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困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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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皆允看得到那抹淡如清煙的魂體, 公孫弈的嘴巴一張一合, 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 孟映嵐朝他和葉淩這邊走來:“如果你們能殺了被我相公封印的蠱雕。”

又看向他:“我定想盡一切辦法治好你。”

“為何非要殺了那兇獸?”葉淩問。

“阿弈的魂魄困在那裏, 殺了蠱雕,他才能魂歸本體。”

葉淩沒有露出驚訝:“你夫君劍道如化臻境,也只能同歸於盡, 我方才在洞窟探了一探......我只有五成把握。”

“抱歉,我不能以身冒險,包括皆允。”

“一起呢?”

孟映嵐目光灼灼,似乎已然下定了決心:“我們四個人。”

秦思思:“包括我?”

孟映嵐笑了下:“不,是我相公。”

秦思思暗忖,這是她毫無戰鬥力, 被排除在外了嘛。

這時, 尋皆允拉過她:“不,五個人。”

補充了一句:“她我負責。”

就這麽一錘定音之後,尋皆允收到了尋亦許的聯絡符信號。

葉淩和孟映嵐也表示要準備一番, 秦思思和尋皆允便一同出了劍冢下了秣庭山, 回了客棧。

一回到來福客棧,秦思思直奔二號房,找出自己的包袱, 將捕夢網拿出來,小豬正掛著上面呼呼大睡。還有一些換洗衣物和手帳本,她重新系好包袱,把它藏在裏梨木衣櫃裏。還好這個房間一直租著, 小二也不曾進來打擾。

收好捕夢網,秦思思前去一號房,推開門,尋亦許正在和尋皆允講他這幾天查到的案情。

除了尋家二兄弟,室內還有一個人,蹲在小圓凳前抓耳撓腮。

秦思思走近一看:“呀,無支祁你怎麽也在啊?”

尋亦許聞聲,答:“他隨我一起來查案的,走的水路,比我晚到兩天。”

見縫插針回了秦思思一句,又開始講酷似聞蕓的胡瑤瑤的爬床一事,以及以前揚州城的舊案的關聯,都是一家的男人譬如父子兄弟被一個女人勾引而後全家被殺的。

秦思思暗嘆,尋亦許的刑偵能力還真是好啊。

尋皆允在秣庭山上聽了巴蛇和公孫祺祖父父親的八卦,對此很快理解了,散漫道:“兄長,胡瑤瑤大概是只巴蛇精。”

“啊?”尋亦許楞了楞,喃喃:“她身上的濃香撲鼻,你確定是只巴蛇精?看來果然是妖怪作祟了......”

“哎!老板,老子寫不好,你幫我寫罷!”無支祁猝不及防一聲哀嚎。

“啪”地把紙筆拍在楠木圓桌上,紙上,歪歪扭扭寫了無支祁三個字,像幼兒園的小孩練字。

“這是幹嘛?”秦思思嘀咕。

尋亦許不由失笑:“昨日蕓兒來信,寄來了朵朵寫的字。”

他從懷裏摸出一個信封,取出一張信紙,同樣歪歪扭扭的“朵朵”二字,不過比無支祁寫得好便是了。

無支祁看見朵朵會寫自己的名字後,抓著信紙蹲在墻角老淚縱橫,活脫脫一個出差後瘋狂想念自家崽的老父親。

看了字之後的無支祁心湖澎湃久不能歇,便心血來潮也想回信,方才想起自己不會寫字,而後便求著尋亦許教他寫自己名字。

聽罷,秦思思噗嗤笑出聲。

“無支祁,朵朵的字比你好看欸。”

“......”無支祁齜牙咧嘴,“你閉嘴!”

聊了兩句,尋亦許問起尋皆允的情況。

尋皆允起身:“兄長,我還需上山一趟。”

而後拉走秦思思:“我先走了,之後聊。”

出了房門,秦思思方問:“為什麽不與他實話實話啊。”

“兄長這個人,說了他定會一起來。他沒有功法,何必讓他以身犯險。”

秦思思理解了他的字面意思:“那我呢?”

“你?”尋皆允似是而非一笑,“你就乖乖跟著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努力保護自己不給你們添亂的。”秦思思點頭,他不讓她也得想辦法去,既然他都開口了,她倒省去了說服大家的麻煩。

孟映嵐下了山,去了一趟萬寶坊,買了很多山楂糖。這便是秦思思上次光顧過的一度以為是個黑店。

萬寶坊裏的小輩都不認識孟映嵐,除卻一個老先生,他瞠目結舌,抖著嗓子直喊:“夫、夫夫夫夫人!”

他屬於公孫氏的一支旁系,想當年,他約莫孩童之時,有幸在秣庭山見到前任公孫家主公孫弈成親,山上鳥雀環飛,禮鐘齊響。

那時候,公孫弈是他們這一輩崇拜景仰的一代宗師,一個日積月累厚積薄發的勵志偶像,他的人生可以寫一本傳記。包括比武場的封神一劍,快如閃電雷音,自此打敗當時的公孫褚坐上家主之位;包括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甚至不惜放棄家主之位,也要取瘦西湖邊的一位卑賤浣衣女為妻。

那位夫人也非傾城之姿,模樣平平,頂多清秀,卻讓前任家主情根深種,一心一意嬌寵多年。夫人一介普通人,偏生就一雙異瞳,且多年容顏未衰,便漸漸有人猜測,她是妖,一只蠱惑人心的妖。

謠言一起便一發不可收拾,在公孫褚父子蠢蠢欲動拿此做文章之時,結果自己出了腌臜醜事。公孫禮的美妾才是只蠱惑人心的妖,還勾引公公幹那扒灰的勾當。

自此,公孫家便風雨欲來。

接著便是公孫褚父子被那只妖吸□□氣,二人死在了床榻之上,妖精修為大盛,破了陣法逃之夭夭,放出了封印多年的兇獸。

再後來,公孫弈將為禍揚州城的兇獸重新封印,同歸於盡。

公孫弈之於揚州城內的居民,無疑是神,揚州城每個人都將他的恩德銘記於心。

自公孫弈逝去,那夫人便也一同消身匿跡,多年未出山,此刻見到,他一時心潮澎湃。遙想當年公孫弈還是在萬寶坊磨礪成長的呢,他感到與有榮焉。

“夫人,需要什麽盡管拿,無須付賬!”

哇靠,這黑心店有沒有原則啊,請一視同仁啊!

這時孟映嵐將買好的山楂糖都給了秦思思:“姑娘收好。”

“......”秦思思旋即收回吐槽。

買了東西,一行人前往瘦西湖集合,前往秣庭山。

再次踏入秣庭山的重重陣法裏,駐足混沌虛空的石徑前,那只巴蛇精竟然囂張地出現在此處,攔住一行人的去路。

巴蛇站在左二的分徑之上,孟映嵐一見她便有些失控,那只赤瞳時隱時現。

“胡瑤瑤,你膽子不小,公孫褚父子助你,你以為你能在秣庭山內無法無天?”

“是呢,我也沒想到呢。”胡瑤瑤捂唇竊笑。

女人是筠娘的模樣,秦思思始終沒見過她的原本樣貌。

“來啊,只要你們能抓住我。”

話罷,她從容淡定地攤開手掌,旋即,她手掌間虛虛浮現一顆白色珠子。

“你犯險入劍冢,原來是為了公孫家的內丹!”

“對啊,除非魂飛魄散神魂俱滅,譬如你的夫君......”胡瑤瑤繼而怪笑,“即便死了,公孫氏的內丹也在,埋在每個人的墳冢之內。”

孟映嵐懶得再與她廢話,搖起手中的銀鈴:“你以為我相公魂飛魄散,他便魂飛魄散了麽?”

“叮呤——叮呤——叮呤——”

胡瑤瑤只感一陣陰風迅速襲來,她從虛浮的山石之上跌落下來,孟映嵐抽出一直藏在袖中的銀柄匕首,正欲往她的脖頸刺去。

胡瑤瑤靈活扭動起身體旋即化蛇,蛇尾一卷,圈住秦思思的身體,便匆匆忙忙躥上了某條石徑,黑色蛇身順著石徑窸窸窣窣往上爬去,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了。

秦思思在被巨蟒蛇身纏住的那一刻,顫著嗓子大喊出聲:“阿允!”

尋皆允的一雙異瞳驟然緊縮,旋即陰翳一片,宛如淬了毒的尖利冰碴子。

“皆允,冷靜。”

無視了葉淩的低喝聲,尋皆允已然頭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這條路通往何處?”

葉淩看著右二的石徑尋皆允消失的地方。

“紫藤舊居,我和阿弈以前的住處。”孟映嵐頓了頓,“沒什麽危險。”

葉淩松了口氣:“既然無兇險,我們去洞窟一探,他一個人對付得了那條巴蛇。”

他也不想讓他以身犯險,他自己多少年的修為,他若對付不了,公孫弈死後,似乎也無人對付得了。葉淩抱著這種想法,踏上了第四條石徑。

孟映嵐微訝,他對尋皆允的信心十足啊。

“孟笙歌天賦異稟,然而他的兒子不過是個連春珠都沒有的普通人。”

“你小看他了,公孫弈可以,他為何不可以?”

這世上堅韌如斯的人都是相似的,有著可怕的生命力,和令人生畏的毅力——

滿手猩紅的鮮血,指甲裏都是腥臭的腐土,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小孩兒,只為了活著。

秦思思快昏厥過去,巴蛇叼著她一路顛簸爬石頭,終於跌落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吃力的擡起頭環顧四周,鼻尖微癢,一片細碎的紫色花瓣飄落於地。

一個小而雅致的小院落,溫馨靜謐,庭前長著一顆巨大的紫藤樹,紫色樹蔭覆蓋了半個院子,花枝迎風招搖,紫色的花瓣散落半空,似紫雪紛飛。

“小丫頭,我認識你。”胡瑤瑤悠閑笑了笑。

一陣天旋地轉,巴蛇靈活地爬上巨型紫藤樹,攀上最粗的樹幹上,她張開血盆大口,秦思思掉落下去,旋即一根紅繩飛來纏捆住她,一邊系上樹幹,將她懸在半空之中。

秦思思陷入一瞬的沈默:“......”

雙手被纏在背後,袖袋裏的捕夢網略略滾動。她左晃右蕩,試圖搖醒在捕夢網上呼呼大睡的小豬。

胡瑤瑤化成人形,輕輕一躍跳落地面。

她仰頭看秦思思,神色幾分得意:“但你大概不認識我。”

誰不認識啊,不就是可以隨意變幻樣貌的巴蛇嘛。

她可是看過書的穿越者,瞧不起誰啊。秦思思默默吐槽。

“就看看你的小情郎,來救不救你咯。”

胡瑤瑤走到紫藤樹下,懶懶靠坐在樹幹上。

天際倏而飄起蒙蒙細雨,她微微出神,想起那日夜裏,她潛入樹上丫頭的小情郎的房裏......然而那小丫頭在他的床榻裏,被褥微微鼓起一團,好夢正酣。

這種情形她見得多了,狗男人大多喜歡刺激,花樣百出,趁著妻子酣睡,摟著她壓抑著呼吸,就在結發的正妻身側顛鸞倒鳳一回。

她掀開床帷,變成床上少年內心深處喜歡的模樣,輕輕坐在床榻上。

“公子,公子,我怕......”

從窗戶裏鉆進來,她的衣衫被細雨打濕,男人眼裏更顯風情。

那鴉青色的衣角動了動,少年赫然睜開眼,那只赤眸在黑黝黝的房間裏泛著危險的色澤。

她俯身湊近他耳側,呵氣如蘭:“公子,你一直喜歡我這樣子的吧。”

少年幽幽沈沈地盯著她,她竟看不透。

良久,他壓著嗓子,低低威脅出聲:“別惡心我,滾。”

眸子裏殺意一閃而過,然而似是不想驚動身側的丫頭,只是讓她滾。

一只手撫上自己的臉,她細聲笑道:“這樣的我,你不是一直求而不得的嗎?”

“嫂嫂若是如你這般,我早殺了她。”

少年低低笑了起來,撐著頸側躺在床上,好整以暇看著她。

她褪了衣衫,露出一片雪肩,柔柔蠱惑出聲:“你不想要嫂嫂嗎?”

話未落,飛進一只蝴蝶,悄無聲息地落在她的脖頸上,頸子上霎時傳來一陣撕裂的刺痛,她連忙捂住。

“想死是麽。”少年的眸子一片陰翳。

她捂住冒出血珠子的脖頸,白著臉從窗口逃了出去。

碩大的紫藤樹下,一只蝴蝶悄無聲息地輕落胡瑤瑤的脖頸之上。

“嘶嘶——”

胡瑤瑤抽神回來,旋即化成蛇形,青色的蛇頭揚起,蛇芯子一吐,將蝴蝶卷進了口腹之內。

“來了呀,你以為我還會上第二次當嗎?”

再次化成人形,胡瑤瑤悠閑笑著站起身,落了一地的紫色花海裏,靜靜佇立著一襲鴉青色的少年。

秦思思垂眸往下看,擺動身體,吶吶喊道:“阿允,我在這裏!”

少年略略擡頭,看了秦思思一眼,赤瞳帶著幾絲嗜血的色澤。

又在失控的邊緣徘徊了,秦思思心驚不已:“阿允。”

他冷聲:“你乖乖吊著吧。”

尋皆允只看了一眼,不再管樹上的秦思思,他朝胡瑤瑤一步一步走近,周身幾只蝴蝶環繞。

少年的唇角噙著冷戾的笑意:“你是真的想死是嗎?”

“不想。”胡瑤瑤怪笑,“今日是你們的死期呢。”

她攤開手掌把玩著內丹,不緊不慢又道:

“我給那洞窟裏的兇獸吞了顆,這一顆自然是我的了。”

“他答應我,只要誰踏入山底洞窟一步,便殺了誰。”

巴蛇現形,張開血盆大口吞了內丹,頃刻之間,黑色蛇鱗細微震顫起來,秦思思垂首看去,順著每一片蛇鱗,每一道縫隙之間仿若鍍了層透明的金色光膜,全身金光一閃,須臾巴蛇恢覆如初。

巴蛇精看似無甚變化,樹上的秦思思在一剎那間感受到了強大的妖氣沖天。

書中所設定的,巴蛇最善偽裝,變化人形為一,隱藏妖氣為二,所以才能騙過公孫褚父子這麽久,沒有發現她是妖怪。

山底洞窟內。

葉淩孟映嵐二人一步一步往更深處行去,不刻,暗河的水沒過小腿彎。

二人身側,水面上蕩起同頻率的漣漪,孟映嵐時不時側眸,公孫弈的魂體虛浮在半空之中,與她並肩而行。

緩緩地,洞窟裏幽幽蕩起嬰孩似的啼哭聲。

“葉淩,小心。”孟映嵐頓足,伸臂攔住他。

“水有獸焉,名曰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葉淩低低出聲,“是食人。”

那啼哭聲回蕩在洞窟裏,二人未動,那聲音愈來愈近。

前方的暗河水面往下凹下去一個接一個的漩渦,慢慢地,沈悶的踏水聲遲緩傳來,離二人九尺遠的方向,一只碩大的兇獸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猛獸似鳥非鳥,樣子像雕,頭上長著一只角,模樣甚是駭人。

蠱雕是喜歡吃人的兇獸,為禍揚州多年,追溯到公孫家第一代,幾乎都是與其的鬥爭史。

直到第三代的老祖宗和兩個師弟將蠱雕封印在秣庭山下,並傍山建起公孫氏的家府,以秣庭山為地界,這才建立了門派。

葉淩暗暗抓緊手中拂塵。

蠱雕的爪子繼續往前,前方的空氣陡然出現一道金色的透明氣墻,墻上虛浮著金色細小符文。

他抓來撓去,試圖沖破那道透明氣墻,時而發出嚶嚶如嬰兒啼哭,撓墻的動作逐漸煩躁。

“唔,噗——”

孟映嵐側眸,身側的公孫弈手背捂住唇,蹭著唇角流下的血絲。血絲是黑色的。他透明的魂體晃晃蕩蕩,仿佛即要被那道透明氣墻吸附而去。

“阿弈,堅持住。”她心慌意亂地搖動陰鈴,公孫弈似乎好受許多,飄零的魂魄穩定下來。

“不要緊,小孟繼續搖鈴,我好不容易醒來,費盡心力跑出一魄,可別讓我再回去了。”公孫弈咧嘴笑得沒心沒肺,“不然我的魂魄再次陷入沈寂,我又要忘記......還有個人在等我了。”

九尺遠的那裏,便是公孫弈以身祭陣的地方。

孟映嵐用春珠保住了他的身體,他的魂魄卻困在此處出不去。與兇獸困鬥多年,又陷入新的一輪沈睡。

公孫弈變成一縷殘魂之後,什麽記憶都變得很模糊,他冥冥之中只記得一件事,他要出去,不能困在這裏。

後來花了好多年,他的魂魄逐漸拼湊完整,記憶也一點一點拼湊起,偶爾想起小孟之後,總會第一時間想著逃出去,那時候又怕自己逃了,封印解除,蠱雕再次放出來為禍世人。

糾結著,困鬥著,這才琢磨出一魄逃出去的方法,既能鎮住蠱雕,又能去找小孟,告訴她一聲,我回來了。

孟映嵐抿了抿唇,嗓音裏摻了隱隱哭腔:“笨弈......”

“咚!咚!——”

就在這時,透明氣墻宛如被撞碎的玻璃,金色符文悉數散落進暗河當中,隨波飄流過來。

那只兇獸周身金光大閃,蠱雕的翅膀拱起,嚶嚶幽幽叫了聲,它低下腦袋,用鳥喙啄了啄泛著金色色澤的羽翼。

金光很快熄滅,蠱雕銳利的眸猛然轉過來,看向九尺之外的三人。

葉淩眉梢微擰:“這兇獸的妖氣一下子增強這麽多,這是為何?”

孟映嵐的身側,公孫弈咬著牙關捂住腦袋,魂魄仿佛被撕裂一般,他痛苦地低嚎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1.註釋:蠱雕水有獸焉...那段摘自《山海經.南山經》

2.一開始設計的幾條副線,都是推動劇情一起隨大綱走的,不感冒副線的可以攢攢一起看。

小孟和阿弈的副線也交代差不多了,接著就是男女主一起刷副本和感情線並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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