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我想申請X大的fast-track碩士項目。”

—“好呀好呀我也要申請！”

—“不錯嘛，快點讀完來我這裏工作吧！”

—“挺好啊，如果你喜歡的話。”

所以格雷就去申請了。

***

成功後——

“這個項目有一個學期在國外。”

—“等等，工學院的沒有這項啊？！”

—“半年？在國外？你開玩笑嗎？！”

—“……如果你確實想去，就去吧。”

而等到格雷拖著行李去機場時，送行的卻只有薩奇一個人。

***

“詹米怎麽沒來？”

“他實習的公司上周派他去外地的工廠考察了。”格雷說出口才意識到這似乎有什麽不對——一般公司會對實習生做到這種地步？

“還是工作比較重要啊。”薩奇的微笑似乎別有深意，“他試用那個藥了麽？”

“……可能還沒有吧。”格雷托運了行李，拿著登機牌向安檢處走去，“不是要等到他m……等他產生戒斷反應嗎？”

***

薩奇在半年前拿出藥的成品時，格雷只是瞪圓了眼睛，嘴角顫抖著，卻沒能露出一絲笑意。

“怎麽？我以為你會開心呢。”倪爾接過玻璃瓶，倒出幾滴蜂蜜般的粘稠藥液，仔細聞了聞，滿臉嫌棄，“……一股口水味。”

“龍涎是很強效的祛魔劑。”薩奇板著臉，“不過要對龍本身產生效果，還得濃縮再加不少料。”

倪爾對著燈光查看精雕細琢的瓶蓋：“要搭配這個符咒使用？”

“你要求的治療效果，裏面印著龍血清。”對方抿起嘴，“既然西地那非無效……”

“這安全麽？”格雷聲音沙啞。

“龍皮糙肉厚的，應該沒什麽問題。”薩奇無所謂地擺擺手。格雷吞咽了一口，感覺詹米要吃出個三長兩短叔叔似乎也不會十分介意。

但這藥……並不是給詹米的啊。

不過倪爾給他解了圍：“先給我研究研究，算是同行評議吧？”

“隨便你。”薩奇聳肩，轉身去隔壁，“不過別浪費了，這些材料可不好找。”

“放心，我會調整為適合人類的處方的。”

格雷悄悄松了口氣——把為龍設計的藥直接給人用還是太危險了！

“你可以申請下個學期的交流了。”倪爾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窖，“我在那之前應該就可以準備好。”

***

“是不是加弗裏拖了太久沒給你？”薩奇跟著他排進安檢的隊伍，“什麽安全測試……就跟他有其他龍幫忙試藥似的。”

“……”格雷把外套和背包放到傳送帶上，手忙腳亂摸出平板和筆記本放到一邊，假裝沒空回答。

——事實上，兩周前倪爾才終於允許格雷拿藥去用。

“我已經稀釋好了，藥效很足，而且對人類應該是安全的。”倪爾得出結論，“正好在你走之前交給他們。”

格雷再也無處可逃。

***

三天前，尹凡臨出差那晚，格雷拿出了藥。

“我不在時，你如果難受了可以試試這個。”他佯裝鎮定，看著尹凡研究那個偽裝得活像咳嗽糖漿的瓶子，“用上面的蓋子量著，每次一到兩杯。”

“難受了我就飛去找你嘛。”尹凡把瓶子放到一邊，攬住格雷，“有必要吃這種東西？”

“……這個就是我之前在找的‘辦法’。”格雷把魔法相關的地方省略，簡單講了下原理，“盡量避免和我接觸，難受了就喝一份緩解，兩三個月之後應該就有效果了。”

“這靠譜？”尹凡有點懷疑，“你也給丁恩了？”

提起丁恩，格雷心裏一陣酸澀。他們已經兩周沒聯系了——在丁恩拿到藥之後。

“今天不要提別人，好麽？”他撓撓尹凡的胸口，勾起腳磨蹭對方小腿，“就……很普通的？”

尹凡的手和唇覆上他的身體。格雷很少會主動提出什麽具體要求，被欺負得厲害了也只會半真半假地嗚咽求饒，讓尹凡不得不隔三岔五確認下他是不是還記得安全詞。好在格雷已經漸漸習慣於運用能力，讓尹凡下手過重時，自己也往往能感到些微妙的不適，從而及時調整力度。

不過這也導致，格雷怎麽都記不起，尹凡上次耐下心來撩撥自己是什麽時候的事情。而習慣了對方以哭泣哀鳴作為信號，現在的沈默不語也讓尹凡拿捏不準火候，進去時還要煞風景地征求下意見。格雷只好意味不明地哼唧了一聲。

沒有痛感的性交其實也很美好。格雷的哼唧漸漸失控，隨著快感在小腹淤積愈發鮮廉寡恥。他跪在床上抱住枕頭，被撞得一聳一聳，時不時又被拉著胯整個拽回來，以便被刺入更深處。兩人周圍籠罩著濃濃的金霧，格雷可以感到尹凡的激動，與自己的快樂糾纏交疊，盤旋上升。格雷無力控制，也根本不想控制。

他們一起在空中翺翔，在迷醉中飛向太陽……

一陣刺痛讓格雷從雲端墜落。他跌回被褥間，小臂疼得好像掉了塊肉，連忙從枕頭下抽出來查看。

什麽都沒有。他的胳膊完好無損。

“抱歉，我幫你？”尹凡喘息著，探手去撫弄他下面。格雷抓住他的手腕——尹凡前臂內側印著一個微微滲血的牙印。

“幹嘛咬自己？”格雷體內的硬物也軟了，他一動就滑了出來，“還咬得那麽狠！”

尹凡沒有回答。格雷想起自己之前對於尹凡通過痛覺防沈迷的猜測，心中忽然沈重不已。

不過至少，尹凡似乎對那藥興趣不高？也許他……他並不像丁恩那麽介意依賴自己？

“格雷，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尹凡任格雷拉著去浴室清洗消毒，用繃帶裹好傷口才忽然擁住他，“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之前似乎沒什麽意義。現在有了這個藥……”

“——我可以升職了。”

“哦？恭喜啊！”格雷有點困惑——這跟藥有什麽關系？

“升職之後……就能留在本地坐辦公室了。”

格雷想擡起頭看他，卻被按住後腦。

“……就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了。”尹凡把他摟得更緊了些，“所以……”

格雷恍然大悟。藥做出來了，尹凡也不用奔波了，那些開放式關系都該告結了。

他的肋骨被箍得咯咯直響，卻沒有抱怨，只是撫摸戀人厚實的背：“嗯，等我回來。”

尹凡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兩人擁抱了許久。終於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了——但比起欣喜若狂，他們卻只是沈默地依偎在一起，仿佛站在搖搖欲墜的懸崖邊緣一般。

半晌，格雷敲敲他的肩膀，努力翹起嘴角：“怎麽啦？終於體會到你出差時我的感受了？”

尹凡按了下繃帶裹著的傷口，又是一陣悶痛。他艱難地松開禁錮住戀人的胳膊，抵著對方的額頭：“如果這麽難過，為什麽你每個月都允許我走啊。”

“因為你喜歡。”格雷墊起腳親他，“因為你會回來。”

尹凡猛地拉住他的頭發，近乎傷害般啃咬他的嘴唇。

“那我真不該讓你走。”他自言自語，把光溜溜的戀人扛回床上。

“繼續？”格雷舔著嘴角，磨蹭尹凡下面又恢覆活力的地方。

“……睡吧。”尹凡的笑容裏有些哀傷，“我明天得早起。”

兩人相擁而臥。格雷在半睡半醒間嘟囔：“你能來送我麽？”

“……”

尹凡回答了什麽嗎？

他不知道。

但格雷知道，第二天早上，床頭櫃上的藥瓶不見了。一直到離開前，尹凡都沒再聯系他。

***

“——叔叔，到這裏就好了……”

“你在那邊找不到地方怎麽辦？”薩奇在他面前晃了下手機上的電子登機牌，“本來想拜托尹凡送你過去的。”

格雷豎起耳朵，但叔叔沒有繼續解釋為什麽改成了自己親力親為。這讓他在意得不得了——到底是叔叔改變了主意，還是……

還是他用魔法控制的人類男友們，一旦有了自由的希望，就紛紛義無反顧地離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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