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當時與其說是不想做，更多大概還是因為尹凡在看——既然如此，格雷抿起嘴：“……算了，反正尹凡好像也不介意。”

“他真的看了全程？”

“……無所謂了。”格雷努力回憶那張已經消失的照片——但願尹凡的自得其樂不是自己想象出來的。而那些被窺視和負罪感中的高潮疊起，又讓他胸口一下子燃燒起來。

格雷一口咬住在自己嘴邊游蕩的拇指，叼著舔了舔，又磨蹭著丁恩的腰，鼻子裏輕輕哼唧出聲。那只手終於放肆起來，開始在他的身體內外游走侵襲。

丁恩實在是非常擅長這些。格雷喘息著閉上眼，隨著對方的動作起起伏伏，一會兒被壓在身底，一會兒被捧到膝上。他覺得自己好像條在大海裏騰躍的海豚，潛入水底，飛上浪尖，在陽光和海水中盡情撒歡。他安心享受這與感情和魔法都無甚關系的肉體快感，直到迎來最終盛大的釋放——

格雷攤開四肢漂浮在海面上，暖暖的陽光織成最輕軟的被子蓋在身上，海風的涼爽和波浪的溫潤交替拂過，撥弄得渾身上下裏裏外外的神經末梢都一陣陣酥麻……

但幻夢不得不醒來。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趴在丁恩肩膀上，對方的輕吻點在臉頰邊，胡茬蹭得他癢癢的。

而這溫柔的餘波也終究逝去，精液的異味、汗濕的黏意，甚至沙發皮革貼在皮膚上都有些刺激起來。格雷嘆息著伸了個懶腰，扭身摸索紙巾，打算去浴室清洗。

“等等，格雷，等等。”纏在腰間的胳膊忽然收緊。

“噫，先去洗嘛，黏糊糊的。”格雷推他的肩膀，對方卻不肯放手。

“格雷，你剛才……”丁恩把他按在大腿上，“……為什麽不怪我啊。”

“…？”格雷歪著腦袋，一臉困惑，“既然尹凡不生氣……”

“不，我不是說昨天晚上。”丁恩好像很難開口，“剛才杉曼說帶你去見爸媽的時候……呃……”

格雷更是摸不著頭腦了：“這有什麽可怪的？他們聽起來很傳統啊，你都沒對家裏人出櫃吧？”

“這是一方面。”丁恩似乎松了口氣，不過臉上依舊有些一言難盡，“另外，我也不確定……我是說，你知道的，我沒有和別人維持過很久的關系。之前拿到藥時，我真的以為……”

“嗯，我也以為我們就這麽結束了呢。”格雷拍拍他的臉，咧開嘴，“我知道你過一陣可能又會膩。到時候告訴我就好，沒關系的。”

和丁恩在一起似乎總是很簡單。他們身體契合，每一次交融都仿佛是最後的狂歡，讓格雷欲罷不能，卻不會惆悵終將到來的別離，也不用憂心永生永世的糾纏。他安撫著親親對方，抽身站起。

丁恩嘴角上翹的弧度似乎有些勉強，拉著格雷的指尖也在他腰際黏了一瞬。不過他還是放手了，看著那個修長的身影光溜溜繞過客廳轉角，仿佛就此消失了一般，心裏一下子空落落的。

“唔，要一起洗麽？”一個小腦袋忽然探出來。

丁恩撐著沙發起身，畢竟胯下的小兄弟已經噌地跳將起來，讓他另外兩條腿都有些打飄。

***

杉曼再次見到格雷已經是兩個月後，雖然期間也來投奔過兄長幾次，但都沒碰上和格雷約定的日子。他倒也很快習慣於事先致電請示，並帶些花草或外賣上門，沒再拿母親的卡路裏炸彈。

“我弟待會兒過來，你準備下。”丁恩通過視頻指示，“穿得可愛點哦～那件上面有個貓爪子的就不錯！”

格雷對著攝像頭默默豎了個中指。丁恩似乎對愚弄弟弟非常熱衷，還特意買了半櫃子性別模糊的衣服備用，平時也各種慫恿格雷穿來助興——有幾件已經在激情一刻祭了天。

不過精靈族的穿衣習慣導致格雷對這也不甚反感。他還是套上那件遮到大腿的寬松線衣，甚至在頭發裏別了個淡粉色的爪印發夾，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的平角內褲沒有走光，直到鈴聲響起。

“又和潔熙吵架了？”格雷顛顛跑去開門，“哇，需要冰袋麽？”

杉曼臉頰紅腫一片，似乎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蹭破了皮。格雷給他清洗了下，發現那些細小的傷口已經基本愈合了，只好讓他冷敷消腫。

“哎，看來近期還是不能求婚。”杉曼有點口齒不清，“我看她戴了個巨醜的戒指，開玩笑說鉆戒肯定好看得多，她就一下子炸了。”

“……所以只是‘近期不能求婚’？”格雷把醫藥箱收起，“你不怕結婚了繼續挨打啊。”

“哎，她又沒什麽力氣，撓癢癢一樣。這次只是那個戒指棱角多了點。”杉曼舒舒服服靠在沙發上。格雷這次給他泡了加蜂蜜和朗姆酒的紅茶，喝著心裏都甜滋滋起來。

丁恩的聲音忽然從茶幾上的平板傳來：“你要待多久？我這邊完事回去可是要幹♂活的。”

“讓我留宿一晚嘛！潔熙這次真的很氣，我又不想大晚上開車去爸媽那兒。”杉曼雙手合十，“拜托啦！”

“不行。出門左轉住酒店！”

“可我的錢要麽在理財要麽給潔熙買包了，現在身上真的沒錢啊！”

“我給你錢還不行嗎？這個月信用卡我都給你還！快滾！”

格雷有點看不下去了：“有什麽關系嘛，杉曼被打了多可憐。”

“別管他，那家夥皮糙肉厚的，可禁揍了。”

“哼，我確實禁揍啊，畢竟被哥哥一直揍到比他高為止。”杉曼翹起沒腫那邊的嘴角。格雷看著他有點楞神——這兄弟倆壞笑起來真的一模一樣。

“別特麽打同情牌，沒用！”

“你竟然還在這兒，看來丁恩真的很喜歡你啊。”杉曼忽然轉向格雷，“他之前可是——”

“再亂說話現在就滾出去！”茶幾上的聲音很有些氣急敗壞。

“格雷才不會把我趕走，等你回來該講的都講了。”杉曼沖屏幕做鬼臉，“不過要是讓我留宿——我就講你保護弟弟揍跑混混的英勇事跡！”

“……艹，我現在就往回走了！”格雷饒有興致地看著丁恩臭著臉掐斷視頻——當初的軟磨硬泡威逼利誘現在還諸彼身，不知他能不能稍微反省一下。

“唉，實在不好意思。”杉曼面對格雷又是一臉歉意，“其實是我上周買了戒指，現在手頭真有點緊，又不想欠我哥錢。”

“唔……我覺得丁恩應該不介意的。”格雷吐吐舌頭，“不過他大概會借這個由頭損你吧。”

“是啊，他那張嘴——真是受不了。”杉曼苦笑著摸出手機，盯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圖標，“丁恩總覺得錢可以解決一切問題，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你在用PTN？”

“不，這是手機自帶的app。我有潔熙了嘛。”他搖搖頭，“而且爸媽很反對這個，現在每年過節都要鬧得不歡而散。”

“你不好奇麽？”格雷拿過平板，點開自己的內部登陸頁面——畢竟在做PTN相關的項目，丁恩總算首肯格雷測試一些功能，不過還是小氣地不許他的信息供人配對，“——你們的實時匹配度？如果打算結婚，心裏有個底會比較好吧？”

“我不好奇。”杉曼把手按在他的平板上，“對不起，請不要查。”

“……”格雷抓抓臉蛋。他剛才搜索的結果顯示，潔熙是有PTN賬戶的，而且最後的活躍時間並不久遠，“當然，我才是抱歉。”

“把你的爪子拿開！”丁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室內的對講機，“沒事了就去客房待著，別打擾我們！”

手機上的監視畫面中，丁恩透過攝像頭對上弟弟的視線，收獲了今天的第二根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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