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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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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是國家設立的最高學府,又稱“太學”,裏面又分經義、治事二齋教學。在國子監讀書的學生統稱為“學生”,想進入國子監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參加國子監每年的考取考試,這個一般都是各府州縣的最高長官將轄區內最有名氣的才子以舉薦的方式推舉,只要通過國子監的考試就可以成為正式的國子監學 生,名為監生!另一種是蔭生,這個是皇帝給予勳貴的一種特殊待遇,只要是有爵位的人家每一代都有一個蔭生的名額,這個不需要考試就可以進入國子監讀書!但是說實話,這種學生會被正經考試進來的學生所排斥!也因此,在國子監裏的學生都是有派別的,考試進來的監生是一派,蔭生又是一派!當然國子監不僅接納大華各族學生,還接待外國留學生,以前唐朝時期國子監裏最多的是倭國的學生,現在這裏更多的是南楚、西域的學子! 水溶今天是第一次到國子監,之前他從沒有時間來過,可惜他不是來學習的而是來受罰的!他一早從中正帝的禦書房出來,回到府裏換下了王爺的蟒袍玉帶,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衫外面穿上厚實的披風,坐上馬車來到國子監的門前。遠遠的似乎看到很多人在那裏,水溶叫住馬夫,然後對花富道:“富叔,你去和李大人說,我今日被皇兄留在禦書房了晚些時候到,讓他們不用等了!”

“小主子,都快到了?”花富沒明白他又搞什麽事情。

水溶抿嘴一個壞笑道:“我要看看這座國子監裏的學生,但是我想看的不是他們要我看的!否則皇兄就不會要我來了!”他就知道中正帝不會無的放矢,想來想去這個國子監一定有中正帝在意的事情,既然如此自己自然是要將功折罪了!

花富無奈的扶著他下了馬車,水溶整理好自己邁步從街的另一面走向國子監的旁門,一般學生都會走正門,但是因為知道今日水溶要來,李誠心等官員一溜的堵在正門,學生們只好從旁門出入了!水溶面容白凈,所有走過他身邊的學子都還在想:這是哪個書齋的學生?還是新來的學生?水溶順著學生三三兩兩的人群往裏走,路上聽到那些學生說著學習中的趣事還有一些閑話。剛走過國子監的中心大堂,在這後面會有兩條路通往經義書齋和治事書齋,學生們正要往各自的書齋而去的時候就看到不遠處一群人正在那裏喧鬧!水溶跟著大家擠過去觀看,就見一群人圍著兩三個個書生,其中一個人囂張道:“我說,宋磊,你以為你是在和誰說話?”

那個叫宋磊的就是那兩三個書生中的一個,他上前一步指著那囂張面孔道:“我知道你是誰,你不就是齊國公府的陳宇軒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對了!我就是了不起了!我一個國公府的公子還要受你們這些窮酸的編排嗎?!”陳宇軒是齊國公陳翼的次子,當初為了來這個國子監他父親還很偏心,本來是想把機會給大哥的,好在自己的那個大哥一向腦子抽筋非說自己無論如何不能依靠家中權勢,這才輪到陳宇軒來到國子監讀書。

宋磊冷笑道:“我是編排了,我們這些學生家中也許不夠殷實但是最起碼我們是靠的自己的努力進的國子監,而不是你這種米蟲!”

“你說誰米蟲?!”陳宇軒毫不客氣上前就要打人,他的拳頭還沒落到宋磊的身上就被旁邊的人攔住了。

那個攔他的人水溶還認得,正是東平郡王府的世子孔英偉,他拉住宋磊道:“什麽時候鬧事不好!非要今天,你不知道今天北靜王要來學院嗎?!”

“是他先挑釁的!說我們是蔭生,本不配在這裏讀書!”陳宇軒異常的憤怒,他在家就是得不到自己父親的重視,只有大哥不要的東西才能輪到他,到了這裏自己一個堂堂國公府的公子難道還要受一個窮酸的嫌棄嗎?!

孔英偉搖搖頭道:“即便真是如此,你也不該如此莽撞!萬一被王爺看到,你如何解釋?!”陳宇軒沈默了一下,孔英偉繼續道:“大理寺的人常說王爺處事嚴厲,你這不是直接往上撞嗎!”

陳宇軒抿了抿嘴道:“我知道了!”他也曾聽自己父親說過,這位北靜王極得聖心,再有他對待下屬卻是極為嚴厲,據說三皇子在大理寺裏犯錯也是一樣的挨罵!

孔英偉一拉他道:“行了,快走吧!”他和陳宇軒不一樣,作為東平郡王府的世子他是見過水溶的,而且他和賈璉是自幼一起長大的發小,自然從賈璉那裏知道了水溶為人處世的方式,所以才囑咐陳宇軒千萬不要今天惹事。

眾人一看沒戲看了也就慢慢散去了,水溶在人後挑了挑嘴角,這個宋磊是故意的,他就是為了挑起爭端讓自己看到,要說蔭生和監生不同不能和平相處也有可能,但是也不至於水火不容的地步吧?!畢竟大家還都是這裏的學子,還都是大華的子民,並非敵國之恨又非家族之仇,哪裏至於如此?!若真是別無原因,只是互相看不過就互相擠兌,那麽這些所謂的學子也真是不堪大用!

水溶跟著宋磊幾人來到了治事書齋,看到早走一步的孔英偉和陳宇軒也在這裏,水溶只好往後躲躲,要不被孔英偉發現就麻煩了!學子們自己找地方落座,這個書齋極大,總有一二百的座位,水溶找個柱子後面的位子坐下,旁邊一個學子拍拍他肩膀道:“哎?你是新來的?”

水溶回頭看向來人,這人不認識他但是他認識這人,正是他未來的連襟李大仁!其實李大仁也是見過他的,只是上次他被踹的估計已經不記得水溶的臉了!水溶點點頭道:“哦,我是驪山書院的學生,特意來國子監裏旁聽的!”驪山書院和李牧出身的樂山書院還有麓山書院是除了國子監外大華最有名的三家書院,每次這些書院裏也有很多學子科考得中!黃琰就是出身麓山書院的學生,而柳常言和他哥哥都是驪山書院高才!

“旁聽?”李大仁“哦”了一聲道:“難怪,你可別往前去,那些所謂的監生可是高傲,別說你這旁聽的學生,就是我們這些勳貴出身的都不能入他們的眼,也是!清流出身的更清貴嘛!”其實他的父親也是清流出身,但是他能進國子監是因為用了自己媳婦娘家的蔭生名額,再加上之前他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宋磊那些人更看不起他了!要說以前他也是清貴子弟,怎麽就混成了這樣?!

水溶一皺眉道:“這不對!天下的讀書人應該是一樣的,分什麽清流不清流的,不過是入仕的方式不同罷了,都是為朝廷效力為何還要分你我?!”

“哎呦!兄臺,你可小點聲!”李大仁一貫是怕事的,他道:“那些人的嘴皮子不好惹,你別起哄了!”

“你怕他們?”水溶看著這個連襟,難怪霓裳心裏多有不滿,也確實太差勁了!

李大仁一癟嘴道:“我不怕,他們怕我,大姨子!”他嘟喃了一聲才解釋道:“哎!他們也看不上我,但是因為我大姨子是護國郡主,他們不敢招惹我罷了!”

“原來是李兄,但是李兄,你是李掌學的公子,他們確實也不敢得罪於你吧!”水溶心中偷笑,敢得罪你大姨子的確實沒幾個!

李大仁一擺手道:“嗨!快別提了,他們連東平郡王世子都不放在眼裏,何況我爹那小小的從三品!”

“這就奇怪了,都是這裏的學生,他們有仇嗎?”水溶是真的不明白,這裏的學子大概都是十五到二十五之間的學生,他們進入國子監讀書會有兩條出路,一條就是家裏給鋪路,這個一般是蔭生,他們在這裏讀幾年書家裏托個關系就給他們尋個五品以下的京官或者外放的機會。另一條就是參加科舉,這個一般都是監生的路子,因為國子監的學生可以直接參加會考,機會也比別人大很多,所以每次科考中舉的學子裏會有好些國子監的學生,今年的二甲裏就有十個國子監的學生,三甲裏更多!

“嗨!說白了就是嫉妒!”李大仁摟著水溶的脖子悄悄的指了指宋磊道:“他們,都是監生,家裏最多就是薄有田產,只能靠著科舉一條路入仕!但是,蔭生不一樣,都是家裏有爵位的!像孔英偉,他不做任何事,以後還不是郡王!陳宇軒差點,是齊國公的庶子,但是他爹一個國公還不能給他在朝廷裏找條出路,別說他們了!就是我!”李大仁指指自己道:“我這沒了功名,我媳婦娘家還不是有辦法把我弄進國子監,即便我以後沒本事,我小舅子是平西郡王,我大姨子以後是北靜王妃,我還不能撈個出路!”李大仁說完水溶好像暴打他一頓,你就這點出息?!早晚有一天還得讓你大姨子收拾你!

“我明白了,就是說他們心裏不舒服,所以經常故意找事?”水溶聽完一腦袋官司道:“令尊不管? ”

“嘿嘿!以前宋大人和我父親為這事沒少撓頭,你不知道,這不能說重了,否則這些學子不是請願就是說不公,還有些禦史就願意盯著這事上奏!”李大仁搖搖頭道:“人家說官字兩個口,怎麽說都是他!可是這些學子的嘴可比那官字還可怕!一張嘴就是歧視、不公!”

水溶靠著柱子揉揉酸痛的額頭道:“知道了,就是說他們可以擠兌別人,但是別人說他們的不是就不行!”

“對!”李大仁突然看到門口有個人影進來,他捅捅水溶道:“我爹來了,坐好!他這人古板的很!”水溶心道:看出來了,要不怎麽把你憋的出去找樂子!

李誠心是因為接到花富的通知想著水溶事忙,但是他今天安排了水溶在治事書齋授課,他不來學生們只能閑著!所以他想著自己先給這些學子講授一番朝廷的禮儀,萬一一會兒王爺到了別沖撞了王爺!李誠心進來後坐在正位上開始道:“王爺公事繁忙要晚到一會兒,本掌院先與各位學子們交流一下朝中的禮儀!”

說罷,他剛要繼續講述朝廷裏關於見上官乃至見駕的禮儀,一個學子朗聲道:“李掌學,敢問王爺就可遲到嗎?”

李誠心一聽怒了道:“王爺在朝中事務繁忙,本掌學剛才不是已經解釋過了?!”

“學裏要求我等準時上課,那麽授課之人不也應該遵守時間!”那學子說完很多人附和! 李誠心郁悶道:“你們的意思是,王爺遲了也要受罰嗎?”

“那是自然!”那學子還未接話,宋磊站起身接道:“掌學,自古以來王子犯法與民同罪!”

“不錯!”另一學子道:“雖是王爺也不可以隨便的擾亂秩序!”

李誠心“騰”的站起來指著宋磊和那個學子道:“你們!”他真是被氣急了,難道要他這個從三品去懲罰王爺,還是當今最得意的弟弟,他找死嗎?!

“李大人,不必惱怒!”水溶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他站起來的時候李大仁偷著拉拉水溶的袖子,水溶對他笑了才開腔,這一聲李大仁一楞,他父親李誠心自然也一楞,但是看到水溶的時候他趕緊下拜喊了聲:“王爺千歲!”此時李大仁才知道,自己摟著聊了半天的人是他未來的大姐夫!

水溶漫步穿過身邊的學子,這些人也紛紛下跪,就連剛才慷慨激昂的宋磊和他的同伴也都跪倒,水溶笑瞇瞇的扶起李誠心,對著眾人道:“行了,起吧!”

李誠心趕緊道:“王爺早到了?”

“和李大人開個玩笑!”水溶拍拍李誠心的肩膀坐在首位,示意李誠心也落座他才道:“本王想著既然來了就進來看看學子們的學習,都是國家的棟梁總應該給我些不一樣的驚喜!”說完他對所有學子伸伸手示意他們也都落座才道:“只是,本王沒想到,本該清靜的國子監裏卻比朝堂上的口角更多!”他說完眼神冷冰冰的掃了下面的學子,下面的人有的年紀還要長過他,但是被他的眼神一看不知道為何心中卻有些膽怯!

李誠心擦擦額頭上的汗水道:“是下官管教不嚴!”

“李大人確實太過仁厚!”水溶看向李誠心說完,轉頭對宋磊等人道:“好比剛才,我倒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一個普通的學子敢質問朝廷大員,雖說直言不諱!但是即便是直言該有的規矩還要有,再一個,李大人年過半百、年紀比之你們的父母,你們連尊重都不懂嗎?!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宋磊站起身道:“王爺,朝廷裏還有禦史敢直諫,這是文人的氣節!”

水溶冷笑道:“氣節?文人的氣節是在算計別人嗎?你早上故意挑釁陳宇軒不就是為了讓我看到?!”他說到這裏陳宇軒才明白剛才被人算計了,他剛要跳起來被孔英偉一把按住,水溶看宋磊明顯尷尬了他一伸手指指了指宋磊旁邊的學子道:“你,陳壽光,你剛才說我擾亂秩序,你說的不是我晚到而是說你的同鄉徐光,從一甲第三名成了二甲第一的傳臚對嗎?!”

陳壽光沒想到水溶知道他的名字,他舔了舔嘴唇沒說話,李誠心奇怪道:“王爺,您認得他?”

“不認得!但是我來前不是已經讓我府上的席先生問李大人要過學生的名單了?!那徐光是徐州壽元縣人,這位陳壽光也是,徐光進京後就住在徐州會館之內,很巧的是,這位陳學子最愛去的地方就是同鄉聚集的徐州會館!”

“呃!王爺,這國子監上下有四百名學子,您怎麽記得這個陳壽光?”李誠心不明所以,他確實給過席先生名單,裏面還標註了幾個出色的學生,要說宋磊王爺認得是很有可能的,自己畢竟著重的說過這孩子學問出眾,就是陳宇軒、孔英偉都有可能,畢竟是功勳家庭的孩子王爺沒見過也聽過!陳壽光並不算出眾,至少在幾百人裏還不算是頂尖的!

水溶沒看李誠心只是道:“我進來的時候看他們打過招呼,人和名字一對不就知道了!”這個前提是他能記住那國子監裏的幾百號人所有的資料,只憑這一點就夠李誠心咋舌的,話說他當了祭酒這麽久都未必記得每一個學生的名字和出身!

“記得我外公當年給我啟蒙的時候學的不是三字經,而是一個人字!”水溶隨手翻了翻桌子上的書籍道:“這些什麽大學、中庸那就更是可讀可不讀的!為什麽呢?!”水溶擡起眼神道:“因為,你要是學不會做人,讀再多的書即便高中最後也只是一個誤國誤民的贓官、昏官!”水溶說著站起身道:“現在,包括朝廷裏就是有那麽一些人,滿嘴的仁義道德到最後行的是什麽?”水溶走下座位直面宋磊道:“你也許有過人的才華,但是你若是連容納同學的心胸都沒有,以後朝廷還能指望你能心懷百姓嗎?!”說罷他指著陳壽光道:“還有你!你就是那種滿嘴的正義淩然、抱打不平,事實上你根本就是以偏概全!沒錯,皇上換了徐光的名次,理由也是隨口找的,但是真相為何你是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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