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恩進門後一臉狐疑看著聊得正歡的弟弟和情人。格雷正聽到他小時候為了搶回弟弟的小兵人收藏，跑去單挑高年級學生的壯舉，沖英勇的主人公笑得很是絢爛。

“哪有那麽誇張，小事一樁。”丁恩老臉有點掛不住，“我明天早上有個會，早點休息吧。”

“周末還那麽辛苦啊。”格雷同情地拍拍他，“那你先睡，杉曼說有個新劇很有趣……哇啊啊啊啊！”

“要看自己看。”丁恩終於失去耐心，一把扛起格雷走向臥室，“戴上耳機，別打攪我們。”

杉曼餘光裏瞥到兩條白花花的長腿踢蹬著消失在門後。雖然哥哥身邊一直不缺人，杉曼卻很少接觸到那些來來去去的露水情緣，更難得見他對任何人如此熱情。

這次和以前不太一樣。一貫對愛情嗤之以鼻、不願冒險也不願妥協的哥哥，似乎終於遇到了那個讓他放棄理性和算計的人，杉曼還是為他開心的——

而且，這似乎證明了自己一直都是對的。這讓他尤為得意。

***

杉曼找到之前跟格雷提到的劇。但每當耳機裏的對白和背景音稍有歇息，他就會聽到公寓某處傳來的沈重呼吸，甚至皮肉相撞的淫靡聲音。

這裏隔音有這麽差麽？杉曼皺眉。劇中人物沈默的瞬間，他忽然聽到哥哥沙啞的聲音調笑著：“寶貝兒，你要把自己憋死麽？”

屋裏一陣嘖嘖吮吸，床墊咯吱作響。格雷微弱地哼了一聲。

“你去……關門啊！”他輕聲抗議，“杉曼……會……聽到的……”

聽到格雷呻吟般吐出自己的名字，杉曼默默按了暫停。

丁恩咯咯壞笑：“所以你今天這麽緊麽？是不是特別刺激？”

“閉……嘴……啊！”格雷輕叫一聲，似乎被頂到了要命的地方。接下來是呼哧呼哧的隱忍喘息，卻不再有任何嚶嚀漏出。

“他在看電視，又不會聽到什麽。”丁恩哄騙他，“寶貝兒，讓我聽聽你淫蕩的聲音～”

格雷還是不肯吭氣，屋裏安靜得仿佛只有丁恩一個人在呼吸。但沒多久，輕微的嗚嗚聲響起，仿佛有人在可憐巴巴地抽泣一般。

哥哥簡直是人渣。杉曼用力按了下播放鍵。他決定不去想那家夥在用什麽手段逼那個小可憐放棄廉恥——估計是相當過分。

“不要一直……弄那裏啊！”格雷終於破功，斷續的抽泣一下子連結成情動的呻吟。他哼哼唧唧責怪丁恩的壞心眼，喉間輕響驟然拔高，接著滿足地長嘆出聲。

自己其實多慮了麽。杉曼把註意力集中在電視裏神情緊張的女主身上。

臥室裏沒消停多久就又熱鬧起來，一陣雞飛狗跳後，丁恩悶哼一聲。光腳踩在地上啪嗒啪嗒，門咣地撞上，屋裏終於一片寧靜。

杉曼松了口氣。再這麽下去自己恐怕得去廁所解決一發了。

***

深夜，杉曼在沙發上醒來，屏幕上人影憧憧，已經是他不知前因後果的劇情了。他爬起來關掉電視和燈，打著哈欠去浴室洗漱。

主臥邊的衛生間門縫下漏出燈光。他在一片漆黑中摸索過去打開門。

杉曼一時沒有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麽。

金色卷發滴著水，順著平坦結實的胸脯流下，經過線條優美分明肌肉——一個古希臘雕像般潔白勻稱的身影，正站在小便池邊，順應自然的召喚。

對方睡眼惺忪扭頭看他。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

“呃，那個……”格雷終於清醒過來，想擡手遮住身體又發現自己還沒尿完，手忙腳亂差點滴到腳上。

“抱歉，我還以為沒人。”杉曼猛退一步，砰地關上門，站在漆黑的走廊裏聽著裏面的沖水聲發楞。

格雷洗洗手沖出來：“杉曼！那個，我，我……”

他胯間胡亂裹了塊浴巾，站在衛生間灑出的燈光裏，眼睛溢滿了濕漉漉的惶恐。

杉曼上下打量他。那張小臉依舊俊俏可愛，藏在寬大衣服裏顯得有些瘦弱的身體，實際上卻這麽強健有力。而之前握在纖長手指裏的粉色器官，也印在他腦海裏一般揮之不去。

困倦和震驚讓他一片茫然。杉曼終於決定還是先睡一覺再說，扭頭鉆進客房，還擰上了鎖，好像怕對方追進來一樣。

***

第二天，杉曼在一股煎蛋的香味中醒來。他爬起床，扳動把手發現門鎖了，才想起自己前夜為什麽會鎖門。

他猶豫了一陣，還是緩緩打開鎖，探頭出去。主臥的門敞著，廚房裏有滋滋的響聲。

“早上好。”站在竈臺邊的是個穿著男式襯衫和牛仔褲的年輕人。雖然那張臉還是讓人會產生些疑惑，但杉曼已經沒辦法再搞錯了。他甚至無法理解自己之前為什麽會沒看出來——也許是格雷衣冠不整被哥哥壓在身下的樣子讓他先入為主了？

“我哥呢？”

“他早上開會。”格雷又從冰箱裏拿出更多雞蛋，“煎蛋還是炒蛋？要培根麽？”

杉曼有些尷尬地點了餐，自己去沖咖啡。他明明不想細看那個突然變成男人的準嫂子，眼睛卻控制不住偷偷斜過去。

“那個，昨天晚上不好意思。”格雷臉被熱氣熏得有點紅，“我不想吵醒丁恩就去外面浴室洗，結果忘記鎖門了。”

“不，我才是……”

凝滯的空氣裏，咀嚼吞咽的聲音近乎刺耳。

“咳，我之前不知道丁恩對偽娘也可以啊。”杉曼打破了沈默，“你這是……異裝癖？還是……”

“沒，完全沒有。”格雷回答，“丁恩不想對家裏出櫃，你又正好誤解了，他就叫我順水推舟。”

“丁恩他是同性戀？真的？什麽時候開始的？”杉曼難以置信。

“……我覺得吧……他大概男女都可以。”格雷抿著咖啡，“只是目前和我在一起而已。”

“但你們是認真的？”

格雷掰下塊面包蘸著流出來的蛋黃：“如果你是指結婚領養孩子……應該不會吧，至少我們暫時沒這個打算。”

“但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麽對別人！”杉曼揮舞著叉子，“我幾乎沒在他公寓裏見過……呃，你知道他以前，咳，有點亂……”

“嗯。我知道。”格雷聳聳肩，“這次說不定也不會持續太久啦，你可以過一陣再擔心。”

“不，我不反對同性戀，而且如果能維持穩固一點的關系，我覺得對他挺好。”杉曼抓抓頭發，“哎，就是……真沒想到，真沒想到！”

格雷支著下巴看他：“如果沒感覺了就好聚好散嘛，何必一定要追求什麽‘穩固的關系’？”

“果然是男人啊。”杉曼哂笑，“不過那麽容易就消失的，大概也算不得真愛？這種意義上來說也沒錯。”

“我倒覺得只要真的心動了，即使沒能延續太久，也是真愛。”格雷收拾起餐盤，“畢竟這已經足夠難得了。”

“那不就是性欲麽？”格雷背過身去把盤子放進洗碗機，杉曼終於敢擡眼看他了，“眼中僅此一人，起誓相伴一生，這樣才能算吧。”

“像你和潔熙那樣？”

杉曼忽然捏緊杯子，手指被燙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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