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格～雷～”

一周後的星期一，尹凡的出租剛離開，就有一輛拉風的黑色跑車吱的一聲急停在格雷面前。

“去上學？”丁恩手肘搭在窗戶邊上，“送你一程吧。”

“不了謝謝，我打車就好。”格雷不想引起什麽誤解，有點擔心地張望，生怕尹凡的車還沒走遠。

“要麽現在讓我載你去學校，要麽放學後我直接從學校把你拉回我那裏。”丁恩沖他擠了下左眼，“你可以選。”

“不能兩個都不選？”

“兩個都不選，可憐的尹凡就要錯失升職加薪的機會咯～”丁恩咂巴著嘴，“他還沒簽新合同吧？”

格雷氣得直喘，直到他忽然意識到丁恩其實可以用這個理由要挾自己上床的，只是接送一下按說已經相當仁慈。

他嘆了口氣，繞到另一邊上車。丁恩一腳油門呼嘯而去——雖然有自動駕駛，但這種神清氣爽的時刻當然還是要親自動手！

格雷到校門口時臉都是綠的，沒功夫阻止丁恩在自己臉蛋上啄了口，只顧著捂住嘴搖搖晃晃下車。他深呼吸了半天才勉強壓抑下嘔意，只聽到背後輪胎吱吱作響，排氣管的轟鳴聲迅速遠去。

不過丁恩倒是攪黃了格雷每次送走尹凡後的例行感傷。他現在雖然還坐在教室裏默默回味過去的一周，但確實不那麽想哭了。

***

其實格雷一開始還是有點生尹凡的氣。無論這在理智上再怎麽是利益最大化的唯一選擇，感情上還是有種屈服於土豪淫威賣男友的即視感。

他甚至認真考慮要不要去客房睡一晚以示抗議，反正自己輕微肛裂，尹凡大概也不會想做些什麽。

但到頭來，格雷還是舍不得兩人難得的團聚時光，早早爬進尹凡的床。

“怎麽回來就一直不吭聲？”尹凡從後面抱住他，“生氣了？”

“哼～”

“哎，這確實怪我。”尹凡嘆息，“要是我和丁恩地位顛倒，雖然他估計還是可以造成不少麻煩，但咱們大概就不用理他了。”

格雷琢磨了一下，又洩了氣：“但那樣的話……還是會不忍心看他這麽難受吧。”

畢竟要是和精靈的魔法相關，格雷即使事先不知情，給別人造成了痛苦還是沒辦法免責的。

——也許有什麽辦法克服？但與魔法、精靈相關的事情又只能去問叔叔……

叔叔發現我ONS就氣成那樣，要知道現在這亂七八糟的局面，肯定會殺了我做成蛋白粉。格雷無奈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說真的，我不在的時候你不會寂寞麽？”尹凡摟緊懷中人，“咱們好好溝通，實話實說。”

“……會。”格雷猶豫了片刻，還是承認了，“我會很想你。特別特別想你。”

尹凡沈默了一會兒。他把手伸進格雷的T恤，仔細描畫他身上的肌肉線條。

“那……你要怎麽辦呢？想著我自慰？”他問，然後先回答了，“我會，但沒什麽用。”

“嗯。我也沒用。”

“怎麽可能？”尹凡詫異，“我不是給你買了按摩棒麽？”

“……我不用那個了。”格雷捏著尹凡的指尖，“你……有過不好的經歷，我不想讓你誤會。”

“這個真的沒必要啦！”

“……也許吧。”格雷蠕動著，“但是……想著這是為了你、為了我們忍耐，會有一種……雖然很難受，但也很……舒服？——的感覺。”

“我也有同感。”尹凡承認，“大概是抖M的自我感動吧。”

兩人輕笑了一會兒。

“但這也不太好。”尹凡揉著格雷的屁股，“雖說回來之後第一次會很爽，但我也容易控制不住傷到你。”

“所以你為什麽要做這麽奇怪的工作啊？”格雷抱怨，“聚少離多的……只是因為錢麽？”

“賺錢多，我擅長。而且到各處旅行、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也是我很熱衷的事情。”尹凡收緊圈在格雷腰上的手臂，“另外……咳，我以前也做過普通作息的工作，每天都能見到當時女朋友。”

“……結果我很快就厭倦了。厭倦當時住的公寓、做的工作、同事、女友……厭倦這一成不變的一切。你要是認識當時的我，肯定覺得我又作又渣。”

格雷完全無法想象，扭過臉皺起眉頭。

“但我不會厭煩的生活，又聚少離多。或者說，一個伴侶要讓我不會厭煩，最好一個月只能見幾天。”

“哈？！”格雷哼了一聲，用後腦勺對著他，“朝三暮四！我看你適合當水手！”

“水手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同一幫的人在海上漂啊，我得無聊死。”尹凡笑，“不過每個港口都有一個新娘——大概挺適合我。”

“餵！”格雷轉過身捶他，不過很快意識到實際上要背叛的並不是尹凡。

“——但現在……”他惆悵起來，“你肯定要多想了。”

“格雷，”尹凡捏捏他的臉，“你堅持對我忠誠，這麽為我著想，我真的非常高興。”

“但我剛才在料亭說的，就是我的真實想法，絕無虛言。我已經反覆想過了，只要你還會回到我身邊，我就真的不介意。”

格雷毫不掩飾臉上的懷疑。尹凡搖搖頭：“我說服不了你也沒辦法，只能實踐看看了。”

反正如果一個月後尹凡還全須全尾活著回來，格雷大概就是“幫”了丁恩什麽“忙”。格雷絞盡腦汁也想不到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嘆息著，把臉埋進尹凡胸口。

還是抓緊時間享受這最後的安寧時光吧。

***

第二天一早，那輛黑色跑車又停在了格雷門前。他前一天晚上和尹凡確認過新合同已經簽好，丁恩不能再拿這個威脅自己了，本想無視。

車門自動打開，裏面卻沒人。

格雷伸著腦袋瞅了半天——丁恩確實沒躲在角落裏準備偷襲。看來創業公司的老板確實日理萬機，沒工夫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騷擾。

嗯……尹凡說過，“好東西不用白不用”。格雷坐上跑車的駕駛座，車門關閉，自行向學校的方向駛去。

自動駕駛AI開得可比丁恩平穩多了，而且速度也不慢。格雷跳下車步入校園，只覺得神清氣爽。

下午格雷用手機叫出租，結果停下的竟然又是那輛黑色跑車。他有點緊張起來，但裏面還是沒人。

格雷將信將疑坐進去，每個路口都膽戰心驚，生怕這車把自己帶到奇怪的地方去——但什麽也沒發生。很快，車門打開，他回到了尹凡的小屋門前。

看來丁恩只是給他提供個代步工具來示好而已。格雷看著流線型的漂亮小黑車安靜離去，覺得丁恩還挺貼心——把“小黑”每天借給他一小會兒，自己也不是很破費，卻給格雷省了不少交通費和等車時間。

到周五時，格雷已經很習慣這個新待遇了。他絞盡腦汁了一整天，又累又餓，上車就窩在舒適的皮椅裏迷糊過去。

似乎沒過多久，車門打開，初冬清涼的風吹進來把他凍醒。格雷揉著眼睛拎起書包下車。

這不是尹凡家門口。

他站在一片林立的高檔寫字樓中間。

丁恩咧著嘴站在路邊沖他笑。

格雷扭頭想回到車裏，裝了幾天孫子的小黑當著他的面砰地關上門，逃也似的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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