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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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老板的研究成功了,他按照裕徹的要求將ks病毒的抗體和裝著程兮屍體的玻璃容器送到了裕徹的別墅裏。

裕徹身穿白色的和服,看似隨意的坐在茶幾前,舉手投足間透著高貴,淩厲的目光卻猶如地獄深處的魔鬼。

被“魔鬼”的目光一懾,封老板趕快催促擡玻璃容器的家仆們動作快點,似乎這樣能驅散一些冷意。他自己則從箱子裏取出研制出來的抗體配方,遞給裕徹:“這是ks病毒的抗體配方。一切按照將軍所說,封氏只做了獨一份。”

裕徹放下茶杯,茶杯碰到茶幾發出冰冷的聲音,扣動著周圍人的心弦。他擡起頭看著封老板,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文件,並沒急著接過,而是釋放著無形的壓力:“你確定你只做了一份?沒有騙我?”

“中……中國有句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將軍當初既然選擇封氏,就說明還是信任我們的。而且多留一份抗體配方,對封氏沒有任何好處。”封老板如實說。

裕徹打了一個響指,身後的士兵快走幾步逼近封老板,腰間的軍刀發出碰撞的聲音。

“幹……幹什麽?”剛才無形的壓力已經使封老板渾身冒冷汗,此時再也鎮定不住了。

“中將的意思是,酬金按說好的付,帝國不會虧待朋友。”士兵一把扶住幾乎軟癱的封老板,不耐煩的說,“跟我來吧!”

封老板一行人走後,裕徹把ks病毒的抗體配方鎖進了他的保險箱裏。

皎潔的月光斜照在書房的掛畫上,畫上繪著美麗神聖的富士山和搖曳的櫻花。

此次帝國下達的任務僅是放棄ks計劃,化解樣本(程兮屍體)上變異的病毒用作進一步研究。而裕徹將軍為了讓愛人欣漓瞑目,擅作決定保留了ks病毒的抗體配方。冷傲如魔鬼的他,卻終究沒有任由感染者自生自滅。

“ふじさん(富士山)……”裕徹輕輕合上黑耀石般的雙眸,沈默許久,他為所作的決定向他的大日本帝國懺悔。

……

再次睜開眼睛,裕徹眼底恢覆了一片清明,在看到富士山旁的櫻花後,回憶起櫻木雪子最後的話,程兮是她留給帝國更是留給他最後的禮物,必要之時能拿來保命。

他又想到茶茶的話,開啟最後禮物的鑰匙在她那,這兩者之間一定有關聯,而茶茶肯定知道“最後的禮物”是什麽。

裕徹轉身走出了房間,看著守在門口的冷瞳:“士兵把程兮的屍體擡到了什麽地方?”

“程公館。”

……

慢咖裏一大群日本兵從門口湧入,嚇得裏面的客人都跑了。茶茶聽到聲音,站在咖啡廳的二樓處,看著下面:“造反啊,還沒結賬呢。”說罷走下樓梯,“裕徹君,你把我的客人都嚇跑了。”

裕徹好像並沒有想理會她的話茬:“ks病毒已經解了,屍體在程公館。”

裕徹沒多說什麽,茶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以,不過我的條件是程公館。”

“可以給你。”裕徹直接開門見山,而且程公館的地下室更是一間實驗室,設備都是最新的。

“裕徹,其實你知道我想要什麽。”茶茶看著裕徹的眼底充滿著深情。

“我還有事,先走了。”這種情感裕徹當然知道,可他的心裏已經有人了,就算她不在了。

……

剛剛回到別墅,裕徹就聽到一陣匆忙的腳步聲,負責照顧裕晴的女仆慌張的跑來:“將軍,晴子小姐她……她不見了!”

“怎麽回事?”聽到這個消息,裕徹再也無法鎮定了,這個冷傲男人的語氣裏是不曾有過的慌張。

“將軍,不好了,晴子小姐不見了……”女仆又重覆了一次,哭哭啼啼的“撲通”一聲跪在裕徹面前,“晴子小姐的母親‘死’了,將軍您這段時間又一直很忙,沒怎麽陪她。晴子小姐經常哭著想找母親,今天早上她在玫瑰園裏玩,突然又想找母親,我……我粗心,我該死啊……”女仆說著,扇了自己幾個耳光,“我當時沒在意,離開了一下,回來的時候發現晴子小姐已經不在玫瑰園了,然後找了一整天都沒找到……”

裕徹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仆,皺著眉頭,眼底的焦急一覽無餘:“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你知道晴子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麽嗎?滾,我不想看到你!”

說著,他拿過旁邊士兵的□□,一槍打在了她的眉心。即使這樣,也無法平息他的怒氣。周圍的士兵看到這樣的裕徹都有些震驚,裕徹從沒如此失態過。他們也更加認定了晴子究竟是怎樣的地位,哪裏有人敢含糊。

冰冷的語氣從裕徹的口中吐出:“找,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把上海灘翻過來!”說著連身旁的外衣都來不及穿,就離開了別墅。

……

下班後,欣漓習慣性的去黃浦江邊散步。

此時天色已經很晚,寒冬的冷風吹拂著江面。人們都說形影單只方顯孤寂寥落,可如今看來,這繁華不夜的十裏洋場,才是最讓人孤獨的所在。

“孤獨……”欣漓的腦海裏漫過這兩個字時,發現前方的欄桿旁邊蹲著一個小女孩。孩子穿得很漂亮,看上去像是有錢人家的小孩,“難道是她家的仆人疏忽,把她弄丟了?”

欣漓走過去,還沒來得及詢問,這個小女孩卻“哇”的一聲哭了,撲進她懷裏喊她母親。

“母親母親,晴子好想你,你為什麽不要晴子、不要父親了?”晴子白嫩的小胳膊摟著欣漓,終於找到母親了,她再也不願意撒手。

欣漓見她這樣,連忙解釋:“我……我不是你母親,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晴子撅著嘴,搖頭:“不好,晴子要帶母親一起回家!母親,父親說你死了,什麽是死?”

欣漓心裏一酸,看來這個孩子是太想念死去的母親了。沈默片刻後,她脫下身上的外衣,裹在晴子身上:“乖孩子,姐姐唱幾首兒歌哄你睡覺好不好?”

“不,你不是姐姐,你是母親!”晴子固執的看著欣漓,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裏充滿期盼,盼著她能夠“承認”自己的身份。

欣漓沒辦法,只能勉強點點頭。她雖然“不認識”這個孩子,卻覺得孩子很可憐,打算等她睡著後先把她抱回公寓,明天再求助警局送她回家。

“好吧,母親唱幾首兒歌,哄寶寶睡覺……”欣漓說著,輕輕哼唱起一首熟悉的《催眠歌》,“搖搖搖,小寶寶,閉上眼睛快睡覺。眼睛蒙蒙呼吸小,安安穩穩睡得好。好寶寶,你別吵,樂園門兒開了。天使們,把手招,都在對你微笑……”

輕柔的歌聲中,晴子在欣漓的懷裏睡熟了,嘴角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

裕徹和士兵們找到晴子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副溫馨的景象:黃浦江邊,晴子倦在欣漓懷抱裏熟睡。

裕徹感覺這個場景是那麽熟悉、溫馨,盡管是在寒冬臘月,身著薄衣的他也沒再感到絲毫寒冷。

恍惚中,他覺得這個玫瑰就是欣漓,看著她懷裏的晴子,熟睡中嘴角還帶著絲絲笑意。自從欣漓離開後,晴子就再也沒笑過,這讓他不忍上前打擾,就站在遠處靜靜的看著前面一大一小兩個人影。或許晴子也把玫瑰當成了欣漓,此刻她也一定在做著美夢。

欣漓見晴子睡熟了,準備把她抱回公寓。不知為何,“沒生過孩子”的她無論是哄晴子還是抱晴子,都這麽熟練。

剛走幾步,她卻發現一大群日本士兵“逼”過來,為首的軍官竟然是那個魔鬼般冷傲的日本將軍裕徹。

“你們……你們想幹什麽?不許過來!”欣漓抱著晴子,反感、警惕的向後退。

裕徹擡起一只手示意周圍的人不要動,而自己緩緩走近欣漓,在她面前停下,低著頭輕輕的摸了摸裕晴的腦袋。天氣很冷,凍的裕晴的鼻尖和臉蛋都微紅,裕徹很心疼,卻還是不願吵醒她,低聲很有耐心的開口:“她,是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欣漓楞了一下,再次看向裕徹的時候,發現這個冷傲男人完全沒有那天的冰冷和戾氣。而那些士兵也在中將的示意下只是站在遠處,一動不敢動。

寒風中,欣漓抱著晴子和裕徹對視著,卻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僵持。

許久,欣漓低下頭,把仍然在熟睡的晴子小心的遞到裕徹懷裏:“我本來打算明天求助警局的人,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你接她走吧,這麽可愛的女兒,以後別再把她弄丟了。”她的語氣緩了下來,此時她無法恨他。因為此時的裕徹不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只是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

接過裕晴後,裕徹本想說什麽,卻又欲言又止,只是抱著裕晴的手緊了緊,看著欣漓點了下頭,轉身在一隊人的保護下坐車離開了,黃浦江邊因為裕徹的離開又恢覆了安靜。

……

那天之後,裕徹心裏再次開始懷疑,那個代號“玫瑰”的特工究竟是不是欣漓?如果是,她為什麽對自己和晴子完全沒有印象?如果不是,她們為何如此相似……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弄個明白。

“或許,有一個人可以幫我查清真相。”

夜幕降臨的時候,上海灘籠罩在一片黑暗中。黑夜卻總能很好的遮掩見不得光的罪惡和陰謀、見不得光的人。

伴隨著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隱在黑色鬥篷裏的那個國民黨內奸跟隨幾個日本兵,來到了日軍司令部最高長官的辦公室。

“將軍這次找我來,是有什麽吩咐?”這個人僵硬的看著身著黑色狐裘大衣、目光冰冷淩厲的裕徹,機械的問。

裕徹站在天皇的照片下,聽到聲音後,轉過身:“這個玫瑰究竟是從哪來的,我觀察過她的身手,雖然靈敏倒算不上強悍。她並不是一個特別專業的特工,或者她接受訓練的時間不長?”

一個特工需要具備什麽,裕徹再清楚不過。這些年他手下訓練的特工忍者不計其數,玫瑰初出茅廬他又怎麽會看不出來?所有的一幕幕拼湊在一起,完全不難看出她身上疑點頗多。

這個人聽裕徹只是問起玫瑰,而不是提出其它的命令,松了一口氣:“將軍算是問對人了,在新生訓練營的時候我和玫瑰就是很好的朋友了,現在也一直是。”

對於玫瑰的事情,她幾乎是脫口而出:“玫瑰是白秋銘長官新安排進訓練營的,接受訓練的時間確實不長,只有短短幾個月。我一直好奇她沒有任何基礎,連槍也打不準,為什麽會被最高長官安排進來?她告訴我白長官從江邊救了她,當時她手裏緊緊握著一把精致的女用□□,白長官可能認為她失憶前有殺手、特工方面的經驗……對了,她的腦部受了很嚴重的碰撞,以前的記憶完全喪失了,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從哪來。”

失憶?江邊?!裕徹眸光一閃,暗想事情果然有蹊蹺,卻仍然不動聲色的冷冷一笑:“國民黨的膽子還真是大,一個身份不明的人也敢用,就不怕她是哪國的特工,成心偽裝好了,等你們上鉤來個裏應外合?”

如此多的“巧合”,這個玫瑰十有八九就是欣漓。如果她真的是欣漓,裕徹感激上蒼沒有帶走他的欣漓,即使殘酷的命運讓他們咫尺天涯、相互殘殺……

這個人再次脫口而出:“她是中國人,如果是特工,只有可能是□□的特工。而黨部一直認為,如今整個中國處於危亡關頭,□□雖然也是敵人,在抗日的立場上卻是一致的,所以……”話說到一半,她似乎覺得這話有哪裏不對(身為國民黨內奸,卻在裕徹中將面前提抗日……),機械的低下頭,沒敢再往下說。

聽完她的話,裕徹微微擡起眼眸:“□□?我看未必。”隨後閉上眼睛,手指微彎,輕撫著額頭看似慵懶,好像並不在意她剛才的口誤:“繼續,她還有哪些特點,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特點……”這個人思索了片刻,如實說,“她的真名是江漓兒,我一直叫她漓兒。‘玫瑰’這個代號其實是漓兒自己起的,她雖然失憶了,卻莫名其妙的喜歡玫瑰花。漓兒還喜歡水藍色,喜歡唱哄孩子睡覺的兒歌……對了,經過江邊一家中餐廳的時候,她會突然很奇怪的捂著頭,不允許我打擾她。”說到最後,她又補充了一句,“漓兒會說很多國家的語言,她的日語和英語說得比我還好。”

在聽完她的話之後,裕徹身後的天皇照片突然掉了下來,那人一驚,而裕徹不以為然,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神情像是在思考什麽:“你先回去吧。”

這個人楞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是否哪句話說錯了。裕徹向來冷傲,表情也萬年不變的冰冷,“合作”了這麽久,她還從未見他這種神態。

“是,將軍。”她僵硬的點點頭,退下了。

哪怕是為了家庭,從決定成為內奸的那一刻開始,她也早就已經成為一個行屍走肉的漢奸了。

裕徹見這個國民黨內奸離開後,無力的坐在沙發上。曾經他和欣漓分開過幾次,但那時雖然人不在一起,心卻在一起,是天涯咫尺。而如今,卻是真正的咫尺天涯。

欣漓,如果真的是你,不管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從前的事,即使你現在恨我,我也不會讓你再離開我身邊,哪怕是狠心折去你的羽翼。

裕徹打了一個響指,憑空中居然出現了一個人,身著忍者的服飾,裕徹擡眼:“調查,玫瑰,越詳細越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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