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的叉子掉在地上，彎腰去撿時又差點碰翻酒杯，手忙腳亂了好一陣才重新坐好，臉燙得活像面前熱氣騰騰的嫩羊肉煲。

“哦，大概和丁恩先生差不多吧。”詹米倒是一臉風輕雲淡，“格雷會幫我用手解決。”

“詹米？！”

丁恩摸摸格雷的頭，安撫差點蹦起來打人的小家夥，張嘴卻是：“你不禮尚往來一下？”

“哦？可以麽？”詹米挑起眉毛，“格雷之前堅決拒絕呢。”

“他挺喜歡被口的。”

格雷試圖捂丁恩的嘴制止這詭異的話題走向，對方卻扭頭躲開，還挪到桌子對面，與詹米勾肩搭背著和盤托出——

“當然只是這樣也不夠，最後還是要按對地方，一下子就去了。”

格雷眼珠瞪得幾乎要掉出來，嘴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緊緊並攏膝蓋也壓抑不住什麽東西探入體內的幻覺，讓他下半身都一陣麻軟。

“原來如此，下次我也試試。”詹米點點頭，看著格雷低下頭輕輕用腦門撞桌子，憋笑憋得顫抖不已。

“……你們倆特麽什麽毛病？！”格雷終於捋直了舌頭。

“怎麽？開放式關系就是要開誠布公嘛。”丁恩義正言辭，“你應該慶幸我們之間可以這麽坦率。”

“就是，難道你覺得我們背後猜忌，拿你出氣會更好？”

格雷被堵得一時無話可說，眼睜睜看著丁恩開始描述兩人之前玩的角色扮演小游戲，還講得繪聲繪色妙趣橫生。詹米聽得興味盎然，時不時插嘴問些細節。

格雷左顧右盼，渾身的血液仿佛微微沸騰起來，腦子和心臟都被烹煮成了一團羞恥的漿糊。他只覺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場通過言語進行的3P，被面前惡劣的二人肆意玩弄於唇舌之間，不敢反駁也無從糾正。

“……不舒服麽？”丁恩竟然還好意思問他，“臉色有點差啊。”

“廢話，你們這屬於性騷擾吧！”格雷指責二人。

“性騷擾？”詹米舉起雙手，“我們只是在聊天啊。”

“言語性騷擾！”

“你是說，對我們談話的內容感到不舒服？”丁恩一臉得意洋洋，就在等著他抱怨一般。

“這不是很明顯嗎？！”

“但為什麽你會覺得不舒服呢？”丁恩問得頗為認真。

***

格雷楞了一下：“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哪兒有什麽為什麽？”

“如果我們是陌生人，你說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但你是我的戀人啊——至少今天晚上——我當然要知道我的戀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嘛。”

“你在裝傻嗎？我要是把你的X生活隨便告訴別人你會開心？”

丁恩挑起眉毛：“可詹米又不是‘別人’。我們做的事你和他也會做嘛。”

格雷面紅耳赤，結巴了一陣：“可可可是你……你同意了啊？！”

“我又不是在指責你。”丁恩笑得春風拂面，“只是和詹米交流一下感想嘛。你到底在介意什麽？”

格雷面部肌肉微微抽搐。這種明知故問意義何在？丁恩只是在耍他玩麽？

“我是認真的。”丁恩看出了他的疑慮，“我希望你能思考一下，為什麽你願意與我和詹米親密接觸，但會反感我們談論這個。”

“是啊，做都做了，還不許說麽？”詹米似乎有些理解了丁恩的用意，沖格雷擠擠眼睛。

“……這也太自暴自棄了吧！”格雷終於厘清了思路——雖然現在的狀況頗為扭曲，但好歹大多數時間還是只和一個對象共處，就算是自欺欺人，至少沒扯掉最後一層遮羞布，“現在這種狀況只是權宜之計，我們沒必要當作常態啊，所以還是……嗯，保留一點廉恥？”

“權宜之計？”丁恩故作驚訝，“你覺得這個局面能怎麽解決？你會和尹凡分手麽？”

“這個還是……”格雷抓抓臉頰，“詹米也許……會遇到別人？你這個毛病也可能會治好——我會努力想辦法的！”

“我不會的！”詹米臉色陰沈，“你可以讓我等，但別指望我變心！這簡直是對……對我的侮辱！”

格雷沒法當著丁恩的面重申他關於魔法血緣和自由意志的看法，又眼瞅著詹米的雙眸開始泛起瘆人的金紅，到底還是慫了：“……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對我有點信心啊。”詹米口氣稍微緩和了些。兩人對視了片刻，格雷默默嘆息——看來詹米這邊短時間真的開解不了。

“我也暫時看不到治好的希望，只能在現實的生活質量上做做文章。”丁恩也表示。

“我，我真的在研究啦……”格雷想起公寓裏那些他還在逐本查找的書籍，以及自己弱雞的魔力，實在底氣不足，“你再忍耐一下？我也會配合你玩的……”

丁恩搖搖頭：“格雷，邊緣行為玩再多的花樣，終究也只是邊緣行為啊。”

“……”格雷不敢看兩人討債一樣的臉，低頭擺弄盤子裏的食物。他終究得面對現實——無論是這個疑似的“鐘情法術”，還是龍族的“命定之人”，以他的能力，近年內解決的可能性都不大。

怎麽這麽倒黴，攤上這些麻煩事……格雷有點委屈起來。明明自己不是故意要控制住丁恩的，詹米的一廂情願也由不得他選——

“不，其實這根本不是你的錯。”丁恩卻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話鋒一轉撇清了格雷的責任，“幫助我們不是你的義務。即使我們的肉體和靈魂再怎麽被你吸引，你都有權拒絕我們的追求。”

“你說什…？”詹米以為丁恩要跳反，剛想拍桌子質問，忽然註意到格雷的表情。

那家夥臉頰粉撲撲，繃緊的嘴角放松下來，最後一點執拗的不情願也消失殆盡。

——既然不是義務，那麽這就是自己的選擇了。而因為他是格雷，他就不會選擇對朋友們棄之不顧。

果然，格雷搖著頭，小聲念叨：“不是的，我，我確實想幫你們的……”

“嗯，我們很幸運。”丁恩握住他的手，“雖然這很艱難，但好在我們沒有看錯人。”

格雷竟然就這麽被唬住了，乖乖任丁恩的拇指在手背上摩挲，還軟糯地沖他們微笑。

……老奸巨猾的家夥。詹米瞬間理解了丁恩的伎倆，閉上嘴靜觀總裁先生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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