

有了周和帝這一下打斷,呼韓邪也不可能繼續與李斂打下去,他和李斂有平地上可不是十來個回合就能分出勝負的。

「周朝皇帝謬讚了。」

呼韓邪將自己的額發捋到腦後,露出一張俊美的臉龐,汗珠順著棱角分明的臉孔劃下。英俊邪氣的相貌,筋結有力的雙臂和健壯的體格讓不少侍候在旁的宮女春心大動。

「既然如此,三天之後,希望周朝皇帝能給孤一個滿意的答覆!」

周和帝點頭,「三日後,朕定會給大單於一個答案。」

隨後,「李斂聽旨!」他從歸來的馮子芝手上接過一個錦盒,拿出裏面的一道明黃色聖旨。

「臣在!」李斂恭敬地等待上首宣讀聖旨。

其他大周的臣子和宮人都一同行禮,等待聆聽聖意。

然而,周和帝沒有張開聖旨,也沒有把聖旨交由馮子芝宣讀。

他把聖旨放在案上,用拇指輕輕地摩挲由上好蠶絲制成的綾錦祥雲瑞聖旨。

「愛卿這十年間南征北討,立下無數大功。然,朕卻只是賞賜金銀珠寶、莊子田地,不知愛卿可曾有怨?」說話聽不出喜怒。

在場所有人上至大周的文武百官、皇親勳貴,中至呼韓邪等匈奴使臣,下至旁邊侍候的宮人們都不明白周和帝為何突然說出這番話,但這並不礙於他們在心裏默默地代李斂回答。

怨!

這自然是要怨的。李斂這十年的經歷他們都看在眼內,立功無數,組建天策府,平定四方,使得西邊夷人臣服,南邊倭寇不敢輕易上岸……然而那些功勞遠不及他的人不是升官發財,就是封伯封子的,偏生李斂只占了其中一個財字。到了大家這個位置,不客氣的說一句,錢財身外物,想要什麽時候也能有。他們看重的是官職、身份、地位!沒有爵位在身,官職又不及人,哪怕你名聲再大,手握重權,卻永永遠遠都低人一等。

見面需要先問安,路上碰到要讓人先走,哪怕是上朝都要站在人屁股後面。

然而……

「臣不怨。」李斂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道。

眾人表示理解,這不怨怕是不敢怨。換著他們也不敢抱怨,不怕皇上給小鞋自己穿嗎?穿小鞋還是最好的結果,要是皇上一句竟敢心懷怨望,全家抄斬或者發配邊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大家都想到的,周和帝自然也想到。是以,他也不是太相信李斂這個答案,「此話當真?」周和帝正式起來的時候,那張李家人特有的正方形臉上露出與太上皇如出一轍的威嚴神情,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李斂單膝跪地,「臣年不過十七已高居從三品冠軍將軍之位,得蒙天恩,開官建府,賜下國姓,此等濃恩古今少有,臣豈可再奢求更多呢?臣今二十有七,統領十萬天策將士,位高權重,錦衣玉食,還有什麽不如意呢?」

他說得很誠懇,周和帝聽得出裏頭字字句句都是發自真心,不是隨便說些話來糊弄他的。

「好,父皇您說得果然不錯……」周和帝看了旁邊的太上皇一眼,輕笑搖頭。

太上皇不語,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和驕傲。

「景和元年,愛卿年不過十八,就累計斬殺八萬…賊寇。夏九月甲辰,輔助賀齊將軍擊退進犯夷人,斬敵八千。冬十一月丙戌,七千倭寇上岸流劫金華諸縣。庚戌,浙江南部,福建和江西地區有數萬畬族聚眾作亂。愛卿親率八千天策新軍前去討伐,不單止把進犯的七千倭寇盡數斬殺,還引誘海上數萬倭寇上岸,設下埋伏,大破之。而且,單槍匹馬深入畬族大營,成功游說畬族投降……」

周和帝一一道出李斂在十八歲時候所立下的功績。

「這些都是臣應做的事情。」李斂不驕不躁的道。

「這道聖旨,是朕在你十八那年寫下的。只是,太上皇為了不讓愛卿氣充志驕,居功自傲,特意命朕推遲宣讀。」

周和帝示意馮子芝取過聖旨,朗讀內容。

他自然也知道自家司禮監太監和李斂之間的關系,換著別個皇帝見得自家最信重的大太監和手掌重兵的將軍竟然有這樣的關系,自然是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絕對容不下的。萬一他們被哪位皇子王爺拉攏,把他趕下帝位都不是沒有可能的。

若不是有太上皇潛移默化,周和帝十分信重李斂這個自家最小的「親弟弟」,加上李斂又的確是個沒有野心、忠君愛國的,成功以行動博得周和帝的信任,周和帝可能都容不下他們二人。

此刻,宣讀這道聖旨的榮耀就交給延年吧!相信靜涯也會高興。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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