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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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欣漓終於醒過來了。這些天，盡管高燒退了，喝進去的江水也基本上嘔出來了，但她頭疼欲裂的感覺非但完全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嚴重……
“Where am I？”（英語：我在哪裏）
“はたちはどれですが？”（日語：我是誰）
欣漓從床上坐起來，脫口而出的是這兩句外國話，她卻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懂這些外國話。確實，她的記憶似乎完全喪失了，什麽也回想不起來了……
這時，門外有人走進來，欣漓警惕的看過去，卻是一個身穿白色西裝、英俊儒雅的男子和一個醫生，他們看上去倒沒有任何的惡意。
欣漓一直看著他們，眼睛裏閃過失憶的人經常存在的茫然。
那個醫生為欣漓檢查一番後，搖頭：“這位小姐的腦部受到了嚴重的撞擊，能夠醒過來已經很不錯了。至於記憶……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恢覆，但除非受到什麽特殊的刺激，否則恢覆的幾率基本上等於零。”
“‘特殊的刺激’指的是什麽？”那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詢問。
“白先生，每個人內心深處最刻骨銘心的記憶是不一樣的，能夠刺激到內心的有可能是某件特別的事物，也有可能是某個特定的人，而這個人必須是她潛意識裏最在乎的人。”那個醫生無奈的解釋著。
白先生皺眉，看著坐在床上一臉茫然的欣漓：“我明白了，既然這樣，一切還是按照原來的想法進行。我寫一封介紹信給黨部的特工訓練營，說明她的情況，等她病好以後就安排她過去。”
“安排她進行我們的訓練？其實憑那把緊握的□□勉強可以認為她有這方面的經驗，但……白先生，您就不怕她失憶前是□□？”那個醫生說到這裏，臉色一沈。
“□□怎麽了？如今國家危亡，上海的局勢越來越緊迫。□□也是中國人，和我們聯合在一起抗日。”說起抗日，白先生的眼裏似乎冒出火。自從日本軍隊進入上海，持續的戰亂使太多人流離失所，而ks病毒也害死了太多人。
那個醫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此時，白先生若有所思的再次看向欣漓：“你是我救的，但除了這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向我證明你的身份。這把女用□□很精致，而且看得出使用過很久，你失去記憶以前究竟是一名殺手還是一名特工？你再仔細回想一下，難道真的任何回憶也喚不起來？”
殺手？特工？欣漓的內心對這兩個陌生的詞並不敏感，聽他這麽提醒，反而更加茫然。
“你叫什麽名字？你還有什麽親人？你是否在執行什麽任務的時候遭到追殺，所以沈進了江裏？”白先生耐心的詢問。
欣漓仔細回憶著，卻絲毫沒有頭緒。許久她放棄了，茫然的搖搖頭：“……我完全想不起來了，只知道我叫漓兒。”
“漓兒。”白先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但轉念一想，此人如此徹底的失去記憶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這意味著她和以前的身份告別。如果能夠順利完成訓練成為真正的特工，為黨國的抗日出一份力，倒也不枉自己從江邊把她救回來……
……
或許因為欣漓是中國人，或許因為恰值急於用人之際。盡管她徹底失去記憶，始終無法說出自己曾經“是殺手還是特工？是不是□□的人？”，白先生還是堅持己見，把她送到了國民黨特工訓練營培訓。
“這個時候，新生都應該在訓練場聽教官講學，你怎麽閑逛到這裏來了？”訓練營的趙教官從辦公室走出來，不滿的看著這個站在門口、用茫然的目光打量著四周的女子。
欣漓對他行了一禮，從手袋裏拿出白先生親筆書寫的那封介紹信：“我是新□□來的，這是白秋銘先生的介紹信。他認為我失憶以前從事的是特工方面的職業，而且擅□□法，其實……”欣漓很想說，其實連她自己也不這麽認為，白先生完全是在想當然。但面對這個已經對她不滿的趙教官，她的話止住了。
趙教官接過那封信，打開，發現竟然真的是白先生的親筆字跡。他不敢有絲毫懈怠，仔細看完了信上的內容。
“呵呵，想不到漓兒小姐是白長官親自介紹來的，剛才趙某實在失敬了……哦，你的全名是什麽？”闔上信紙的時候，趙教官的臉上全是笑意，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我叫……江漓兒。”欣漓失憶以後只記得自己的小名了，大名、姓氏什麽的全忘得一幹二凈。既然自己是在江邊被救，以後就姓江好了。
趙教官點點頭：“江漓兒，這封信我一定會盡快交給主任，你可以隨其它新生一起進行訓練了。”
“好的，教官。”欣漓回答。又聊了幾句，她找了一個借口趕快離開了。盡管在官場上，拍馬屁確實是很好的出路，但這個趙教官前後截然相反的態度讓欣漓非常不舒服。似乎在失憶前，欣漓就不喜歡這種攀高踩低的人。
或者說，她與生俱來就喜歡平淡安穩，不喜歡處處你死我活、勾心鬥角的日子……
……
一個月後。
結束了一整天的訓練，回到宿舍，欣漓發現酸疼的手上已經一片淤青，不用想也知道是訓練過度留下的。
國民黨特工訓練營的宿舍雖然狹小簡陋，卻也是五臟俱全了。而且聽說在國民黨的隊伍裏，教官們也和新生住同樣的宿舍，欣漓也算是“心理平衡”，還有點幸災樂禍。因為負責訓練她的溫教官脾氣急躁，經常責罵她：“江漓兒你究竟怎麽回事？我真的想不明白，白長官為什麽會把你作為新生□□來！你根本就沒有任何‘功底’，連槍也打不準，難道要我從頭教起？！”
欣漓反感這個說話毫不客氣的女人，自從成為特工訓練營的新生，她不僅累了一整個月，還挨了溫教官一整個月的罵。
和欣漓一起住在宿舍的好姐妹名叫方如安，是富商家的千金小姐，卻來特工訓練營這種“鬼地方”受罪。欣漓一直在想這是何必，方如安美名其曰“鍛煉自己”。
“如安，我回來了。”欣漓喊了她一聲。
方如安還在認真的閱讀著報紙，神情裏全是憂慮。欣漓卻一頭躺倒在硬邦邦的床上，一躺下就累得起不來了。
“漓兒，在這種地方，你如果再靠這點功夫不長進，受罪的可是你自己。”方如安瞥見欣漓手上那一大片的淤青，皺眉，“傷藥在櫃子裏。”
“嗚，我都快累死了，這是好姐妹應該說的話麽……”欣漓揉著酸疼的肩膀，全身灌了鉛般沈重。長進？再“長進”下去簡直可以送命了。她心裏其實很佩服方如安，不僅槍法精準，而且仿佛鐵打的般精力充沛，說她是這批新生裏最優秀的都不過分。
方如安嘆了一口氣，合上報紙，走到床邊給欣漓上藥：“漓兒，高強度的訓練是每個優秀的特工都必須經歷的。你需要做的是忍耐和努力，然後變得更優秀。這個過程很痛苦，但我們必須忍受，為了抗日我們不能退縮。”
“嗯……我會很努力去完成特工訓練的。”欣漓點點頭，自從來到國民黨特工訓練營，每次弄得傷痕累累的時候，都是方如安給她上藥，還耐心勸她。
方如安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麽，神情變得緊張：“這幾天我接到一個任務，要去日本人的司令部潛伏。如果有我家裏的信寄到宿舍，你就先替我收下吧。”
“司令部？”欣漓對這個詞有一絲莫名其妙的熟悉。
“漓兒，你在不在聽我說話？”方如安又重覆了一次，“我要去執行任務，如果有家信寄到宿舍，你就先替我收下。”
“好的。”執行任務意味著擺脫訓練，欣漓既為她高興，也為自己失落，“如安，我也想接任務。你知道的，我是白先生在江邊發現的，手裏那把□□根本不能證明什麽，說不定我就是江畔的漁女，實再難以適應這種高強度的特工訓練……”
方如安鼓勵欣漓：“我說過了，為了抗日我們不能退縮。你的資質很好，學東西很快，一定會有成功的那一天。”
“嗯……溫教官有時候罵完我，也說我雖然毫無基礎，但資質好，是幹特工的料子，經過訓練一定可以百發百中、百步穿楊、百……”欣漓說到這裏，不禁臉紅了一下，在優秀的方如安面前這麽說實在太不要臉。但溫教官確實這麽說過，白先生送她來以前，和人商量的時候也誇讚過她的資質。
“只要不灰心，你一定能順利通過訓練。”為欣漓上好藥後，方如安起身，滿臉憂慮的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準備離開宿舍。不知為何，最近的她總是心事重重、行色匆匆的樣子。
“嗯，我一定要努力成為一名優秀的特工……”
方如安離開後，欣漓全身散了架似躺在木床上。天色不早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是開始忍不住回想我是誰，我究竟是誰！雖然腦袋很不爭氣，不論怎麽努力去想，她仍然什麽都回憶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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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am I？”（英語：我在哪裏）
“はたちはどれですが？”（日語：我是誰）
欣漓從床上坐起來，脫口而出的是這兩句外國話，她卻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懂這些外國話。確實，她的記憶似乎完全喪失了，什麽也回想不起來了……
這時，門外有人走進來，欣漓警惕的看過去，卻是一個身穿白色西裝、英俊儒雅的男子和一個醫生，他們看上去倒沒有任何的惡意。
欣漓一直看著他們，眼睛裏閃過失憶的人經常存在的茫然。
那個醫生為欣漓檢查一番後，搖頭：“這位小姐的腦部受到了嚴重的撞擊，能夠醒過來已經很不錯了。至於記憶……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恢覆，但除非受到什麽特殊的刺激，否則恢覆的幾率基本上等於零。”
“‘特殊的刺激’指的是什麽？”那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詢問。
“白先生，每個人內心深處最刻骨銘心的記憶是不一樣的，能夠刺激到內心的有可能是某件特別的事物，也有可能是某個特定的人，而這個人必須是她潛意識裏最在乎的人。”那個醫生無奈的解釋著。
白先生皺眉，看著坐在床上一臉茫然的欣漓：“我明白了，既然這樣，一切還是按照原來的想法進行。我寫一封介紹信給黨部的特工訓練營，說明她的情況，等她病好以後就安排她過去。”
“安排她進行我們的訓練？其實憑那把緊握的□□勉強可以認為她有這方面的經驗，但……白先生，您就不怕她失憶前是□□？”那個醫生說到這裏，臉色一沈。
“□□怎麽了？如今國家危亡，上海的局勢越來越緊迫。□□也是中國人，和我們聯合在一起抗日。”說起抗日，白先生的眼裏似乎冒出火。自從日本軍隊進入上海，持續的戰亂使太多人流離失所，而ks病毒也害死了太多人。
那個醫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此時，白先生若有所思的再次看向欣漓：“你是我救的，但除了這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向我證明你的身份。這把女用□□很精致，而且看得出使用過很久，你失去記憶以前究竟是一名殺手還是一名特工？你再仔細回想一下，難道真的任何回憶也喚不起來？”
殺手？特工？欣漓的內心對這兩個陌生的詞並不敏感，聽他這麽提醒，反而更加茫然。
“你叫什麽名字？你還有什麽親人？你是否在執行什麽任務的時候遭到追殺，所以沈進了江裏？”白先生耐心的詢問。
欣漓仔細回憶著，卻絲毫沒有頭緒。許久她放棄了，茫然的搖搖頭：“……我完全想不起來了，只知道我叫漓兒。”
“漓兒。”白先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但轉念一想，此人如此徹底的失去記憶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這意味著她和以前的身份告別。如果能夠順利完成訓練成為真正的特工，為黨國的抗日出一份力，倒也不枉自己從江邊把她救回來……
……
或許因為欣漓是中國人，或許因為恰值急於用人之際。盡管她徹底失去記憶，始終無法說出自己曾經“是殺手還是特工？是不是□□的人？”，白先生還是堅持己見，把她送到了國民黨特工訓練營培訓。
“這個時候，新生都應該在訓練場聽教官講學，你怎麽閑逛到這裏來了？”訓練營的趙教官從辦公室走出來，不滿的看著這個站在門口、用茫然的目光打量著四周的女子。
欣漓對他行了一禮，從手袋裏拿出白先生親筆書寫的那封介紹信：“我是新□□來的，這是白秋銘先生的介紹信。他認為我失憶以前從事的是特工方面的職業，而且擅□□法，其實……”欣漓很想說，其實連她自己也不這麽認為，白先生完全是在想當然。但面對這個已經對她不滿的趙教官，她的話止住了。
趙教官接過那封信，打開，發現竟然真的是白先生的親筆字跡。他不敢有絲毫懈怠，仔細看完了信上的內容。
“呵呵，想不到漓兒小姐是白長官親自介紹來的，剛才趙某實在失敬了……哦，你的全名是什麽？”闔上信紙的時候，趙教官的臉上全是笑意，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我叫……江漓兒。”欣漓失憶以後只記得自己的小名了，大名、姓氏什麽的全忘得一幹二凈。既然自己是在江邊被救，以後就姓江好了。
趙教官點點頭：“江漓兒，這封信我一定會盡快交給主任，你可以隨其它新生一起進行訓練了。”
“好的，教官。”欣漓回答。又聊了幾句，她找了一個借口趕快離開了。盡管在官場上，拍馬屁確實是很好的出路，但這個趙教官前後截然相反的態度讓欣漓非常不舒服。似乎在失憶前，欣漓就不喜歡這種攀高踩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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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一整天的訓練，回到宿舍，欣漓發現酸疼的手上已經一片淤青，不用想也知道是訓練過度留下的。
國民黨特工訓練營的宿舍雖然狹小簡陋，卻也是五臟俱全了。而且聽說在國民黨的隊伍裏，教官們也和新生住同樣的宿舍，欣漓也算是“心理平衡”，還有點幸災樂禍。因為負責訓練她的溫教官脾氣急躁，經常責罵她：“江漓兒你究竟怎麽回事？我真的想不明白，白長官為什麽會把你作為新生□□來！你根本就沒有任何‘功底’，連槍也打不準，難道要我從頭教起？！”
欣漓反感這個說話毫不客氣的女人，自從成為特工訓練營的新生，她不僅累了一整個月，還挨了溫教官一整個月的罵。
和欣漓一起住在宿舍的好姐妹名叫方如安，是富商家的千金小姐，卻來特工訓練營這種“鬼地方”受罪。欣漓一直在想這是何必，方如安美名其曰“鍛煉自己”。
“如安，我回來了。”欣漓喊了她一聲。
方如安還在認真的閱讀著報紙，神情裏全是憂慮。欣漓卻一頭躺倒在硬邦邦的床上，一躺下就累得起不來了。
“漓兒，在這種地方，你如果再靠這點功夫不長進，受罪的可是你自己。”方如安瞥見欣漓手上那一大片的淤青，皺眉，“傷藥在櫃子裏。”
“嗚，我都快累死了，這是好姐妹應該說的話麽……”欣漓揉著酸疼的肩膀，全身灌了鉛般沈重。長進？再“長進”下去簡直可以送命了。她心裏其實很佩服方如安，不僅槍法精準，而且仿佛鐵打的般精力充沛，說她是這批新生裏最優秀的都不過分。
方如安嘆了一口氣，合上報紙，走到床邊給欣漓上藥：“漓兒，高強度的訓練是每個優秀的特工都必須經歷的。你需要做的是忍耐和努力，然後變得更優秀。這個過程很痛苦，但我們必須忍受，為了抗日我們不能退縮。”
“嗯……我會很努力去完成特工訓練的。”欣漓點點頭，自從來到國民黨特工訓練營，每次弄得傷痕累累的時候，都是方如安給她上藥，還耐心勸她。
方如安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麽，神情變得緊張：“這幾天我接到一個任務，要去日本人的司令部潛伏。如果有我家裏的信寄到宿舍，你就先替我收下吧。”
“司令部？”欣漓對這個詞有一絲莫名其妙的熟悉。
“漓兒，你在不在聽我說話？”方如安又重覆了一次，“我要去執行任務，如果有家信寄到宿舍，你就先替我收下。”
“好的。”執行任務意味著擺脫訓練，欣漓既為她高興，也為自己失落，“如安，我也想接任務。你知道的，我是白先生在江邊發現的，手裏那把□□根本不能證明什麽，說不定我就是江畔的漁女，實再難以適應這種高強度的特工訓練……”
方如安鼓勵欣漓：“我說過了，為了抗日我們不能退縮。你的資質很好，學東西很快，一定會有成功的那一天。”
“嗯……溫教官有時候罵完我，也說我雖然毫無基礎，但資質好，是幹特工的料子，經過訓練一定可以百發百中、百步穿楊、百……”欣漓說到這裏，不禁臉紅了一下，在優秀的方如安面前這麽說實在太不要臉。但溫教官確實這麽說過，白先生送她來以前，和人商量的時候也誇讚過她的資質。
“只要不灰心，你一定能順利通過訓練。”為欣漓上好藥後，方如安起身，滿臉憂慮的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準備離開宿舍。不知為何，最近的她總是心事重重、行色匆匆的樣子。
“嗯，我一定要努力成為一名優秀的特工……”
方如安離開後，欣漓全身散了架似躺在木床上。天色不早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是開始忍不住回想我是誰，我究竟是誰！雖然腦袋很不爭氣，不論怎麽努力去想，她仍然什麽都回憶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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