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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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霓裳看著自家院子裏的白梅想想也許確實應該種兩株紅梅,她眼神一瞥看到遠處望春亭裏剛才匆忙說去睡覺的林黛玉居然一個人在裏面,鹿鳴、雪雁、紫鵑全不在!穆霓裳一轉眼珠縱身上樹,從樹頂迂回來到望春亭的頂上,翻身從窗戶進入,林黛玉聽到風聲擡頭看到身側的表姐,她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把將一本書藏在身後,穆霓裳好笑的抱著膀子道:“黛玉,藏什麽呢?”

林黛玉低垂著腦袋不出聲,看她漲紅的俏臉穆霓裳晃晃悠悠的上前,仗著自己高挑的身材伸手越過黛玉的肩膀從背後拿過她藏著的書籍,翻開名字一看,西廂記!穆霓裳好笑道:“不就是看了本雜書,有什麽!還用這麽鬼鬼祟祟的!”說罷拉著林黛玉坐下。

黛玉抿著嘴道:“表姐,這,這本書你看過?”

看著表妹小鹿一樣的眼神穆霓裳道:“看過,不過沒看完,我更喜歡看兵書!”說著把書遞給了黛玉。

林黛玉接過書道:“表姐沒覺得看些雜書不好?”這本書是寶玉在花園偷著看的時候被自己發現的,當時寶玉拿給自己的時候自己還覺得有點臉紅,但是看過後覺得裏面的詩句極好,自己和迎春姐姐偷偷提過,姐姐只是囑咐她不要被舅舅們知道,怕寶玉因此挨打!

“有什麽!不過是些消遣罷了!和看戲、聽曲子有什麽不同?!”穆霓裳也知道她在意什麽只是道:“不過裏面描述了一些男女之情罷了!”說到這裏穆霓裳頓了一下道:“不過這書也就是看看,這種事在大戶人家不可能發生,你想呀!你出門的時候不要說兩個嬤嬤,就是鹿鳴幾個也不可能不跟著,再有二等丫頭、粗使的嬤嬤,怎麽可能有陌生男子近身!”

“故事嘛!自然也就是寫出來玩的!”林黛玉此時對這本書的興趣卻不大了,將書放下她才道:“表姐說的也有道理,若是如此哪裏還有媒妁之言,可見這裏面的故事都是演繹的!”

“是呀!女孩子關在後宅,能出入的地方也無非就是些熟悉的大家後院或者庵堂,見到的男子也只有至親,自然無從選擇自己的婚姻!再說,即便是見過、認識,可是品行的考評也非那麽容易的!”穆霓裳此時倒是想到了水溶,這人自己認識將近十載,熟悉他也有了幾年的時間,但是真的了解他的脾氣、性格,到今天為止真的說不上!他總是讓自己有摸不透的感覺,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林黛玉此時也想起了水溶,她是覺得自己表姐很幸運,可以嫁給一個自己熟識的男子,這樣至少對於性格品行還是有所了解的!若是新婚第一夜才認識自己的丈夫,那麽該是一件多麽仿徨的事情?!

被姐妹倆心裏念叨的水溶大半夜被一個宮裏的公公請他和靜太妃進宮,說是太後身子不爽!兩人匆匆收拾了一下趕緊進宮,路上靜太妃拉著水溶的手道:“哎呀!你這身子也不好,現在去侍疾會不會過了病氣?”

“沒事,母妃安心!”水溶按按母親的手,他心裏覺得不對勁!太後的身體一直康健,最近舞陽公主的婚事定下後她更是精神抖擻的準備嫁閨女!怎麽會好好的病了?!

結果他們前腳到了,後腳文親王和甄太妃也到了,四人相視一楞趕緊奔太後寢宮而去,到了之後看到裏面燈火通明,太後居中而坐看著不像有病,中正帝背著手在屋子中間溜達,石皇後坐在太後的下手一言不發 !四人進來趕緊見禮,太後看到兩個老姐妹馬上站起來拉住靜太妃和甄太妃道:“哎呦!我這是什麽命呀!”然後哭開了,石皇後趕緊上前勸慰。

水溶覺得自己有點昏昏沈沈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他和文親王齊刷刷的看向中正帝,中正帝看到他們的眼神先伸手示意肅喜將所有的奴才轟出去,然後關上了太後寢宮的大門,他才道:“忠親王的側妃懷孕了!”

“誰?”文親王沒弄明白,水泗的媳婦懷孕了太後至於喜極而泣嗎?等等,側妃?!

水溶瞬間一腦袋黑線,他剛才要是還疑惑皇帝準備把他和三哥以一個不明的原因殺人滅口,現在他想:四哥肯定想把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都殺人滅口!水溶深吸一口氣道:“皇兄,這您是怎麽知道的?”

“哎!”中正帝覺得這個年恐怕都過不好了,他嘆息一聲道:“朕也是比你們早知道沒多久!讓你皇嫂說吧!”

靜太妃和甄太妃已經勸慰住了太後的哭聲,石皇後郁悶的上前道:“三伯、十二叔有所不知,九叔離京日久,李家又遭逢大事,母後恩旨著人招李側妃進宮陪母後用個膳。誰承想,午膳時那李側妃突然嘔吐昏厥,母後以為她是發了什麽急癥,趕緊叫人挪到後殿還請了太醫,太醫一診脈她居然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九叔夏日成親後離京,現在已進臘月!”

“那,那孩子哪裏來的?!”文親王似乎還沒醒過夢來,他問完石皇後尷尬了,中正帝狠狠的瞪了自己三哥一眼,你說孩子哪裏來的?總不能是她自己懷上的!水溶旁邊覺得自己心裏一群羊駝飛馳而過,這叫什麽事呀?!九哥是對不起你,但是公然給他帶綠帽子,你是想死嗎?!

中正帝無奈道:“你們說怎麽辦?”這要是換做旁人的側妃不必廢話一杯鴆酒送她歸西!可是水泗現在不在京中,萬一被有心人拿來挑撥是非讓水泗覺得自己在他出京期間謀害他的側妃,雖說這個女人不得寵但是也容易讓兄弟倆起隔閡,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太後才如此傷心!她是擔心水泗那莽直的性子,又擔心處理不好兄弟睨墻!而中正帝也有所顧慮,才叫了文親王和水溶過來,至少他們可以做個見證。

文親王一搓手道:“我的意思,要不讓老九回來一趟?”這畢竟是他的媳婦!

“不妥!”水溶在旁邊道:“九哥的脾氣回來必定大鬧一場,到時候還不得全國皆知?!”

“十二說的對!”中正帝也有這個顧慮,這要是傳出去還不得成了笑話?!

文親王一嘆氣道:“要麽就把那個不該出現的孩子處理掉,大人嗎,暫時在老九的府裏看管起來。”

“三哥這個主意可行!”中正帝點點頭。

皇後此時出聲道:“可是,陛下,萬一李側妃鬧起來怎麽辦?還有那府裏恐怕全是她的心腹,那賊人是誰李側妃也不未曾交代。”

“這?”中正帝轉頭看向水溶,後者一嘆氣道:“記得那日恩侯的侄子來我府上求我讓周太醫去看看他的母親,說是他母親得了惡疾!我覺得事有蹊蹺便問了恩侯才知道,那位王氏夫人做下不少錯事,賈家的老太君為了她兒子、女兒的前程便將那王氏夫人軟禁在一間佛堂裏,對外只說她得了惡疾。”

“可是她不會找娘家人求救嗎?”皇後奇怪,賈家的王氏夫人不就是賢妃的母親嗎?

“皇嫂恐怕也只是從賢妃娘娘那裏聽說她母親病重吧?”水溶看著皇後道。

皇後點點頭道:“不錯,這兩個月進宮探視賢妃的都是她的祖母和弟妹。”

“連娘娘都能瞞住,這位老太君可是有些本事!”文親王在旁邊道:“那老太君到底用的什麽辦法?”

“下藥!”水溶無奈道:“恩侯說他老母親怕那王氏的事情傳將出去便偷著在每日她吃的食物裏下了一種藥,這藥不會要人的命,只會讓人昏昏沈沈、腦子不清楚!”

“著啊!”文親王佩服這位老太君怎麽想到的辦法,事實上這後宅的手段可是多著呢!只是太後不想讓人覺得她不慈而皇後怕皇帝覺得她手段毒辣,所以明明賈母都知道的手段她們都不肯說出口。

“就這麽辦!”中正帝此時也明白了,這後宅手段皇後怎會不知道只是不好說罷了!他對皇後道:“朕會讓戈輝秘密的將忠親王府的人全部看押起來審問,你負責從內務府挑可靠的人選送去伺候,務必讓李側妃安心靜養!”皇帝話一出口皇後明白皇帝決斷了,這件事自己可以放手去辦了,趕緊應了聲:“遵旨!”

文親王在旁邊疑惑的對水溶道:“那個王氏到底幹了什麽?”

水溶沒想到自己三哥還有如此一顆八卦的心,他道:“放印子錢。”他沒說買官賣官的事,那可就把賈赦坑了,人家沒瞞著自己,自己也不能全給抖落了!

“她一個女人要那麽多錢幹什麽?”中正帝也有一顆八卦心懷。

水溶一頭黑線的看著兩個冒著八卦火苗的哥哥道:“賈家分家了,賈政一個五品薪俸有限,他的夫人只是想幫助家裏多弄些銀子。”

他輕描淡寫的一說文親王信了,但是中正帝不信,因為五品官一年的薪俸也要在二三百兩,再加上朝廷發放的一些米面足夠官員生活所需!那麽一個五品官,他們家就那麽幾口人如何需要那麽多的花費?!而且聽說他們家的兒子、孫子還都是養在恩侯家裏,那麽怎會需要如此大筆的支出?不用想也知道是供給了宮裏的賢妃,一個後宮的女人要那麽多錢財幹嘛?當然是收買人心!看來不止老九的家裏需要整頓,自己的後宮也一樣需要!

半夜三更靜太妃和水溶才出宮回家,結果清晨宮裏的肅喜就來尋水溶,因為昨天折騰到半夜回來後水溶又開始發燒,聽到肅喜來了水溶就知道有大事,否則皇上身邊的大總管怎會輕易出宮?!他忍著身上因為發燒帶來的酸痛起身,用冰冷的帕子擦了一把臉清醒一下有些昏沈的腦子,帶著花富去了前面,肅喜見到水溶趕緊見禮道:“驚擾王爺!陛下讓奴才請王爺立即隨奴才前往一個地方!”

水溶並未問是什麽事,只是說了一句:“好!”花富用厚厚的鬥篷把他包裹起來,諾大的風帽把他的臉都要襯沒了!

水溶匆匆出門坐上肅喜準備好的馬車,馬車在清晨的街道上飛馳而過,進入一個大戶人家的側門,這裏不是別的地方正是這個國家最神秘的一個機構內衛府所在!肅喜和花富扶著水溶下車,這時候戈輝已經恭迎在這裏了,看到水溶躬身施禮道:“見過王爺!陛下早到了在裏面,您隨我來!”戈輝邊說邊攔住了肅喜和花富,讓他們兩個人在外面等候。水溶看到正堂門口站著的穆霓裳和水燦一皺眉,他將手裏手爐交給花富隨著戈輝步向正堂,路過穆霓裳的時候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穆霓裳輕輕的一搖頭,示意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水溶皺著眉進了正堂裏面中正帝面色凝重,水溶進來後戈輝示意門口的把守關門,這間屋子裏瞬間只剩下中正帝、水溶和戈輝三人。中正帝此時才嘆口氣道:“本來這件事朕想著讓戈輝解決也就是了,可是沒想到,一個偷情的案子帶出這麽多的事情。”

“李側妃交代了?”水溶沒想到不過個把時辰李側妃已經招供了?

中正帝搖搖頭,戈輝在旁邊道:“回王爺的話,李側妃沒有口供,昨日皇後娘娘派人將她送出宮後就一直昏迷著,臣把忠親王府上下全都秘密的押送到這裏,臣手下的人連夜突擊審訊,那些人不過是普通的奴才,所以沒上刑有的就全招了!”這可以理解,皇後一定昨晚連夜給李側妃落了胎,再迅速送出宮去,折騰下來今晚能醒就不錯了!至於那些忠親王府的奴才也不過就是內務府挑選的或者李側妃的陪嫁,真是水泗的心腹早就被水泗帶到北邊去了,所以水溶根本不擔心會牽連出什麽關於水泗不好的傳聞。

果然,中正帝一擡手示意他來說:“老九也是個心大的,那李側妃將整個忠親王府把持的如此嚴密他居然都不知道!”中正帝感慨自己親弟弟的粗心,好在他不在京城,要是李側妃想圖謀不軌再把他也給害了!中正帝沈聲道:“那李側妃打著聽經的旗號弄了一幫子年輕的和尚在家裏行汙穢之事,更重要的是她居然膽子大到叫來自己的母親、朋友一起組織這種聚會,荒淫至極!”

“什,什麽?!”水溶覺得本來自己冷的不行現在瞬間流汗了,這是什麽情況?!這種事情真是聞所未聞,如此荒淫的事情真是超出他的想像!

看到水溶一副咬了舌頭的表情中正帝拍拍他的肩膀道:“咱們開朝以來一直以程朱理學教化百姓,可誰知道一個世家大儒家裏出來的嫡小姐,親王的側妃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更可怕的是不只是她自己還要公開宣淫!”中正帝說這些的時候直哆嗦!

水溶趕緊拉拉他的手安慰他一下,隨後他對中正帝道:“皇兄想如何呢?李側妃這些事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朕知道!”中正帝拉著水溶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剛才他運了半天的氣不覺得這時候倒覺得站的有點累了。坐下後中正帝道:“朕想了,那李家好解決,李夫人已經死了這件事倒也不必再追究!最重要的還有旁人去參加了那種聚會,你不知道,他們有多少花樣,先是李側妃弄來和尚,後又不知怎的和南安郡王勾結在一起,那個霍修弄來了些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還有忠順親王攪和在裏面,他們尋來一些三教九流的女人和男人,那種場面你能想像嗎?!你說說這都是怎麽了?!”中正帝是真的震驚了,他有些話沒有說出口,那霍修、忠順親王還喜歡和男人胡搞,據說他們男人、女人經常很多人一起白日宣淫,那場面想起來就嘆為觀止!

“皇兄,你先消消怒氣,你再生氣也是傷了自己,這些人也不會知道錯!”水溶挪動了一下身體,他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亂,他皺著眉道:“這件事確實不好處置,事情公開出去丟的是朝廷的顏面,但是這些人臣弟相信不會只有這點臟事,找個由頭處置了也就是了!”

中正帝“嗯”了一聲道:“嗯,也有些道理!這裏面除了霍修、水烙要緊,據那些人交代還有理國公府的大公子柳天盛、三品將軍賈珍、王子騰的哥哥王子勝、以及原來死了的李孝忠、還有三哥家的水熾!”

“水熾?!三哥的世子,他一向好讀書不是很乖巧的嗎?咳咳!”他沒說完先咳嗽起來,中正帝這才看出來他情況不對,一伸手果然額頭滾燙!

中正帝趕緊道:“怎麽又病了?”他沒想到水溶還發著高燒,剛才只是覺得他的手很冷!

“沒事,天冷了就容易這樣!”水溶緊了緊自己的鬥篷繼續道:“三哥一直將水熾引以為傲,這要是讓他知道了一定氣死了!”

中正帝讓他說的冷哼一聲道:“哼!三哥那個性子你還不知道,想蒙蔽他可是容易的很!”

“哎!還有賈珍,聽說他在工部做的不錯,怎麽也會做這種事?”水溶沒想到事到臨頭還是牽連出賈赦。

“這個賈珍吃喝玩樂很有一套,還有那個王子勝,就是賈恩侯的親家,也是個只會吃喝的!其實他們兩個朕倒真是沒放在心上,本來名聲也不怎麽樣!賈珍還好,能在工部的任上辦些正事,那個王子勝真就是只會玩樂!”中正帝說到這裏倒不是很生氣,他突然話鋒一轉道:“朕是擔心那個水烙,他攪和在這些人裏有什麽圖謀?”

“這個不好說!”水溶沈思了一下道:“只是聽聞他一向喜歡小官、戲子。”

“哼!恐怕即便真是為了思□□也免不了中間還有別的念想!”中正帝的語氣中帶著絲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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