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發現

“那個安全性報告是最新的麽？”格雷的聲音從廚房裏飄出，似乎有些嚴厲，“……你確定？”

尹凡把箱子拎上樓放好，回到客廳，正好聽到格雷念出一串數據：“——還有五例報告眩暈，七例頭痛。為什麽這些副作用沒有寫在報告裏？”

“……我有我的信源。”他口氣兇巴巴的，“這些是事實吧？”

“……好，那我等你們的正式報告。”他看到尹凡，露出個甜甜的微笑，“我們下周會和2H工業簽正式合作協議，希望到時候不要讓我再發現這種疏漏！”

“抱歉，我還得再打個電話。”格雷湊過來親男友的嘴唇，“晚飯我已經訂了，馬上送來。”

“周末也這麽辛苦啊。”尹凡伸了個懶腰，背上忽然一抽，酸得他咬牙切齒。格雷沖著藍牙耳機嘀嘀咕咕，伸手幫他按摩放松。

“……嗯，這個技術還是有些問題，但前景真的很好，得趕緊搶到手。”他用力按壓尹凡扭到的肌肉，忽然提高聲音，“——才不是因為詹米！你在想什麽！”

“……切！這還差不多。”他咂嘴，又顛顛跑去應門取送來的晚餐，“唔。嗯。好啦好啦，我會小心的。”

尹凡看著他日理萬機的戀人終於摘下耳機，擺出一桌美食坐下：“剛才那是丁恩？”

“嗯，他最近忽然對我跟的項目有了興趣，三天兩頭要匯報。”格雷塞了滿嘴蔬菜沙拉，“真是的——應付我自己的上司就很麻煩了，現在還要額外說服那家夥！”

“我怎麽覺得你可能要升職了？”尹凡擦去他嘴角沾的醬汁，“說不定他是想看看你的管理水平呢。”

“……”格雷若有所思，“要能升職，我大概會想辦法多分些資源給我現在的項目吧！”

“哦？看來你挺喜歡現在做的事嘛。”

“這不是喜歡的問題！”格雷眼睛瞪得圓溜溜，激動地揮舞著叉子，“這是答案，是解決方法，是——未來！”

“怪不得丁恩會感興趣。”

“算他有眼光。”格雷沾沾自喜，“2H那邊的實驗室研發出來一種可以精確影響腦電波的儀器，可以直接操控各種感官。再配合上新型的VR，就可以讓人真正感覺身臨其境了！同時接收人腦的反饋也會更精確！”

尹凡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忍不住抿起嘴角。

“當然這個技術現在還不太成熟，有些副作用。”格雷稍微冷靜了點，“不過從前期研究來看，提高算法效率可以大大改善精確度，所以趕緊和我們這邊合作才對！搞不懂那邊在磨蹭什麽……”

“你沒和詹米談談？”

格雷一想起詹米的態度又有些洩氣。那家夥對於虛擬現實興趣不大，讓人類分享永生也不在優先列表上。

——“想做這個的人類肯定更多，何必自己去趟雷？”那條龍愈發展示出精明的種族天賦，“我肯定不會妨礙你。但現在老爸想扶我上去，在董事會內部阻力不小，我得盡量避免參與風險大的項目。”

——“風險大？”格雷困惑，“研發當然會有做不出來的可能，但也不算是風險大吧？”

——“這玩意兒可是已經引起了好些不良反應啊。”詹米透露，“目前研發部門也不是非常看好這個技術……”

“你呢？”格雷決定先不考慮那些煩心事，戳起顆葡萄塞進面前這位男友嘴裏，“又去哪兒了？”

“哈哈，這次真不能告訴你了。”尹凡沖他眨眨眼，“你知道最難買到，也是最有價值的東西是什麽嗎？”

“……”格雷想起自己的“信源”——對方偷偷透露給他的數據終於讓他在與合作對象的勾心鬥角中掌握了先機，“情報？”

“嘖嘖，真的是社會人了啊，我的小格雷。”尹凡揉亂他的頭發，感慨不已。

“什麽啊，我都工作好幾年了！”格雷收拾起餐具，“我現在比當年你遇到我時還大！”

尹凡楞了一會兒，看著格雷站在水槽邊洗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清晨，剛剛獲救的少年站在晨曦中，紅腫著雙眼對他微笑的樣子。

他起身，走過去探進格雷的襯衣下擺，手臂直接貼著皮膚環住腰。對方擦幹手，扭頭親吻他的嘴角。尹凡定睛看著那張熟悉的笑臉，忽然一陣心悸——這麽多年過去了，格雷眉眼間還是與當初那個從創傷中初愈的少年別無二致，完全沒有歲月染指的痕跡。

“怎麽了？”格雷用鼻尖磨蹭男友的臉頰，擡手按揉他眼角不再消去的細紋，“發什麽呆？”

“我當年可沒這麽嫩吧！”尹凡挑開他的襯衫紐扣，掀起T恤，“讓我仔細檢查一下——”

格雷咯咯笑著，被擄到沙發上，很快剝了個精光。他扯下尹凡的衣服時也毫不客氣，還放肆地摸來摸去。但尹凡這次似乎並不著急。他制住格雷的雙手，低頭湊近查看，鼻息拂過對方的肌膚，逗起一片淡粉。

“……唔！”那熱切的目光讓格雷臉紅起來，不由得收攏膝蓋，“尹凡…？”

“說真的，你怎麽一點變化都沒有？”尹凡騰出只手，從他兩腿間探進去，“分開。”

格雷忸怩片刻，還是順從了。溫暖的撫觸讓他呼吸急促，腳趾都蜷在一起，聲音也抖抖索索：“當然……有變化，你一直看著，沒註意……而已……”

“137。”

“嗯？”

“認識你之後到現在，我給你照過137張照片。”尹凡扳過他的下巴，逼他直視自己，“每年都有，我每次出差都會反覆看——十年了，你真的一點都沒變。”

那雙湖水般的眼睛忽然蕩漾開來，濕漉漉地閃爍。格雷楞了一會兒，似乎在努力穩住面部肌肉：“你也沒什麽變化呀……”

“睜眼說瞎話。”尹凡指責他，“我對臉上長了多少褶子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格雷沈默了，眼睛一下子燒得通紅，又幹涸得疼痛不已。他看著戀人慌亂起來，急於抹去自己臉上的悲傷，而當他探出舌頭，舔弄手指討好時，就很快忘掉了之前的質疑。

格雷擡起腿環著尹凡的腰，迎接對方有些急躁的進入。他們對彼此的身體都非常熟悉了，尹凡知道能讓他快樂到流淚的摩擦，他也知道讓尹凡激動到失控的咒語。二人默契地互相折磨著，一起迎接席卷一切的高潮疊起。

但當二人把戰場轉到臥室，終於偃旗息鼓之後，格雷還是久久不能入睡。他依偎在尹凡懷裏，聽著對方深沈的呼吸，借著月光尋找對方皮膚松弛的蛛絲馬跡，直到眼睛酸澀得怎麽也睜不開。

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必須在這一世結束前，找到辦法讓凡人的意識不朽。

否則，這個敏銳、溫柔、與自己深深相愛的美好人類，終將被時間奪走，永遠地消逝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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