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霓裳和水溶戴上穆霓裳一早準備好的□□扮裝成摩勒和大華附近的百姓，兩人一路混進摩勒大營駐紮的東林鎮，這裏以前是大華的土地，不過是在王湛戰敗後被摩勒占領，所以這裏更多的是漢人，穆霓裳和水溶也就並不引人註意。兩人來到關隘過檢查的時候，一個士兵問起：“你們是什麽人？來東林鎮做什麽？”

穆霓裳上前道：“這位軍爺，我們是附近李村的村民，帶著點家裏種的東西到鎮子上賣。”

“哦！”那軍爺上下打量了穆霓裳和水溶一下道：“你們是姐弟？”他是看水溶身材瘦弱才想這個高挑的女人是他姐姐。

“是！”穆霓裳臉上帶著的面具是一個普通農婦的臉，還是那種長的非常難看的臉，她趕緊點點頭道：“回軍爺，我這弟弟很少出門沒見識，您多包涵！”

“行了，過去吧！”那軍爺一看這兩人長的可真是不怎麽好看，也沒什麽出眾的地方，典型的附近村戶，心裏也就不防備了！

穆霓裳和水溶過了關隘走到街上，來到一處比較熱鬧的集市，兩人將之前準備好的一筐蘿蔔擺在地上，這還是兩人在附近的村子裏找人買的，故意隱藏身份用的。兩人學著周圍的買賣人蹲在地上等人問津，水溶低聲在穆霓裳耳邊道：“我哪裏像你弟弟？”

穆霓裳好笑的回了一句：“你本來也比我小，是我弟弟怎麽了？”如果她沒記錯這位王爺該是和自己妹妹穆雲裳同年，自己妹妹馬上就要十七了，十月裏就要嫁進京城了，現在想想自己這個做姐姐的也真是可以，年初鳳哥兒出嫁自己還大老遠的送了信函和賀禮，可是輪到自己的妹妹自己不但遠赴北疆不聞不問更加利用她的婚事讓石馨假扮自己穩住剛剛和談沒多久的大聿！

水溶一聽她說年齡心裏有點不高興，是的，他比她要小五歲！這就是她對自己毫無芥蒂的原因？可以隨意的摟抱，弄得自己別扭極了她卻無所謂！他不知道穆霓裳骨子裏是那個人過中年的樊梨花，對於她來說水溶只是個和薛剛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她抱起來自然沒有心理負擔！看到他不說話了，穆霓裳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膀道：“哎！生氣啦？！”

“我沒那麽小氣！”事實上水溶心裏在撅嘴。

“咱們就在這兒等到天黑？”穆霓裳其實更擔心他的身體，不知道他能硬抗到什麽時候。

“咱們在這裏可以聽聽動靜！”水溶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胃還是不舒服，一路上也沒怎麽敢吃東西，這會兒有點腿軟。

“要不咱們找個客棧住下休息一下，反正要晚上才能行動。”穆霓裳說出心中所想。

“不行！”水溶搖搖頭道：“這裏的客棧統共就那麽幾家，咱們這身打扮進去太容易被發現！”這是一開始水溶不建議扮成富貴人去客棧的原因，這是邊關重鎮所有住店的客人都會被嚴加盤查，這種明顯會暴露身份的事情水溶自然不會做。

穆霓裳沈默不語，突然她眼角看到遠處有個賣大碗茶的，她從身上摸出一個銅板走過去買了一碗熱茶走回來遞給水溶。水溶看到她遞過來的茶碗心裏一股暖意，她和自己在這次之前真的是萍水相逢連朋友也算勉強，可是這次見面她對自己的維護讓自己窩心。伸手接過茶碗水溶噂了一口，熱流從喉管一直深入到胃裏，旁邊一個老大娘笑著道：“哎喲！小夥子你媳婦可真會疼人！”她笑著說完水溶一陣臉紅，他們像夫妻嗎？！

“我是他姐姐！”穆霓裳解釋道。

“哦！我說呢！”老大娘道：“我還尋思這麽會疼人的媳婦咋我就趕不上？”

“我姐姐有婆家了！”水溶多怕這大娘下一句是嫁到我家來吧！他得吐血而死！那大娘一臉的失望，氣的水溶低聲對穆霓裳道：“你一定要告訴別人你是我姐姐嗎？”

“我哪點也不像你老婆呀？！”穆霓裳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差點惹上麻煩。

“不就比我大幾歲！”水溶嘟囔一聲繼續喝茶，這茶就是最便宜的那種茶葉沫沏出來的，但是在於水溶比貢茶更香濃！其實他平日是從不喝茶的，因為他精神太好喝了茶更不容易入睡，就連喝酒都不會醉而是越喝越清醒！可今日這杯茶他全喝了，只因為喝在嘴裏暖在胃裏甜在心裏。

夜幕降臨，兩人躲到人煙稀少的地方換下農夫的衣物露出裏面的夜行衣，水溶掏出荷包裏的一個瓷罐放出枯骨蝶，這是用來追蹤用的，冷劍飛身上會撒出雄蝶的粉末，水溶這只是雌蝶可以憑借氣味追蹤。兩人跟著那和嬰兒巴掌大小的蝴蝶來到東林鎮的東側，那裏原來是王湛駐軍的地方，有一片大空場足夠達叻哈的中軍駐紮！只是水溶沒想到蝴蝶飛過了那片齊刷刷的軍營一路出了城門！

水溶和穆霓裳兩人躲開城門的守衛跟著蝴蝶一路向東，在東林鎮不遠處有一個廢墟一樣的村子，他們就來到這裏。躲在土坑裏穆霓裳奇怪道：“那達叻哈把中軍放在一個廢墟裏？”

“不奇怪，他就是偷襲王湛的中軍才大獲全勝，自然防著別人用這個辦法對付自己。”水溶在土坑裏望向那個村子，發現村口沒有把手，但是有一個水井引起了他的註意。他一挑嘴角從袖子裏掏出一條小白蛇，摸摸它的頭道：“神龍，靠你了！”

那小白蛇吐了一下蛇信子游下水溶的手掌，它順著土地快速的游走在地上留下一條細小的痕跡，穆霓裳驚訝的看著那小蛇道：“這麽細小的小東西？”

水溶靦腆的一笑道：“別小看它，它可比我外祖父的年紀還大呢？是我們蛇島的鎮島之寶！”

“什，什麽？”穆霓裳驚訝了一下，這不成蛇妖了？！

“噓”水溶用手指豎在自己嘴前示意穆霓裳靜音，然後他指指耳朵，穆霓裳仔細聽，靜謐的夜裏她聽到了一些“絲絲”的聲音，等了好一會兒那小白蛇的小身影又出現在穆霓裳的眼前。小蛇回來後爬到水溶的肩頭，水溶點點它的頭道：“回去給你糖吃。”小蛇跟聽的懂一樣親昵的用蛇頭拱拱水溶的手指然後順著他的袖管回到袖子裏。

水溶擡頭看到穆霓裳眼睛裏的驚訝，他一拉穆霓裳的手道：“走！趁他們還沒換崗！”說完兩人貓腰鉆出土坑、越過水井進入村口後他們貼著墻邊快速行進，直到一個院子附近水溶一攔兩人停下。

可以看到遠處的院子門口有人守衛，兩人對視一眼翻身躍上房脊，兩人輕擡腿慢慢的借著夜色的掩護接近那院子的主屋，可以看到院子裏守衛的很嚴密。兩人來到主屋房頂，水溶伸手挪開房頂的一塊瓦片，兩人借著那瓦片的縫隙看到裏面有不少人。正面坐著的將軍樣人身高八尺有餘，黑臉龐長的不怒而威，他的左右另外站著七八個將軍打扮的人，屋子正中間有兩個被綁縛的人站在那裏，正是頂著穆霓裳和水溶面具的莫吟娘和冷劍飛。

黑臉龐對冷劍飛道：“北靜王！我早有耳聞，聽說你是大華皇帝的愛子！”

“哼！”冷劍飛一臉的不屑，房頂上的水溶心道：我平日裏哪有這麽欠揍的表情？

黑臉龐不以為然，他旁邊的一位將軍道：“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家大帥給你面子否則這會兒就把你掛在城頭，看看你那皇帝老子會不會救你？！”聽到他說大帥房頂上兩人就知道這個黑臉龐就是達叻哈！

莫吟娘在旁邊道：“別在這裏恩威並施，我們不吃這一套，有什麽話直說吧！”她天性脆生，反正這些人也沒見過真的郡主她無所謂的用自己的方式對付，當然如果是穆霓裳在她相信不會比她的語氣好。

達叻哈深深的看了穆霓裳一眼道：“聽聞護國郡主武藝超群，不知道郡主是否有意到我軍中任職？”他一幅萬事好商量的表情，看的房頂上的水溶後背雞冒氣一陣涼氣，這種惡心的話都說的出來！

“呸！”莫吟娘也惡心他的嘴臉啐了一口再不說話。達叻哈剛剛還要說什麽，剛才出聲的那個將軍在旁邊道：“大帥這兩人好不識時務不如直接處決掉算了？！”

達叻哈沈思了片刻道：“不！先留著他們，到時兩軍陣前我看那水泗顧不顧及這兩條人命！”

“是！”那將軍點頭道，他指揮外面的軍士進來將兩人押下去關押。此時其他將軍在達叻哈這裏又說了幾句排兵布陣的事情，其中一人道：“大帥，我們明天一早是否開拔？”

達叻哈思索了一下道：“嗯！朝內現在索風當道，我們現在若是不能趁勢打開大華的北大門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被以各種理由調回朝內。”聽到他的話旁邊的人都是義憤填膺，有說索風讒官誤國也有說他是禍國的奸細。

房頂上的水溶和穆霓裳聽到對視一眼，還好今日他們便采取行動，否則到了天亮摩勒大軍一定會強行進攻，以現在水泗手下人的情況根本守不住多久！而熊天蘧帶來的禁軍和穆霓裳帶來的一萬人馬雖然算的上精銳但是人數太少，無法真的全靠他們！水溶看底下達叻哈繼續和那些人聲討索風低聲在穆霓裳耳邊道：“我去把劍飛他們放出來，你在這盯著。”穆霓裳點點頭，水溶悄無聲息的離去，就這輕功在江湖上絕對首屈一指。

水溶繼續讓枯骨蝶引路，輕而易舉的找到被關押的莫吟娘和冷劍飛，他閃身在兩個看管的人身上一點，兩人瞬間昏倒，他快速進去看到漆黑的房間裏柱子上捆著冷劍飛和莫吟娘，他對兩人一點頭上前走到他們身邊用從守衛身上搜出來的鑰匙打開捆住兩人的鐵鏈，兩人趕緊輕手輕腳的站起來，水溶對冷劍飛道：“把門口那兩個弄進來頂替你們！”冷劍飛點點頭，三人出去拖那兩個守衛進來將他們的衣服換掉拴在柱子上，完事後三人離去匯合穆霓裳。

此時穆霓裳正在房頂上聽的津津有味，那群罵娘的將軍離去後，達叻哈著人叫了軍師古臘進來，那個古臘長的一表人才但是描眉畫眼的遠看會以為是女人。古臘進來後達叻哈道：“明日咱們對大華的攻勢軍師還有什麽意見嗎？”

古臘有點扭捏道：“大帥，按我的本意此時總攻不是最佳時機，大帥也知道前晚雅圖戰敗，不但損失了我們數萬精兵還把自己的命搭了進去，最重要的是使對方軍心大勝，這樣一來咱們就很被動了！”

“你說的我明白！”達叻哈思索道：“可是，索風在朝內對我等步步緊逼，前晚的事他肯定會小題大做，這樣一來我們拿不出成績很快就會被大汗調回上京，到時候軍權可就不一定在咱們手裏了！”

古臘思付一下道：“那個索風真是奸人誤國！什麽和談？什麽兩國和睦通商？！我們摩勒所處之地荒涼、貧瘠，我們的國民冬日裏就要餓肚子！憑什麽大華如此富庶之地不能由我們摩勒擁有？！”

“自從太後年邁不能理政開始，大汗四處對付老汗的肱骨之臣，那個索風就是利用大汗對我等的忌憚拼命打壓，說白了他還不是為了當年的事情想找我等出氣！”達叻哈雖然長相粗狂但是心思細膩，這倒讓穆霓裳刮目相看，比那個長的陽光心思粗狂的水泗強多了！

“哼！他這個小人根本不顧全國家大義！”古臘憤憤不平，穆霓裳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可疑的嫉妒。

水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穆霓裳背後，兩人把掀開的瓦片放了回去，小心的不驚動屋裏的人兩人離開了這個院落，在出了村口後的那個土坑裏冷劍飛和莫吟娘在等著兩人。四人躲回坑中，冷劍飛對水溶道 ：“主子，您的身體還好嗎？”他看的出黑巾之下水溶有些過於蒼白的臉色。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水溶瞪著冷劍飛道：“你敢和他們一起騙我？！”他說完冷劍飛瞬間無語，他們倆自幼的相處模式就是水溶出主意冷劍飛聽，突然有一次不聽他的自己都很不習慣。水溶繼續不依不饒的指著穆霓裳道：“我近她近？！”

“你！”冷劍飛覺得自己再不說點什麽似乎自己就和護國郡主有點什麽了，事實上自己和她不熟！

穆霓裳好笑的看著兩人小孩子一樣的對話方式，莫吟娘也差點笑出聲來，她小聲道：“我說，您兩位貴庚了？”

水溶聳聳鼻子不出聲，冷劍飛也有點尷尬的摸摸鼻子，穆霓裳被兩人如此同步的動作逗的“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兩人真是有點意思！笑完穆霓裳對水溶道：“咱們在這裏等？” 水溶搖搖頭道：“你不覺得奇怪，這樣一個村子就是駐軍能有多少人？為何達叻哈會把中軍放在這裏？”

“你懷疑什麽？”穆霓裳想了半天，他們來的時候路過的東林鎮那裏的軍營明顯是幌子，難道這個住著達叻哈的村子也是幌子？！那個達叻哈是什麽人？如此狡兔三窟，他真的就這麽怕死嗎？！

水溶神秘的一笑道：“那個達叻哈咱們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即便他是真的，這個村子也無法住下他中軍那二十來萬人，那麽那二十萬人在哪兒？！”

“有什麽辦法？”穆霓裳看他眼睛裏閃現著：趕緊問我吧！的表情只好順其自然的問出口，真不知道他那骨子裏調皮的性格隨誰？！

水溶勾勾手指其餘三人將腦袋湊過去，他低聲道：“如果有人藏在附近，你們猜他們會藏在那裏？”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起搖搖頭，水溶一挑嘴角指了指村口的那口井。

“井裏？”莫吟娘覺得這些人不是水耗子吧？躲到井裏？！

水溶搖搖頭，穆霓裳驚訝道：“地下！”她突然明白了，為何村口沒有人把手，因為把手的人在井裏，水溶放出那條小白蛇肯定是為了毒死守衛！

“主子！躲在地下，二十萬人？他們怎麽出來呀？”冷劍飛覺得那是二十萬人不是二十人，那地下得有多大的地方才能把他們藏進去？！

水溶笑笑道：“你們知道這個村子叫什麽嗎？”三人搖搖頭，水溶道：“劉家窯！”他說完看三人跟小孩兒一樣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他抿了一下嘴道：“這裏原來出產鐵礦，朝廷開采後就地建窯煉制，時日一長這附近的土地就被挖空了，這個村子也不是因為戰亂才成為廢墟的，而是因為常年地動頻繁不能再住人，村民們才會陸續搬走的。”

“地動？”穆霓裳奇異的看著水溶道：“這些你都是從哪裏看來的？”

“縣志！”水溶解釋道：“京城的四庫館有各地方縣志的謄錄，我在來之前已經把這附近的全都看了一遍。”穆霓裳和莫吟娘驚訝的看著水溶，冷劍飛心道：你們還沒見過他看書的速度，跟一般人翻書一樣，可是他居然能一字不落的看完還能默寫下來！當年自己小時候讀書的時候每次背書都被他無情的碾軋，導致現在自己一看到紙就想起兒時的黑暗生活。

穆霓裳回過神道：“你的意思是說：達叻哈把他的主力藏進了這些空洞的地下？”水溶點點頭，穆霓裳繼續道：“如果真的在地下我們該怎麽辦？”

“引蛇出洞！”水溶看著三人道：“或者說讓蛇引他們出洞，不過這個咱們很快就會暴露！”

“我的夜梟應該很快就會到，但是水泗的大軍恐怕要天明才能到。”穆霓裳在計算時間。

水溶沈吟一下道：“不能等九哥，我用的辦法也會傷害自己人！”

“夜梟離這裏應該不遠，可以讓他們接應我們！”穆霓裳提出自己的想法。

水溶點點頭道：“可以！”說完他補了一句：“一會兒我會用簫聲引附近的沙漠蛇襲擊地下的那些人，簫聲一起達叻哈的人肯定會發現，所以簫聲一起你們馬上離開！

“你一個人留下不行！”冷劍飛拒絕這個主意。

“我的輕功比你們都好，所以你們先走，我很快就能追上你們！”水溶堅持自己的計劃，冷劍飛還要反對，水溶道：“沒時間了，不能讓夜梟們到這附近來，那沙漠蛇毒性很強！”

“好！聽你的！”穆霓裳相信他所說的，但是也清楚留下他一個人他要面對的是什麽！冷劍飛還想說話被水溶一句：“你要再不聽我的我可生氣了！”堵住，無法冷劍飛只好帶著兩個女人先走，此時水溶悠揚的簫聲劃破寧靜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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