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凡回來的前一天晚上，丁恩直接在小黑裏揪著格雷擼了一發，然後從座椅下摸出個盒子丟給他。

“餵！我說過不要……”

“朋友間幫忙嘛，我沒忘。”丁恩擺擺手，“所以朋友間送你個平板作為感謝，也沒什麽。”

他又咂著嘴眨眨眼：“至於這個平板價格正好和PTN算出你這個月的補償額度一致——都是巧合，巧合！”

“……所以咱們這算是兩清了？”格雷擺弄著手裏的盒子，舉在耳邊晃了晃，“之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這當然是一種選擇。”丁恩點頭，“不過如果我們都覺得合作愉快，也可以繼續進行嘛。但即使選擇維持下去，也不會是因為沈沒成本之類的糟心事，合適就繼續，不合適就一拍兩散。”

“我還以為你會拿尹凡威脅我繼續？”格雷挑起眉毛，有點驚訝。

“如果你想收手我當然只能繼續威脅你。”嘖！就知道！“不過——”

丁恩拈起格雷耳邊的一縷卷發，繞在手指上：“我還是希望，你會覺得這段關系對於你也是有益處的，而不是單方面被迫妥協。”

“丁恩……”格雷撫摸著包裝盒上的密封條，“我有錢，不需要你給我這些。如果我們是朋友，那……能沒事聊聊天或者出去玩，我覺得就夠了。”

“有眼光嘛，時間可是我這裏最值錢的東西了。”丁恩拍拍他的臉，“這個月就算了，等尹凡走了我考慮下。”

當時兩人都沒意識到，這個看似正經的要求，其實才是個大坑。

***

不過開始的一段時間，丁恩實在忙得不行，只是多帶格雷出去吃了幾頓。而尹凡連續兩個月沒再看到家裏冒出不該出現的東西後，心裏確實舒坦了不少。他也慢慢恢覆了之前的通話頻率，不再整天擔驚受怕。

一直等到寒假，格雷白天也有時間隨叫隨到，丁恩的新公司又漸漸步入正軌，兩人才多了些交流時間。

“你想不想參觀一下我的公司？”丁恩一天上午忽然打電話過來，“我們的新產品初版差不多弄出來了，你可以來試試。”

格雷望向窗外，正好看到小黑柔和地呼嚕著駛來，就從門口的架子上拎了瓶香草味潤滑劑，出去上了車——丁恩的早洩問題已經基本解決，每次需要的“治療”時間越來越久。為了不鬧出什麽“血光之災”，還是有備無患的好。

不過丁恩見面也沒提這茬，直接帶他從正門進了公司。門口的接待員還給他別上了“訪客”的名牌，頗為恭敬地領著他四處轉。格雷只好先把潤滑劑仔細藏在了外套內袋。

“這次我們做的是一個環境探索型游戲。”丁恩短暫消失了一會兒處理什麽事情，在研發部才再次遇到。他打發走接待員，拉格雷進入測試室，穿戴上連滿電極的手套和鞋襪，站在特制平臺裏，扣好VR頭盔，“目前還不是很完美，我們要做最後一輪測試才能正式推出。不過我看你好像挺會找bug的？”

“……這游戲會死麽？”格雷詫異。他眼前先是一片漆黑，只顯示著公司的標志。等視野亮起來時，格雷發現自己在一個類似電梯的小房間裏，四壁光禿禿的。

“不會……大概？”丁恩忽然出現在他身邊。格雷嚇了一跳——這並不是什麽戰士、獸人或精靈，看起來明明就是他本尊，“對了，這個游戲第一個亮點就是可以載入玩家本人的全身模型，而且精度相當高。”

“當然你也可以改動一下。”丁恩調出菜單，把自己的褐色短發變成了格雷以前的金色長波浪，“不過我還是更喜歡自己的樣子。”他一揮手又變了回去。

“要探索這個電梯？”格雷摸了摸身邊，墻壁瞬間變成了鏡面，映出他自己的形象，“咦？我什麽時候也弄了全身模型？”

“通過你的照片合成的。”丁恩教他怎麽使用工具欄，“你去次兄弟會派對，被人有意無意拍到傳上網的照片就足夠了。”

“噫！可怕！”雖說已經差不多習慣了被丁恩用極客手段窺探，格雷這次還是有點嚇到了。

“是的，這個技術我們前一段時間發布時遇到了不少麻煩，還被說成是‘讓跟蹤狂美夢成真’，差點弄出個限制條令。”丁恩做了個鬼臉，“不過你家尹凡幫忙疏通了不少關系，算是有驚無險。”

尹凡真的知道他在幹什麽嗎？！格雷覺得回去得和他好好討論一下了。

“設置好就可以開始。”丁恩向緩緩打開的電梯門比劃了下，“咱們先隨機個簡單的？”

他們走入一片明亮的白光中。格雷瞇起眼睛適應了光線後，發現兩人站在一片銀白的沙灘上。天空藍得純粹而深遠，陽光強烈得讓人看著就暖和起來，又有巨大的椰子樹在身上投下貌似清涼的陰影。他四處張望，周圍真實得觸手可及，又美好得如夢似幻。

格雷低頭用腳磨蹭地面，發現細膩的白沙還真的翻滾開來，擡腳向前走，身後就留下一串腳印。

“——可以模擬出和你發生真實互動的環境。”丁恩解釋，順便給格雷換了短袖花襯衫和裹住屁股的平角泳褲。沙子漏進趾縫間，再留下的腳印也變成了赤腳的樣子，“雖然目前支持的場景還不多，但效果應該不錯了。”

有了這個還度什麽假！視覺效果實在太過沖擊，格雷看著搖曳的樹影，粼粼的波光，擡起手，似乎有浸滿陽光的微風拂過指間。

“好誒！”他撒丫子向暖玉般翠綠的大海沖去。小腿破開海水掀起朵朵浪花，腳下的阻力也隨之變大。他張開雙臂向清澈見底的淺水灘一撲——

“嗚嗚嗚嗚嗚……”格雷在現實世界中臉朝下砸在測試室地板上，鼻尖眼眶撞進VR頭盔差點毀容。

“我滴天哪還有這種操作？！”丁恩把他撿起來，摘下頭盔檢查傷勢，“咳，好吧，我們可以考慮下弄個防呆設計。”

“這不是很容易發生的嗎！”格雷抹著磕出的淚花抗議。

“現在的玩家大多很習慣VR游戲了，頂多在周圍做半圈扶手就可以。你這種往前平撲的……”丁恩嘆息，“不過模擬太真實了說不定真會出這種問題？我們再研究研究，至少得加個免責聲明。”

“……”格雷看著丁恩叫人進來把他打翻的平臺重新擺好連上線，“我能再試試嗎…？”

“先去吃飯吧。”丁恩攬著他的肩膀出去，“下午再玩。”

午飯後，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格雷是老板“親戚家的熊孩子”了。

***

“親戚家的熊孩子”用越來越純熟的手法解決了丁恩的“壓力”問題，正在反覆搓洗手指，試圖除去上面甜膩的香草味。

“先是給人標價，然後是根據操作進化的boss，現在是真實的虛擬環境？”格雷挑剔地聞著掌心，決定再洗一遍，“之間有什麽聯系麽？”

“你覺得呢？”丁恩對格雷的思路很是滿意。

“這些都是收集數據並且做出反饋的AI嘛……起始的思路是類似的，但模擬出的東西越來越覆雜？”格雷終於放棄了，擦擦手走出來，“所以這個推出後，你接下來又要去做別的？”

“這次我有些不一樣的打算。”丁恩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想每次都這麽從頭開始，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只希望每吃一塹都能長一智吧。”

“但無論能不能按照計劃進行，你總是可以更進一步呢。”格雷歪著頭看他，“推出更多奇奇怪怪、挑戰人三觀的東西。”

“你這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呢？”丁恩敲敲他的腦袋，“什麽挑戰三觀？這叫改變世界！”

他向格雷伸出手：“怎麽樣？想加入我現在或未來的公司，一起試試看麽？”

格雷琢磨了一會兒，用食指戳戳他攤開的掌心：“我會好好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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