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幹嘛？！”丁恩沒好氣地起身。格雷大囧，手忙腳亂提起內褲，把寬大的T恤一直拉到屁股底下，才扭頭去看呆站在客廳門口的不速之客。

“你不是不留人在這兒過夜的麽？”一個比丁恩還要高半頭的大個子熟門熟路進來，把手裏提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掏出幾個花裏胡哨的塑料盒，“老媽給你打包的餅幹和香腸。”

“咳，格雷，這是杉曼，我弟弟。”丁恩敷衍地擺擺手，“放那兒就行了。來之前打個招呼啊！”

“嗨……”格雷尷尬無比，夾著膝蓋站起來，“我我我我去找條褲子！”

杉曼無語地看著格雷捂著屁股竄進臥室，過了半晌出來，卻穿了條明顯是丁恩的長褲，松松垮垮掛在胯間，過長的褲腳堆在地上，勉強露出圓圓的腳趾頭。

“你把我的衣服都送洗了……”格雷癟著嘴小聲嘟囔，不知是在責怪丁恩還是在向杉曼解釋。

“要不是這傻大個過來，你今天都不用穿衣服。”丁恩揉揉他的背安撫，沒好氣地轉向弟弟，“以後少往我這兒跑，聽見沒？”

杉曼與哥哥如出一轍的綠眼睛在格雷搖搖欲墜的褲腰上粘了一瞬：“爸媽叫你有空回去看看。離得又不遠，幹嘛每年過節才完成任務一樣去兩天？”

“明明你自己也懶得回。”丁恩挑了塊餅幹倒回沙發上，咬了一口，還是嫌棄地丟開，“要再多去幾次，他們的嘮叨和蛋黃醬餅幹非讓我心梗不可。”

“哪有那麽糟……”

“如果沒那麽糟，你為什麽把自己那份也塞給我？”丁恩指著雙份的餅幹，和明顯少了半盒的香腸，“而且你竟然喜歡那種死鹹的香腸？想要就都拿走！——格雷，把這些扔了。”

“不好吧，畢竟是你媽媽做的……”格雷也拿起餅幹咬了口，一股濃郁的油膩味道在嘴裏化開，甜得舌頭都麻了。他果斷把餅幹全部倒進廚餘垃圾，兄弟倆似乎都松了口氣。

“上次潔熙試過把餅幹打碎，做到其他甜點裏。”杉曼道著謝接過格雷遞來的咖啡，動手拿蘋果派吃，“結果表面凝出厚厚一層油……太恐怖了。”

“以後這些東西你不要就自己處理掉。”丁恩把殷勤的小情人撈回懷裏，“而且趕緊和潔熙結婚生一堆娃給爸媽玩！省得他們煩我。”

“我沒意見，可潔熙還沒玩夠啊。”杉曼舉起雙手。

“你怎麽知道她沒玩夠？求婚被拒了？”

“……沒。但每次提起她都會說結婚就沒空去派對之類的。”杉曼嘆息，“然後我們就開始吵架，我回爸媽那裏，又被他們煩到來你這兒，周而覆始。”

“潔熙是你的青梅竹馬？”格雷想起很久之前丁恩講的八卦，“小時候很胖的那個？”

杉曼挑起眉毛：“我哥這都告訴你了！看來這次是認真的？”

格雷和丁恩默默交換了個眼神，雙雙埋頭吃喝。

“你叫格蕾？格蕾絲的簡稱麽？”杉曼好奇地打量他，“在上學？還是工作了？”

格蕾絲是什麽鬼？那不是女孩子的名字麽？格雷楞住了，卻看到丁恩憋笑憋得渾身顫抖，還捏捏他的腰，擠眉弄眼示意他不要戳穿。

——真是惡趣味的家夥。格雷恍然，只得輕聲回答：“上學。”

“所以？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杉曼來回看著似乎不是很熱心的二人。

丁恩又戳戳格雷，他一楞，脫口而出：“一夜情。”

看著杉曼半張著嘴發呆的傻樣，格雷連忙糾正：“呃，其實那天夜裏，丁恩經過看到我在路邊，就把我捎回家了。”

杉曼臉頰充血，表情更不自然了。丁恩仰在沙發上笑得差點岔氣。格雷莫名其妙，求助地看向他。

“格雷當時迷路了，不是在站街。”丁恩終於幫他解釋，趁機捏捏鼓鼓的臉蛋，“而且第一次你不是拒絕了嘛！我只好想辦法再約你出去。”

“那不就是很正常的約會麽？”杉曼咳了一聲，扳起臉，“見爸媽時可別說這麽容易引起誤解的話！”

“誰說要見他們！你別特麽嚼舌頭！”丁恩低吼。

“有什麽關系？”杉曼沖格雷眨眨眼，“我哥帶個女人回去他們就要高興死了，更何況是這麽可愛的！

“還是說——你們不打算穩定下來？”

本以為會刺激到這位年輕的預備嫂子，一起給哥哥施加壓力，格雷卻完全沒反應，繼續瞪著一雙小鹿似的藍眼睛看他。倒是丁恩臉色陰沈下來。

杉曼有點失望：“拜托，哪怕偶爾裝個樣子哄哄他們？省得他們只能逮著我念叨個沒完！”

“嫌煩就學我，少回去找不痛快。”丁恩跳起來指著門，“而且你是不是該走了？”

“嘖嘖，真是冷淡。”杉曼起身離去。他在門口停下，轉身略微俯視自己的長兄，壓低聲音，“我知道你覺得自己沒虧待別人，但如果連承諾的想法都沒有……還是別耽誤人家小姑娘了。”

“鹽吃多了吧你。”丁恩把半盒香腸塞進他手裏，門撞在他鼻子上，“拜拜～”

“……你們關系不好麽？”格雷不太理解丁恩幹嘛在弟弟面前這麽一點就炸。無論是身形還是脾氣，杉曼都更像個成熟穩重的大哥。

“如果他不像爸媽那麽絮絮叨叨，我可以跟他關系很好。”丁恩嗤之以鼻，“但想在我的地盤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就只能請他滾了。”

他看著格雷的眼睛滴溜溜轉，不知道在琢磨什麽，忽然氣不打一處來，把人按回沙發上：“你別跟他接觸太多，我可不想跟我弟弟搞什麽親上加親！”

“……你想太多了吧。”格雷琢磨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丁恩在說什麽，臉一下紅了，“人家都是要結婚生子的人了！”

“哼，那家夥一直都是家裏的乖寶寶，從不調皮搗蛋，老實去教堂，畢業就找到穩定高薪工作，到時間就變出個青梅竹馬女朋友……”丁恩看起來怨氣頗深，“他的人生簡直完美，像按時刻表定制的一樣。”

“你在開玩笑麽？”格雷擡手梳理那頭亂翹的褐色短發，“再怎麽完美他也就是個普通人啊。你可是丁恩，業界傳奇，難得一見的天才……唔！”

“那是對於你來說。”丁恩在他鎖骨上咬了個牙印，“爸媽到現在都以為我開的是色情網站，做的是暴力游戲，利用人性的弱點大賺不義之財。”

呃，某種意義上來說倒也沒錯。不過格雷看著丁恩眼底難以掩飾的痛楚，還是沒忍心趁機揶揄。

“人性有弱點是事實。”他擡腿環住對方的腰，“你只是在嘗試提供些解決辦法嘛。”

“順便撈點錢。”丁恩嘆息，“錢也沒那麽好撈啊！昨天晚上應付那群投資人簡直掉了層皮……”

他的堅硬抵在入口處，忽然停了下來。丁恩反覆撫摸格雷的臉：“那個，昨天……我真的不記得了——如果做了什麽混賬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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